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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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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的话,在场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目光灼灼地等她的下文。
不得不承认,生意做得大的人脉就是广,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她们大多都认识。
静默半晌,一个例外出现,程曦想了好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所以然,只挠头尴尬地说:“仅仅只是耳熟,我好像不认识她”。明明听着耳熟,但是却对这个人没印象是怎么回事。
期待值拉满的众人闻言,默默收回了目光。
江姒如今脑子乱作一团。
思绪不由得飘回在出府之时,她走到二人身边,贺禧正贴着即墨姝说着什么。她虽没听见,却件贺禧双手搭在即墨姝肩上,两个人挨得极近。那模样就像是一条毒蛇正缠绕着她的猎物,落在对方身上的眼神如同那淬了毒的蛇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可要去我府里,一起等阿姝的消息?”王昭宁在这时开口,给江姒下了一剂安神药:“贺禧她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江姒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程曦没有随之附和,她拉着江姒离王昭宁远了一些,然后压低声音说:“阿肆,你为什么答应啊,我们不是都看不惯即墨姝吗?”
江姒理智回笼,她好像是看不惯即墨姝来着,可即墨姝一直把她护在身后。
她因为有和即墨姝相似的布偶被抓,可即墨姝在她装晕的时候用手托住了她的脸。
如果要救即墨姝,她也会陷入险境,她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可即墨姝为了她能全身而退,毫不犹豫服下了软筋散。
人在江湖走,就得讲义气。江姒用这套理论说服了自己,也给了自己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她欠即墨姝一个人情。
于是,她认真地对程曦说:“就当还她一个人情吧。”
程曦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作为刚听完江姒讲述自己被抓被放经历的人,她很明白江姒口中的人情是怎么回事,便也没再多言。
……
江姒跟着王昭宁前往长公主府,程曦并未跟来。
明明在听到江姒说即墨姝出事之时,程曦立马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瞬的担忧慌乱不似作假。可为什么最后她并不想跟来?她和即墨姝之间的恩怨,说白了就是好友之间的别扭。嘴上说着讨厌,报复起来却只是到人家房顶去掀掉几片瓦,不痛不痒。与其说报复,江姒倒更愿意相信,这是引起注意的一点小手段。
几人在僻静的巷中七拐八拐,良久,在一座外观就透着华丽的府邸旁边停下脚步,走了暗门进去,早有人候在那里。
见王昭宁等人进来,那人行礼道:“今日,宫中那位没有什么动静,即墨小姐还在国师府里。”
王昭宁把脸上的面纱接下来,边往里走边说:“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话音刚落,那人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竹韵先领江姑娘去休息的地方”,王昭宁略带歉意的和江姒说:“对不住了江姑娘,我要先失陪一下,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你放心,有阿姝的消息我一定会同你说。”
江姒学着竹韵行了一礼,说:“多谢。”
二人就此分开,江姒随着竹韵去到王昭宁给她安排的住处。
在等消息的间隙,江姒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去问了王昭宁最近的药铺在哪里,想出去买点药材。
王昭宁直接将府内的药房安排给她用。
江惜命在“惜命”这一块可谓是行家,不仅随身藏着各种伤药和解药,迷药毒药什么的,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过现如今都用的差不多了,所以她决定重新再弄点以防万一。
……
两日时间都不到,王昭宁就接到了皇帝召她进宫的圣旨。
江姒接到王昭宁传话之时正在琢磨怎么把药全部藏在身上。
袖口、手臂处、衣摆下方已经被她做了好几个补丁,现如今只需要把它们分类放好。
竹韵走进来就看到江姒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扒拉自己的衣摆下方。
江姒抬眸撞见竹韵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赶忙把最后几包药塞好,抬头,尴尬地对竹韵笑了笑:“有消息啦?”
“嗯,长公主叫我喊您过去。”
江姒:“哦哦。”
她最后把一直放藏在包袱里的一柄软剑取出来,别在腰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竹韵简直看呆了,用剑打不过,还可以下药不是?高,实在是高。
……
江姒住处离主院不远,所以两人其实没走多久就到了王昭宁那。
她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早上从宫里传来的圣旨。
几个穿着简练的人站在王昭宁的面前,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好像是在和王昭宁汇报什么。
想必这些人是长公主的暗卫吧,江姒心想。
竹韵没有带着她先进去,而是在外面侯着,直至王昭宁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她看见了站在院中的二人,赶忙招呼人进来。
江姒走进去,站在刚刚那些人站的位置。
身旁还有一个还未离开的女子,她王昭宁叫二人进来之时并没有转身,所以直到走近江姒才看清她的样子。
她身着暗绿色劲装,头发干脆利落的扎起来,大半张脸被银白色的面具遮盖,看不清她的神色。
“兰雪,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王昭宁放下手中的圣旨:“江姑娘,要委屈你暂时扮一下我的侍女了。”
兰雪抱拳弯腰答道:“是。”她转身向外走去。
江姒身上穿的正是前两天王昭宁送来的侍女服,她只小小的改动了一下,闻言,她回:“不委屈,衣服还挺舒服的。”
王昭宁忍俊不禁,蹙起的眉头有一瞬的舒展,原本被宫中那人挑起的烦躁不耐散去了几分。她温声吩咐:“竹韵,你帮江姑娘梳一下头发。半个时辰后,我们要入宫。”
“是。”
……
半个时辰后,王昭宁、江姒还有兰雪乘着马车往那座不知深浅的皇宫中驶去。
江姒坐在马车内,胸腔内心脏不安分的四处撞击着,前路未卜将她心底的那份不安放大。她的手时不时摸向腰间那柄软剑的剑柄,锻炼她的手对于剑的位置的熟稔度。
王昭宁似是看穿了她的紧张,柔声安慰:“江姑娘不必紧张,你等会就跟着兰雪,学她就行。”
江姒看向兰雪,她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侍女服,梳起丫髻,她易容了,整张脸都透露着“没有辨识度”二字,下颌处的钝感加强,周身那种冷冽的气场淡了下去。
……
三人下了马车,立刻有人来引路。
御书房,
推开金碧辉煌的殿门,江姒微微抬眼,视线穿过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大殿,看到了坐于上首的那人,皇帝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慵懒地靠在雕龙宝座上,他一手把玩着玉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扶手上的龙爪花纹。
听到几人进来的脚步声,他缓缓掀起眼皮,往殿门方向看来。
江姒赶忙将视线下移,头顶响起:“阿姐来了。”
王昭宁对着上首的人行礼:“参见陛下。”
江姒学着兰雪行礼:“参见陛下。”
等她们行完礼,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免礼”,接着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上的玉玺被他稳稳放在面前的书案之上:“朕倒是忘了,之前阿姐见父皇都是不用行礼的,那以后阿姐见朕也免了这繁礼吧。”
“给长公主赐座。”随着他一声令下,立在大殿两侧的宫人给王昭宁引座。
“阿姐今日跟着的两个侍女很面生啊。”上首之人轻飘飘一句,座下的人警铃大作。
江姒没经历过这场面,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背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陛下记性真好。先前那两个侍女今日告病,我怕惊扰圣驾,就换了两个人”王昭宁不吃压力,面色如常地隐瞒过去。
殿内再次走进来几人,殿外透进来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她们弯腰行礼:“参见陛下。”
熟悉的声音萦绕耳畔,江姒微微转头向后看去。
是贺禧、即墨姝和即墨羽,她们也来了。
皇帝安排几人坐在王昭宁的对面。
江姒微垂着头,但是明显感受到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一道触之即收,另一道却紧紧贴在她身上。
“凤栖国陛下,您找我来是要谈什么?”即墨姝从位置上走出,站在中央,她的身体刚好遮住了贺禧黏在江姒身上的目光。
之前即墨姝她们到云江城的时候,这凤栖国国主就假借有事,迟迟不肯见她们,本来刚到云江城的第一日即墨姝她们就要进宫面圣的,拖了几日,没收到召见的消息,还被抓起来威胁。
“如今,知郡国内乱,我凤栖国蒸蒸日上,盛安城不如归顺我朝,一起将知郡国拿下。”坐于上首的皇帝一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的说,半阖着眼,视线落在书案上的玉玺上,没有分半个眼神给即墨姝,他的话状似在和即墨姝商量,可字里行间尽是告知的口吻。
即墨姝回话,言辞委婉立场却很坚定:“承蒙陛下盛情相邀,实属我盛安城的荣幸。只是我城力量微薄,百姓偏好耕织,于贵国无太多的增益,徒增累赘罢了。”言外之意,别拉我们下水了,我们没那个兴趣和能力参与到你们之间的争斗。
即墨姝的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且坚定,她平视着前方,目光没有片刻躲闪游移,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沉稳。
“哈哈,好一个力量微薄!”皇帝抬眸,犀利的目光落在即墨姝身上,他说:“你真觉得我这是在和你商量了。”他开口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江姒垂着脑袋,心中不由腹诽:这皇帝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怎么说起话来透着一股老成,像是在装老谋深算的样子,但是……声音听来,怎么这么让人觉得突兀。
忽的,那皇帝站起身来,他说:“盛安城少城主妄图对朕行凶,长公主与之是共谋,把她们都给朕抓起来。”
话落,他身旁的两个宫人从衣摆下掏出长剑将他护在身后,殿内其他的宫人互相使了个眼神,纷纷掏出长剑,朝即墨姝等人逼去。
江姒在他说完之后就猛的抬头,这话头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
不同于她的手忙脚乱,兰雪像是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她干脆利落的上前把桌子一掀,桌上的吃食杯盏朝着向她们持剑袭来的几人扑面而去。
冲过来的几人,措不及防,慌乱朝旁闪躲,运气好的只是溅了一身茶水,运气不好的杯盏和他们的头来了一个硬碰硬,“咣当”一声清脆伤脑。
趁此间隙,王昭宁站起身来与兰雪配合,一个从腰间抽出长鞭,一甩,一人臂弯处衣袖裂开,可怖的一道鞭痕烙在他的手上,鞭尾处的倒刺展开,刮过这人的虎口,他吃痛,手中长剑落地。
兰雪长鞭一卷,剑落入王昭宁手中,主仆二人配合的解决着身后那些人。
而另一边,江姒被吓一跳之后迅速反应,她伸手摸向腰间,抽出那柄藏于厚腰带之下的软剑,剑尖朝地,一个翻身,落在即墨姝身边。
贺禧见状一把将呆愣着的即墨羽敲晕,踢开他身下的凳子把人盖在了桌子下,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着即墨姝,挑眉:“想救他吗?”
即墨姝动作比言语更快,贺禧话都还没说完,掌风已经到了她面前,直接把人吓得后退几步。
贺禧站定,满眼“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看着即墨姝,然后她脸一皱,看到即墨姝嘴角溢出鲜血,她说:“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驱动内力了吗?不听话,阿姝,你真的,很不乖。”如果忽略她稍带调笑的语气,单从字里行间以及她的表情来看,可能真的会以为她是担心即墨姝。
江姒在和其他人干架的时候注意到了这边,注意到即墨姝嘴角的鲜血。她手里的剑挥出的杀意更浓,每一次都直直朝着对方的命门而去。
对面和她对打的人眼底划过讶然,他们也想速战速决,但是江姒一人就生生挡住了他们三四个人,连接近即墨姝那边的机会都不给。
“即墨姝,接住我的剑”,江姒虽有能力一下挡住这些人,但是时间久了就有些吃力了,握剑的手脱力,在剑离手之时她转动手腕,把剑往即墨姝手边扔。
赤手空拳还没有内力,只能被贺禧溜着的即墨姝稍稍扬手便接住了剑,长剑在手,即便是不能用内力,即墨姝照样能把贺禧逼得只能用扇子来格挡,那把一直被用来挑挑衅的扇子被击落在地,剑尖里贺禧的脖颈只有一寸。
江姒在剑脱手之后,快速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撒向对面的几人,一阵朦胧白雾挡住他们的视线,江姒趁机来到即墨姝身边,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解毒丸。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即墨姝说,她的话是对着那几个宫人说的,但是她视线却是看向上首的皇帝。
皇帝在二人的保护之下,环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下面的厮杀,见几个人迟疑,他神色冰冷,一句话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国师要为国捐躯,你们何不成全?”
皇帝发话,几人瞬间有了动作,寒芒闪现,贺禧的脖颈上出现一条血痕,猩红的血喷薄而出,她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般,早早闭上了眼,倒地之时,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看来这点人,对阿姐来说,不太够啊~”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你们也加入吧。”他话音轻快,好像是在做一件有趣的事。
“簌簌簌……”连着十几个黑衣人从房梁上跳下来,各个身着黑衣,头戴面具,看着就比刚刚那几个人难对付。
江姒捏紧了手里的药包,该来的还是会来,她一早就察觉房梁上有人在看着她们,这么久了,皇帝迟迟不开口,江姒抱侥幸希望是他把他们忘了。
现在,十几双眼睛盯着她们,将四个人外加一个“睡”得正香的即墨羽围困起来。
其中还不乏有弓箭手,有两个弓箭手跃至皇帝身边,将弓举起来对准中间的四人。
“住手”
一声大喊,御书房的门被人打开,耀眼的白光从外面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