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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招标会上，她把自己演进去了 颜曦岚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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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曦岚觉得，这次自己稳了。
招标会前夜，她对着卧室的穿衣镜，将“不小心把文件散落在地”的动作，反复演练了十七遍。
角度、力度、惊呼的音调、弯腰时头发滑落的弧度，甚至脸上那一瞬间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辜，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密计算和微调，务必做到自然流畅，毫无表演痕迹。
明天的剧本她已经烂熟于心——
顾氏集团年度最重要的地产项目招标会，沈清瑶必定会到场。原著中，沈清瑶正是在这次招标会上，凭借一份出人意料的标书和精彩的现场陈述，第一次在商业场合崭露头角，让顾承轩对她刮目相看。
而她，颜曦岚，要在沈清瑶闪亮登场之前，先下一城。
她会“不小心”将一份精心准备的假标书“遗落”在沈清瑶的必经之路上。那份标书是她呕心沥血两天的成果，数据半真半假，报价虚虚实实，分析报告写得头头是道，看起来专业至极，实则内藏玄机，好几个关键决策点都是致命的陷阱。只要沈清瑶“偶然”瞥见，信以为真，并依此调整她自己的投标策略……
那么明天，沈清瑶在台上陈述得越精彩，就摔得越惨。
“完美。”
颜曦岚对着镜子里那个看似清纯柔弱的女孩，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沈清瑶，这次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套路赢得人生。”
她心满意足地敷上最贵的面膜，美滋滋地躺进被窝，准备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胜利。
然后，她的手机就炸了。
不是电话，是社交软件的提示音，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颜曦岚皱着眉头摸过手机，解锁屏幕，瞬间被“新的朋友”栏那一片刺目的红色数字惊呆了。点进去，验证消息如同雪崩般刷下来，粗略一数，竟来自十几个不同的账号。
每一个账号，都发来一模一样的验证信息：
【明天招标会，别迟到。】
【——那个扶过你的人】
颜曦岚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三秒，脑子才缓缓开始运转。
席、洛、崎？
她什么时候加了这么多社交账号？！
不对，重点是她怎么会有自己的账号？！
等等，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招标会？！
颜曦岚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面膜都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稳住面膜，指尖飞快打字回复其中一个账号：【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招标会？】
对方几乎是秒回：【猜的。】
颜曦岚：【？？？你这也能猜到？】
LQ（其中一个）：【你这种脸上写着“我要搞事”的小作精，这种热闹场合怎么可能错过？】
颜曦岚：“……” 你才作精！你全家都作精！
她憋着气，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对方又发来一条：
【早点睡，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颜曦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她最近为了琢磨怎么对付沈清瑶，确实熬夜了，今早化妆还特意多盖了一层遮瑕……这人怎么知道的？！难道在她家里装了监控？！
她悚然一惊，正想质问，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开玩笑的。上次酒会看见你，眼妆有点厚重，猜的。】
【晚安，小作精。】
最后那个称呼，让颜曦岚的面膜都气歪了。
谁是作精！她明明是自强不息、智勇双全的攻略者！
但……盯着那句简短的“晚安”，她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热。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讯录，将那一串没有备注的、来自不同号码的好友申请，一个个通过验证，然后统一修改了备注——
酒红毛（疑似有那个大病）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拉高被子蒙住头。
错觉，都是熬夜产生的错觉！睡觉！
第二天，招标会现场。
颜曦岚提前半小时抵达，精心挑选了一个绝佳位置——第三排靠过道。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主席台和主要竞争对手的区域，更重要的是，过道是前往洗手间和后台的必经之路。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米白色及膝连衣裙，妆容清透，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看起来就像个误入商业战场的清纯女大学生，与周围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的商界人士格格不入，反而更容易让人降低戒心。
完美伪装。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搜寻目标身影。
沈清瑶还没到。
顾承轩也未见踪影。
倒是在主席台侧方，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席洛崎。
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酒红色的狼尾短发似乎比上次见时更短了些，衬得侧脸线条清晰利落。此刻她正歪在主席台的椅子上，一条长腿曲起踩着椅面边缘，另一条腿随意伸着，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文件，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耐烦”和“赶紧结束”。
旁边的工作人员弯腰，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她听完，随意点了点头，然后——
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颜曦岚：“……”
这位传说中十九岁白手起家、两年打造千亿商业帝国的NQ掌权人，私底下就这副德行？她昨晚查到的那些金光闪闪的财经报道，怕不是平行世界的新闻吧？
她赶紧低头，假装专注研究手中（其实是道具）的文件，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哟，小作精，来得挺早。”
那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带着戏谑的嗓音，透过质量极佳的现场音响，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一静。
颜曦岚身体僵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果然，台上那个罪魁祸首正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顺着席洛崎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颜曦岚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席洛崎却像没事人一样，随手用文件指了指她前面的空位：“坐那么后干嘛？来，第一排，视野好，方便你看……”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坏笑，“看PPT。”
颜曦岚：“……” 我信你个鬼！
在众人或好奇或打量或了然（？）的目光中，颜曦岚硬着头皮，抱着文件，挪到了第一排那个被指定的、正对主席台的“贵宾席”。坐下时，她狠狠瞪了台上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席洛崎接收到了她的眼刀，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好了，安静。”席洛崎敲了敲麦克风，试音，“喂喂？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见的眨眨眼，听不见的……建议去看看耳科。”
全场：“……”
工作人员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绿。
席洛崎浑不在意，扭头问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的助理：“我开场白稿子呢？”
助理用气声回答：“您、您早上说不用，嫌太长……”
“我说过吗？”
“说、说过……”
“哦，那我现在想用了。”席洛崎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拿来。”
助理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涵养，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A4纸，双手奉上。
席洛崎接过来，随意扫了两眼，然后“啪”一声将稿子反扣在桌面上。
“字太多，懒得看。”她宣布，“我自由发挥吧。”
助理的表情，瞬间呈现出一种“我想死但现在不能死”的绝望。
颜曦岚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这出荒诞剧，拼命抿住嘴唇，才没当场笑出声。
这人……真是绝了。
但她的笑容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沈清瑶进来了。
沈清瑶今天穿了一套质感极佳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气场沉稳干练。她一入场，目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第一排的颜曦岚。
随即，沈清瑶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像经验丰富的猎人看到了踏入陷阱边缘的、自以为聪明的小兽。
颜曦岚心头一跳，但脸上迅速切换成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甚至还朝沈清瑶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沈清瑶也微微颔首，然后——
径直走过来，在颜曦岚正后方的位置，坐下了。
颜曦岚后背的汗毛瞬间立起。
“颜小姐，好巧。”沈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有礼，“没想到你对地产项目也有兴趣？”
“随便来看看，学习一下。”颜曦岚转过身，笑容无懈可击，“沈小姐才是专业人士，我是来取经的。”
“学习是好事。”沈清瑶轻轻颔首，语气如同长辈鼓励后辈，“年轻人，多接触这些是应该的。”
颜曦岚脸上的笑容差点裂开。
年轻人？！她们明明同龄！这人摆什么前辈架子！
但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回身，不再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计划最重要。只要等会儿沈清瑶起身去洗手间或者接电话，她就“不小心”把文件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却极具穿透力的清嗓声。
“咳咳，都安静了。”
席洛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演讲台后面，一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另一只手握着麦克风，姿态散漫，目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扫过全场。
“招标会，现在开始。规矩很简单。”
“我说开始，你们可以开始投。我说结束，谁再投算犯规。”
“谁不守规矩……”她顿了顿，微微一笑，那笑容明明很淡，却让台下几个交头接耳的人瞬间噤声，“我就请谁出去。亲自请。”
全场鸦雀无声。
“另外，手机。”席洛崎指尖敲了敲光滑的台面，“我开场前听到至少三部手机在响。从现在开始，谁的手机再响一声……”她拖长了调子，目光缓缓扫过前排几个正在悄悄摸手机的人，“我不保证它会有什么下场。我说的是，亲自处理，不是让保安处理。”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检查手机静音。
“最后，”席洛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玩味，“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议论我主持得不专业？”
没人敢吭声，甚至没人敢大喘气。
“没人承认？”席洛崎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行，那我当你们都默认我主持得挺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今天的招标流程，就按我的规矩来。”
台下众人：“……”
这、这简直是强盗逻辑！但谁敢反驳？
颜曦岚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这个席洛崎，虽然行事风格诡异得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但……确实有点意思，能治住这场合里不少装模作样的人。
她正偷偷乐着，忽然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头，正对上席洛崎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光，然后，她听见席洛崎用那副惯常的、懒洋洋的调子，透过麦克风，清晰地说道：
“第一排，穿白裙子笑得挺开心的那位小姐。”
席洛崎用下巴点了点她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对，就是你。别看了，上来。”
“帮我念一下招标规则。我眼神不好，看不清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