《江小姒的爱情故事》蓝祎南寻

28、if线（下）

　　不知道前方通往何处的江姒左瞟瞟右看看到处打量。
　　脚下不停走着。

　　途经一个小院，她抬头看了一眼。
　　“你想干什么？”一道尖促的女声入耳。
　　江姒循着声源偏头看过去，院子的门是开着的，一个女童抱胸半倚在门边，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江姒不明白她不好的态度从何而来，但还是礼貌解释：“我想出府。”

　　女童：“哦，你等等。”她转身回院子里。
　　默认她会带自己出府的江姒乖巧候在岁安院外。

　　没多久，进去的人出来，她手上还牵着一个女子。

　　“夏青，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小贼。”女童伸手指着满脸期待看着她们的江姒。

　　江姒顺着她手指方向，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问出：“你，是在说我吗？”
　　本以为是带她走出“深院”的救星，没想到是带人抓她的“债”星。

　　即墨姝身边的夏青认出了江姒。
　　这不就是连神医身边跟着的小孩吗？

　　江姒和她对上眼，两人眸中满是不解茫然。

　　然而，即墨姝因为要上学，错过了见到江姒的时机，回来只见到了还在施针熬药的连遇。

　　刚刚，她从即墨宸的院子出来，远远瞧见一脸鬼鬼祟祟还到处张望的“江小贼”，就想着跟上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江姒停在她院门口的时候，即墨姝一溜烟跑上前，假装自己要帮江姒找路，实则是回去找搬救兵。

　　即墨姝谨慎半天，夏青同她解释完之后才知道这只是一场乌龙，丢失已久的脑子终于回来，她一路编排的捉贼大戏，最后变成了出糗大戏。
　　即墨姝手指蜷缩又放开，似乎是在思考道歉的话术。

　　江姒嫌弃别开眼，肚子的空虚挤兑走了她所有的耐心，她开口，语气不算太好：“你们还能带我出府吗？”
　　夏青听到“出府”，直接就一口回绝了：“江姑娘，我们公子尚未醒过来，你贸然出府，怕是不太妥当。”末了她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无礼，于是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点什么，可以先和我们说，我们尽量帮你们买到。”

　　没想到她们防备心这么重，江姒嗓音冷了下来：“送一份吃食到我们住处，在安排几个人过来，我师 －－”
　　“等我阿姐醒了，她也要吃东西。”差点忘了她和连遇在外是以姐妹相称。
　　话落她头也不会走了。
　　即墨姝思量许久的道歉，刚开口，见人走了，又闭上了。

　　即墨姝和夏青两个人到曲夫人那说了刚刚的事。
　　那两个满脑子只有自己重伤的孩子的主人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待客之道有多差劲了。

　　由于主人家及时的醒悟，江姒回到住处没等多久热腾腾的吃食就被送过来了。
　　连遇醒来，江姒同她说了中午的事，心情有些不悦，好在曲晞安排的人有眼力见干活还利索，她也就没再计较这些。

　　次日。
　　夫子在上面讲得声情并茂，江姒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

　　是的，江姒也要上学了。

　　不知道连遇和城主怎么商量的，昨晚回去，一座又要学习的大山从连遇嘴里转至江姒背上。
　　于是，睡眼惺忪的江姒被早起熬药的连遇从被窝里薅出来，提溜到即墨姝身边。

　　江姒打了个呵欠，合理怀疑这是连遇看不惯她能睡到日上三竿还什么都不用干，蓄谋已久的报复。

　　她的呵欠一停，夫子讲课声也戛然而止。
　　课本被重重搁置在桌案上，夫子找茬的声音飘过来：“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学生，我讲的课对你来说是有多无聊啊。从我上课起，你已经打了不下十个呵欠了。”他目光如炬，眯着眼，死死盯着还迷迷瞪瞪四处张望的江姒。

　　江姒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到是在接触到其他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之后，缓缓看向身侧的窗户。
　　“啪”的一声，某人的瞌睡泡破了。

　　江姒抬头，对上夫子“就是你”的眼神，不带犹豫的低头躲闪，仿佛她不抬头说的就不是她一样。
　　掩耳盗铃。

　　见她不好意思低头，夫子没再追究，收回目光，手指在课本上面敲了几下。
　　学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江姒的目光落在她用来垫下巴的书上面。
　　夫子满意点头，继续侃侃而谈。

　　“嘿嘿”刺耳的笑声穿到江姒耳朵里，江姒飞快转头。
　　程曦呲着的大牙还未来得及收回。

　　江姒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没看过人睡觉啊！

　　坐在两个人中间的即墨姝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头垂的越来越低。
　　轻颤的肩膀出卖了她。

　　江姒立起课本，把头歪到桌案下面。
　　“好笑吗～。”

　　即墨姝视线缓缓下撇。
　　江姒面带微笑“和蔼”地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里面满是事不关己的好奇。
　　当然如果能过忽略她咬牙切齿的语气的话，就，真就，看着挺像一个不耻下问、单纯、无辜的学生。

　　即墨姝：“不，不好笑，吧。”给人孩子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是吗～”
　　“我怎么觉得挺－－好－－笑，的呢?”
　　二人对视一眼，抬头，双双对上夫子比江姒更加“和蔼无辜”的大眼睛。

　　江姒和即墨姝令人意内的头顶三本书走到教室外头罚站去了。
　　没两秒，程曦也顶着三本书出来了。
　　原因是看着江姒她们二人被罚站，躲在课本后面笑得太大声，众目睽睽之下，夫子给了三本书，又一次“挺－－好－－笑”地把她“请”出来了。

　　本来还有点羞赧，在外面安静罚站的二人，被程曦一个眨眼打招呼给弄得破了功。
　　三颗摇摇晃晃努力保持平衡的脑袋，成功逗乐了悄悄观察窗户看三人影子的同窗们。

　　事实证明，在命运操控之下，大多数努力都是徒劳的。
　　教室外面，九本书齐刷刷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教室内众人的哄笑。

　　夫子拼了命的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然后拔高声音：“再笑，就都出去！”
　　下面总归还是一群单纯的小白兔，夫子这老油条一开口，瞬间安静，满堂落针可闻。

　　已经出去的三个人，笑也笑够了，对视一眼，坚定站得像三棵松。

　　……

　　连遇要医治即墨宸多久，江姒就要上多久的学。
　　所以除了即墨宸的亲人之外，最希望他好起来的莫过于江姒了。

　　其实江姒也尝试过抗议，夫子教的那些，她早就在跟着江翊的时候学过了。

　　她拉着连遇的袖子撒娇：“我不想学了，好不好嘛～”
　　连遇莞尔一笑，语调轻柔的说：“不好。”
　　把江姒送去学堂她是认真考虑过的，即墨姝和江姒同龄，两人一起，江姒不至于太无聊，再说，就算让江姒呆在身边，就江皮皮这性子，和江翊一样，指定是没个两天就自个偷溜出府玩去了，最后，连遇的私心－－不想江姒太过清闲，因为她很累。

　　一连半个月，江姒在学堂已经学会如何假装认真，实则三魂七魄都飞到教室外边去了。

　　“布斯布斯”
　　一个纸团滚到江姒手边。
　　她伸手拿过，程曦隔着即墨姝和她对视上，她冲江姒努努嘴，示意她看那个纸团。
　　江姒打开纸团，糊成一团的墨迹映入眼帘。
　　江姒：……
　　她把纸团展示给程曦看，唇语：“什么呀？”
　　程曦看了一眼纸团，提笔迅速写下几个字，然后举起来给江姒看。
　　我们溜出去玩吧。
　　江姒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程曦点头。
　　江姒口型：咋出去？
　　程曦指着窗户：偷偷翻出去。
　　即墨姝小声：“带我一个。”
　　程曦、江姒：！
　　二人因为口型沟通无障碍，完全忽略了中间的即墨姝。

　　程曦偏头看她，心底疑惑：阿姝不是不逃课的吗。

　　那边江姒已经准备好了，她把书立起来，假装自己还在。
　　另外两个人有样学样。
　　“砰砰砰”
　　三道落地声响起。
　　逃课逃的十分顺利。

　　堂内，刚刚还在看书的夫子，掀眸看了一眼，三人的课桌，三本书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夫子伸手扶额，他想说：拙劣的掩饰，也不想想这么小的一本书能遮住你们庞大的身躯吗？

　　三人逃课一事令人意内的被夫子告知了家长。

　　疯玩了半天的三人，临了回家才想起来串一下口供。

　　城主府，犯了错的两人排排站好，对面是严肃的即墨煊、一脸兴味的曲晞还有无奈的连遇。
　　连遇：我就知道。

　　三个家长对视一眼，决定关起门来教训自己的孩子，家丑不可外扬。
　　江姒被连遇提溜回去。
　　开始连遇什么话都没说，把江姒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自顾自的在药房里头忙，后来她丢给江姒一瓶药。
　　江姒拿过药瓶偷偷看了她好几眼，见连遇不太想和她说话，她把药瓶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苦味侵占了她的鼻腔。
　　“这是你这个月要吃的药”，连遇说。
　　江姒握着瓶身的手在颤抖，吃苦药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从前她阿娘会想方设法把药做的没那么苦来哄她吃药，连遇知道她喝不下苦药之后，每次给她的药要不就是无味，要不就是甜的。
　　这次给江姒苦药，可见是气狠了。

　　江姒倒出一颗药，犹犹豫豫半天，不吃吧，她熬过冬日时留下的病根没法清除，一到雪天手脚就会自动发肿，难受得让人想死，但是这吃吧，就她鼻子感知得出，吃一颗，她的嘴得苦个好几天。

　　“快吃，等会陪我去煎药。”
　　连遇开口催促。
　　江姒眼睛一闭，嘴一张，本想将药丸一口咽下，谁料，药丸接触到江姒的舌头直接化开，苦味扩散，江姒的脸皱成一团，手指不自觉扭曲成可怖的形状。

　　“哈哈哈哈……”
　　连遇嘲笑，江姒无声尖叫。
　　一口茶水味道嘴边，江姒把尽数咽下，她睁着湿润的眸子可怜巴巴看向连遇。

　　连遇上扬的嘴角拉直，木着脸冷漠地说：“长没长教训。”
　　江姒点头，连遇从她手里拿回药瓶，收好，又换了另一瓶药给江姒。

　　连遇一出手，江姒抖三抖。
　　自从吃了那颗药之后，江姒嘴里就只剩下苦味，她尝试喝茶去味，吃蜜饯去味，最后这些全变成苦味，一连好几天，江姒无论吃什么，都万般皆是苦。

　　即墨姝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即墨煊看穿了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无非就是他和她阿娘都嘱托过要她照看好江姒，所以江姒逃课她也必定得跟着，算是完成阿爹阿娘交代的任务。
　　多么合理的理由啊。
　　即墨姝先是说她们仨串好的口供－－她们看到窗外面有一只受伤的小麻雀，为了拯救这只弱小，三人被迫逃课，出学堂也是为了给小麻雀找娘亲。
　　即墨煊冷笑，曲晞用帕子遮脸嘲笑。
　　曲晞指着即墨姝还在滴水的裤脚：“小麻雀的阿娘住水里吗?”

　　即墨姝收脚，狡辩：“小麻雀的阿娘住在河对岸。”

　　……
　　即墨煊扶住笑倒在他肩上的妻子，对着不断狡辩的顽童说：“暂且不论这个，你没照看好江姑娘，算你的失职，你回去抄《千字文》十遍。”
　　即墨姝想好的借口都失效，只能苦哈哈回去抄书。
　　这一刻的她无比希望即墨宸赶快好起来，这样她能少抄一半。

　　第二天，天朗气清，不用上学。
　　江姒还惦记着程曦约她们出去玩的事情，早早就起了床。
　　即墨姝和她一对视上，就互倒苦水。
　　家丑还是外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