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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你干嘛!? 何错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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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错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大殿两侧的脸,视线最终锁定在侧席的一道身影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标志性的龙头拐靠在一边,正抱着胳膊打量着大殿中的排场。
没想到王岑这个老虔婆死后居然直接在地府混了个判官当,看她坐的这位次似乎级别还不低。
他幸幸苦苦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都比他混的好,这老虔婆才死了多久,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在地府混到了一官半职。
既然弟子混的好,那就帮为师背一点锅吧。
“王岑!”
他嘶着嗓子叫出声:“你就不打算替为师说句话吗?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打算这么看着?”
满殿嘈杂随着他一嗓子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岑。
王岑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扫了何错一眼,“哦?老身以前好像确实有个师父。”
满殿哗然,王岑充耳不闻继续悠哉游哉地说着:“但是老身可没少揍他,后边被逐出师门了,师父亲口说的的滚了就别再回来了。”
“你!孽徒!你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审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您会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正经本事还是老身自己找机缘学来的。”
“要是跟你学,今儿咱俩怕不是得一起跪在这。”
她说着,抬眼看向云衍:“关在地狱里也占用空间,还要出伙食费,依老身看不如直接把人敲的灰飞烟灭。”
好家伙,感情保守派的意思是觉得激进派太保守吗?谁不知道王岑是个出手阔绰的主,那些德牧更是对她的首饰盒形态印象深刻,现在说能省一笔是一笔是不是太扯了?
江窈憋笑憋的抓紧椅子扶手才让自己没直接从椅子上,好不容易坐稳了,暗戳戳朝王岑比了个大拇指。
就知道她就算上班了也还是那个绝不让自己吃一点苦连打麻将都要出老千的王阿婆,说话就是解气。
站在王岑身后记录的阴官小声提醒:“王判官,这……不合规矩吧?”
她随意摆摆手,面不改色:“哎呀,规矩是人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了,老身只是提个建议,虽然老身觉得把他直接打死也挺费劲的,云阎君要是不采纳也无妨嘛。”
云衍朝王岑微微颔首,算是领了她的好意:“王判官言之有理,但规矩终究是规矩,直接打的会飞湮灭怕是容易落人口舌,说地府的人就只会打打杀杀,一点道理都不讲。”
“何错,这就是你想要检举的内容?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云衍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何错的下文,站起身来宣读写好的判决:“罪人何错,因破坏地府公共设施,在阳间制造针对家养动物的恶性事件,妄图夺取轮回之力扰乱三界秩序。”
“以上罪行罄竹难书,影响极坏,根据地府律法,本君决定保持原判,游街后移交人界地府审判,数罪并罚。何错,你可认罪?”
何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看来是认罪了。”云衍满意地点点头,将判决递给一边的德牧:“归档,即刻行刑。”
德牧拿起一个巨大的印章盖了上去,一道红光从判决书中飞出,落在何错脸上,毫无血色的脸上那道阎王印显的格外明显。
阎王印落,再无变数,即便是何错跑到天庭求天帝罩着他都会遭到地府无休止的追捕。
一阵火辣辣的疼从脸上传来,更难忍受的是周围那些鄙夷和嘲弄的目光,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他连正眼都不愿给的人如今一个个端坐在席位上。
与其被那些臭虫打量,他更宁愿直接死。
“不……我错了,我罪大恶极,我罪该万死,直接把我打的灰飞烟灭吧。”
何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你罚什么我都认,只要不让我游街就行。”
“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你自诩算无遗策怎么就没有算到会有今天呢?”紫袍判官一个令牌砸在何错脑门上,朝云衍拱手讪笑:“让云阎君看笑话了,在下也是气不过。”
开什么玩笑,他本来在地府好端端的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正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谁想到云衍一道急令把他从人界地府拽起来加班。
关键是何错还是他地界上的,完事回去他还得被上司扣绩效,看着他就来火,好不容易能动手打一下也算是给转瞬即逝的假期出口恶气。
……
也不知道是谁故意还是不小心地走漏了风声,何错游街示众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地府的大街小巷,他刚被两只德牧押出阎王殿就看见外边围着一群乌泱泱的动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还有举着手机给水里游的的开实时直播。各种毛色的动物把游行的道路两侧挤的水泄不通,那两说书鹦鹉举着麦克风朝镜头激情讲解: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真是大快人心的一天,小礼物刷起来啊,一个跑车帮忙砸菜叶,一个火箭可砸臭鸡蛋……”
一棵白菜精准地砸在他的脸上,还没来的及把糊了满脸的菜叶甩开,又一棵西红柿紧跟着飞来,砸在他的胸口上。
“谁扔的!谁?”何错愤怒地环顾四周,吼声在围观群众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这玩意也配自称尊上?我看是尊下还差不多。”
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像雨点一样朝她飞来,甚至还有一条半死不活的鱼啪唧一下砸在他脸上,黏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何错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想用分贝给自己挽尊,吼的脸涨成猪肝都无济于事。
“他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这下好了,翻车咯。”
“跟大家打个招呼呗,跟它们说说你是怎么从一代宗师沦落为阶下囚的?来跟大家分享分享成功经验嘛。”紫皮鹦鹉把镜头怼在他脸上直播:“来嘛,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他偏过头想避开镜头,怎料正好对上另一只鹦鹉递上来的话筒:“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受害人说的?”
“滚!都给我滚!”
他越是歇斯底里,周围的欢呼就越热烈。那些在地府里提心吊胆这么久的动物,全都在这一刻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
……
游街的队伍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地烂菜叶和果皮,几只德牧正兢兢业业地拿着扫帚边扫边抱怨它们怎么这么不讲卫生。江窈站在阎王殿门口的台阶上,将哄闹的一幕尽收眼底。
何错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小动物却再也回不来了。它们本来是有家的,本来是被爱着的,明明能活的更久,应该在阳间的草地上跟同伴打滚奔跑,叼着最爱的玩具蹲在门口等熟悉的脚边从楼道传来。
但这一切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成了无法实现的如果。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江窈扭头一看,云衍脸上挂着笑站在她旁边,心中更烦躁了。
笑笑笑就知道笑,这人到底在高兴什么啊!何错落网确实是好事一桩,但他没看见她还生着气吗?
江窈越想越气,索性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窈窈,过来一下呗。”
王岑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入耳畔,将江窈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诶,好嘞。”她循声走去,小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边的桌子摆着一碟花生米。
“阿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陪阿婆聊聊天。”王岑放下茶杯,朝她招了招手。
江窈在她身边坐下,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剥着花生,没一会花生壳就在碟子中堆出一座小山来。
“行了行了别剥了,老身又吃不完这么多。”
王阿婆连忙把那碟花生移开,打量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心情不好?”
“也没有。”
江窈的手一下下地捻着花生壳的碎屑:“我就是觉得,明明这事结束了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感觉,那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怎么罚他也回不去了。”
“窈窈,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
王阿婆握着她的手,语调难得温和:“你看,它们在地府也过的很开心,有好朋友,它们过的不比活着的时候差。”
“老身就是觉得,事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日子总得过,总不能因为对面倒了,自己也不活了吧?该吃吃该喝喝,实在不行就找点乐子。你要是闲的不知道做什么,就来人界地府找老身打麻将。”
“我才不要!”江窈哭笑不得,“和您打麻将跟直接往忘川河里撒钱有什么区别?”
时辰到了,江窈站在门口目送王阿婆坐着的轿子消失在黄泉路尽头,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从回小院的路上直到吃晚饭,她始终低着头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云衍几次找话题试图活跃气氛,都被她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吃完饭更是直接找了个要洗澡的借口光速遁走。
动物们庆祝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从窗外传来,甚至有家大排档开了箱啤酒开庆功宴,欢腾的气氛跟寂静的小院对比鲜明。
她刚洗完澡瘫坐在床上埋头擦着头发,就看见后脚跟进来的云衍半跪在她跟前,吓得差点直接弹起来:
“云衍你这又是抽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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