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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应先生 不愧是她亲 ...


  •   原本隔着点距离的说书人见势不妙,打算过来帮忙,却见孟珺仪抬手就制伏了那名醉汉。

      他一挥折扇,果断坐下看戏,似乎是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喊:“打得好!”

      “哎呦喂,痛,痛!”男人疼得要命,一下子清醒过来,又气又羞地求饶,“姑奶奶,我错了,你把手放开吧。”

      “一个醉汉,还想作乱。”孟珺仪冷哼一声,反而加重了力度。

      她并没学过武打,但好歹是跟着爹娘下过地放过牛,攒出了一身的力气。

      何况以往被骚扰的经历让她明白,对这种人绝不能客气。他们并不会因自己的忍让而罢休,反而会把拒绝当成欲拒还迎,不知羞耻地蹬鼻子上脸。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家的人……”见情况不妙,男人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的!”

      孟珺仪不吃这一套。她平静地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孟珺仪初入京城时,积蓄微薄,只能找小客栈落脚。楼道里鱼目混杂,客人来来往往,让她有些担惊受怕。

      客栈的掌柜是位和蔼的老妪,见她总是不安,便询问缘故。

      孟珺仪于是如实相告。那老妪拉住她的手安抚,告诉她,在京城无需害怕,只管堂堂正正地活,谁也欺负不了你。

      当时,老妪年纪已经很大了,手心却很温热。

      孟珺仪力度未减,顿了顿,声音干净利落:“我只知道京中律法有定,醉汉不得伤人。女子被扰,反击无罪。”

      男人龇牙咧嘴,还在试图反抗。挣扎间他的袖口外翻,露出里面绣着的“周”字。

      “原来是周家啊。”

      说书人垂眼瞥他,拉长了腔调,听着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大堂客人们的目光本就聚集在他们身上,闻言更是哗然。

      下一刻,他轻笑着凑近那个男人,依旧满面春风,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周侍郎知道养了条你这样的狗吗?”

      旁人只当说书人笑眯眯地在调和,却不知他幽深的瞳孔中一点笑意也没有。他只是勾着唇,像在逗老鼠的猫,把刻薄的言语说得优雅至极:“下回叫你家主子来千里香要个说法,我看着,嗯?看看你的主子是要凌驾在律法之上,包庇你这个‘忠仆’,还是收到消息后,先派手下打你一顿?”

      一文一武,两相配合。闹事的男人彻底蔫下去,闷闷地没了声响。

      “应自明。”孟珺仪叫说书人一声,夸道:“没想到你......不仅故事说得好,吓唬人也是一流的。”

      应自明此人,妙语连珠,舌灿莲花,身兼数职:千里香专聘说书人,小说家,戏曲家,街坊邻居民间调解员,找猫找狗行家......

      口作诡计,善肚仙之术;能做鱼龙幻戏万千;一身撮弄的好本事。

      从小道八卦到皇家秘闻,京城中的消息他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兼之一幅温文尔雅的好皮囊,柔眉软目,总是带着清浅笑意。

      声如泉流漱石,抑扬顿挫,一开口便座无虚席。

      有人说,似锦京城,应自明是其中最特别的一枝花。他的嗓音里有钩子,光是念着戏词,就能蛊惑人心,沉到不知哪处的温柔乡。

      应自明得她夸奖,抬起头,眼中才有了光亮。他十分谦虚地说:“过奖过奖,只是嘴上功夫,不比小孟威风。”

      他光风霁月的外表下,是鲜少有人能见识到的傲慢而恶劣。不过,在孟珺仪面前,他并不作伪。

      因为孟珺仪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算计又见钱眼开,堂而皇之地利用应自明为自己造势。

      在这个方面,两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应自明话锋一转:“不过接下来,还是叫许掌柜出面才好。这种人虽然色厉内荏,处理起来却麻烦。你今天打他,他不知道日后何时就会窜出来咬你一口。”

      他悠悠摩挲着扇子:“让许掌柜去周府递个话,叫他拴好自家的狗,少留祸患。”

      孟珺仪正有此意。她把醉鬼收拾得服服帖帖后,再让小二去叫许鸣筝。

      傍晚正是千里香最忙的时候。许鸣筝正在包间里陪同客人说话,闻言道声抱歉,怒气冲冲地就跑出来。

      她比孟珺仪身强力壮,又摸爬滚打多年,对于惹事的人向来不留情面。她扫过满桌的狼藉,从孟珺仪手中接过醉鬼,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外扯。

      “干啥不好,在这发疯!我这么多食具都被你搞坏了,你给我赔啊!”

      孟珺仪看着许掌柜风风火火的架势,还想再添把火。她拍了拍许鸣筝的肩膀,指向那人吐痰的地方。

      许鸣筝见花纹繁复的地毯上有一滩明显的臭水渍,更加恼火,直接把人轰了出去:“我波斯运来的地毯啊!”

      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原先担心孟娘子被人为难,却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原本几道轻浮的目光,也掺进了诧异和收敛。

      孟珺仪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轻飘飘地把袖子拉下来理好。

      这件衣服是她在珍宝阁新订的水蓝蝉翼纱,价格相当昂贵。她买的时候咬了咬牙,一是真心喜欢,二是觉得在贵人前亮相用得上。有时候别人看你穿的贵,也会对你多敬重几分。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珍宝阁的店家还劝她:“孟娘子,这纱虽美,却极难剪裁,恐不合身。”

      但她很有信心,回去只用了半日,就将棘手的布料裁成妥帖的襦裙。针脚细密,裙摆如云,比成衣铺里卖的那些还要精致。

      还好这件新裙子没在刚刚的拉扯中坏掉,不然孟珺仪可能会挂不住脸。

      不过闹了这么一出,倒是对她的风评有利。

      孟珺仪没再停留,转身上楼。但在楼梯上,她冲应自明小幅地点点头,算作感谢。

      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针锋相对的关系。

      不过孟珺仪心想,这位合作伙伴,挺上道的。

      亭亭的身影转瞬消失。众人原还指望能听她说个两句,却没料到她这么洒脱,难免有些唏嘘。

      应自明目送孟珺仪上去,视线在她离去的地方稍作停留。但他很快回到高台上,趁势将醒木一点,不惊不躁,清脆的响声自然吸引回注意。

      他清清嗓子,带头为两位仗义女侠叫好。

      “方才那位爷,将粗俗当豪气,把无礼当性情,妄想酒壮人胆,行轻薄之事。

      “却不料孟小娘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事了拂衣去,分寸之间现锋芒。

      “咱们东家,不怒自威,眼里不含沙,反手就是一拧!”

      他停顿片刻,一手提起酒杯,一手倒酒。油润的酒水在半空中划出长痕,堪堪停在杯口。

      应自明长身玉立,悬腕端平,以杯就唇,却不急着饮。他眸光掠过满堂看客,缓缓举杯同众人相碰。

      “在下以此薄酒,敬孟娘子和许掌柜一杯,也邀在座诸君同饮。

      “需知酒可助兴,不能遮丑。而英雄之意,从不在酒气。”

      话音落下,他喉结滚动,举杯一饮而尽。酒水一滴不漏,只剩空杯搁回桌案时荡气回肠的响声。

      说书人正气朗朗,又身体力行,这番话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没人知道他方才威胁那男人时可怖的样子,客人们听了都激动地举杯同饮:“好!干了!”“小二,再拿壶酒来!”

      “哎,各位吃好喝好,别被坏了兴致!”

      许掌柜得意地回头一笑,又接着跟那人算账。

      应自明的声音温润却极有力,哪怕隔着一层木板,孟珺仪也仍然听得真切。她躲在二楼的扶手后面,忍不住笑了。

      怎么这么能说呢?

      她不愿同醉鬼置气,也不想多说,干脆直接离场,留他人想象。

      而说书人补全了她未尽的留白。

      孟珺仪睫毛微颤,又回到楼梯口,俯身悄悄朝人群中央看了一眼。

      底下的人们早已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其乐融融的氛围比最开始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众人簇拥着的说书先生中场暂歇,只是淡淡的摇着折扇,附和着点头,神情有些疏离。

      似乎是有感应一般,他不着痕迹地抬起头,迎着孟珺仪的目光微微颔首。

      孟珺仪在暗处,而他在明。他用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波光潋滟地冲她丢眼色。

      似乎在问,这出戏可还满意?

      偷看被抓个正着,孟珺仪默默移开视线,嘴角却始终压不下去。

      不愧是她亲自挑的合伙人。

      怎么能不满意呢?

      .

      刚才出言不逊的男人已经态度大变,他红着脸,语气里有几分敬意:“倒是没想到,这位孟娘子如此明媚。”

      有人情不自禁地赞叹:“美则美矣,还如此正义,怎么能不让人心向往之?”

      “可惜,名花有主。你觉得太子啊,将军啊,还有那状元里哪位是好惹的主?我估计谁也不肯放手,不知道最后……”

      “说起来,她今天为什么来千里香?还坐上了二楼?”

      有人急头白脸地问了一句,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他们假装若无其事地喝茶,其实谁都无法压抑住看向二楼探究的目光。

      千里香占据了京城最顶尖的地段,多年来生意兴隆的秘诀除色香味俱全外,还在于黑白两道通吃。

      虽然一楼大堂不分贵贱,来者皆客。但二楼雅座唯事先预订过的达官显贵方能享用。

      若是坏了规矩,许掌柜和她的手下也绝不会客气。

      “不是说她挺穷的吗,所以才想着觅夫婿,怎么有二楼的位置?”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孟珺仪和许鸣筝之间不声不响地有了互惠互利的关系,只能一味地往男女之情上猜。

      有人点出:“说不定是哪位爱慕者替她订的呢?”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感觉是位厉害人物,不能轻易招惹啊。”他们看不出一二,只能求助说书先生:“应先生可知道内情吗?”

      应自明在千里香打工多年,是这栋楼活的招牌,对此当然清楚不过。

      但他讳莫如深地将枕木摆好,并不回答。

      “此女危险,诸位当远离。”他说:“不过巧的是,应某在千里香深耕多年,有幸得掌柜赏过二楼一席位。”

      应自明朝众人一拱拳,满脸的大义凛然:“应某愿以身涉险,亲获情报,还望各位支持一二。”

      “大义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快快去也!”

      被刚刚那么一调动,听众急着吃瓜,纷纷往他的桌上打赏。他桌上的银钱很快就越积越多。

      应自明眯起眼睛,悠哉游哉地喝茶,手指轻点桌面计数。

      等时候差不多,他熟门熟路地把钱袱一拢,跟着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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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第一本,稳定隔日更。 《开局冥婚我扒坟求生》 《邪神怎能如此软萌》 后面开这个,感兴趣的可以收藏,比心 求收藏,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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