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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刀下留人 液体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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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从压下来的躯一滴滴滴落在江窈的脸上,从眉眼滑倒嘴角,视线被大片大片的红色占据。
好重啊,果然黑色显瘦。
她被云衍压的差点直接坐到地上,手刚覆上那个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就瞬间沾满粘腻的红。
“云衍?你说句话好不好。”
压在她身上的人没有回应,留给她的只有越来越沉的重量和越越发微弱的呼吸。
一小撮鬼差蜂拥而上,为首的德牧拿着大叉子把何错按在地上。
不!计划了千百年的大计绝对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他被压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比起硌的脸颊生疼的碎石,深入骨髓的屈辱感更让他难以忍受。
底牌,对,他还有底牌,反正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趁着德牧转身交代后续的间隙,他摸出一张符纸,嘴里低声念颂着什么。
怎么可能?他看着连个火星都没冒的符纸,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明明只要他有一丝灵力,这个符纸就能带着他瞬间传送到千里之外,他纵横几千年的根基怎么可能被云衍一巴掌拍散。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德牧回过头来将符纸从他手中扯出递给一边的同事,轻飘飘地开口嘲讽:“你提供这个是想让我们烧纸取暖吗?谢了啊,我们地府早就全面供暖了。”
“就是就是。”一边拿着小本本记录现场的边路接过话茬:“而且这种纸烧起来烟大,取暖能力不高但安全风险及大。”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刚抬起头又被的的德牧一叉子四仰八叉的插回地上。
“对!一定是他的原因!”他不甘地看向躺在地上胸口几乎不见起伏的云衍,果然看见他的伤口边缘开始泛起金色的光点。
动物的执念算什么?云衍对江窈几百年的执念才是他这几百年以来修为大涨的原因,那些死在他手上 的小动物无非是他遮掩真实目的扬起来的尘土。
地府规则,执念消失魂魄散去。
云衍要是还有执念就根本不会死,他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修炼的原料,他过往的得意忘形全都来源于云衍这堪比永动机般给他提供的原料,做梦都想不到永动机也有停摆的一天。
江窈一次次伸手想要把它们聚拢按回云衍体内,手指徒劳地从那些光点中穿过,完全没有一点捕捉的实感。不管她重复多少次,那些光点依然从她的指缝中升腾,消散在空气中。
“你起来啊,说好的回去还要好好哄哄你的。”她伸手拍拍他的脸,上边干涸成暗红色的血迹衬的他的脸白的吓人。
身上的人努力地想要借着重剑站起身来,刚勉强撑起一点高度很快又压回来。
“别动了,你别动了,我不嫌你重还不行吗?”
“这边这边!云阎君有危险!”
江窈定定的看着织女带着几只拎着医药箱的兔子和刺猬围上来:“求你们,救救他……”
“让一下让一下!”几只兔子手忙脚乱的把她身上的人掀起平放在在地上,刺猬把爪子搭在云衍的手腕上,眯着眼睛好半天没有说话。
江窈握着云衍另一只手不肯松开,那只手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何错的。她拿着湿巾一点点把他的手擦干净,连指甲缝中的血污都不放过。
云衍的手平时总是很暖,在冬天简直是纯天然暖手宝,牵她的时候喜欢把她整只手都包裹在掌心里,如今只能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她固执地盯着云衍开始涣散的眼睛,等待着他突然拍拍灰坐起来笑着告诉她这也是演戏的一步部分,何错那个老东西已经翻不起浪了,灶台上正煨着她最爱喝的鱼汤:
“你又在跟我演对不对?我可没忘记你上次还装受伤跑到我跟前哼唧,这次也一样对不对?云衍我告诉你我可记仇了,这次你别想骗到我……”
垂耳兔从医药箱中翻出一卷泛着淡绿色光芒的纱布往云衍胸口按去,刚接触到伤口开始迅速变黑,碎成一片片灰烬飘在地上。
“你别不说话啊,你要是真的敢有事信不信我喊你一辈子咪咪,到时候连你的坟头都挂你当猫的时候的照片,死了都别想有翻身之日。”
云衍的意识一点点变模糊,只感觉自己的手被江窈按在她的脸上,掌心全是冰凉的眼泪。
好像又惹阿窈哭了,但是为什么要哭呢,明明这一世她终于活下来了,他一世世替她承受的那些求而不得的因果,那些每次就在差一步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江窈在他跟前停止呼吸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时的不甘终于在刺客画上句号。
他持续了七百年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江窈以后能开开心心地过她自己的日子,每年清明节说不定还会来他坟头念叨几句他当年装猫碰瓷的光辉事迹。
等等,她以后跟谁开开心心的?
以后谁给她洗衣服做饭?洗碗机多费电哪有用他来的划算啊。谁来记得她不爱吃香菜,吃火锅恨不得把虾的全家都剥了下锅。
她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了,能过的好吗?
不对,重点是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家阿窈跟别人在一起。
一起喝奶茶,她喝三分糖的他喝无糖的,这样窈窈就能理直气壮的喝两杯,顺口说一句没标热量就是0卡。还能顺便看她把地府折腾的越来越吵,他要是死了,新阎君会像他一样这么好说话给她批场地吗?
而且他死了,谁的名字未来会跟她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根本接受不了他的阿窈未来会对另一个人笑,下雨时会躲到另一个人的伞下,嘴馋时会对另一个人撒娇说想吃这个那个的。接受不了有人对她不好,更接受不了有人可能会用他没用的方式对她好。
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实力碾压把老鼠脸锤到生活不能自理多好?那些用想用命换她平安的想法滚一边去吧。
这样就能牵着她回家,她把脏兮兮的衣服换掉的时间他正好能做出一桌菜来。
刺猬把一系列医疗器械收好,朝江窈摇了摇头。
只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织女终于缓过神来,把江窈抱在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窈窈,我们总是要向前看的。”
“我没有难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把一直戴在手上的翡翠扳指摘下来,用衣角仔细擦干净戴回无名指上。
江窈的视线落在何错身上,弯腰捡起躺在地上的重剑。
那把重剑比想象中要重的多,她得用两只手才能勉强将它捡起,火花随着拖行的步伐在石头和剑尖之蹦跳着熄灭,面无表情地朝何错走去。
“窈窈!你要做什么!”织女伸手想要拉住她,被她轻轻挣开。
“织女姐姐,你带着瓜子先出去吧。”
“你别犯傻!窈窈,算姐姐求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出去。”
何错看着江窈平静的眼神浑身汗毛倒竖,色厉内茬地朝她吼:“你敢!你连一个正式工不是的临时摆渡人,还敢对老夫用私刑?”
“你没有正式编制,动手了连下辈子都没有!”
“这你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一法外狂徒呢。”
何错被这轻飘飘的语气噎了一下,挣扎着就要往后退,架着他的两只德牧不动声色地把他按的更紧了,其中一只甚至把他的头掰到一边,脖颈上跳跃的脉搏清晰可见。
江窈淡淡地开口:“那就不投胎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云衍拿命换你活着,你就这样糟蹋?”
“我没有糟蹋。”
她举起重剑抵在何错的胸口:“都说要学会补刀,我只是在帮他永除后患而已。”
那把剑太重了,举起来没多久胳膊上就传来一阵阵酸胀感。
云衍以前用这把剑的时候也这么累吗?平时看他舞剑跟喝水一样简单时她还以为这剑只是看起来重呢。
这一剑捅下去会怎么样?橘主任好像说动用私刑会魂飞破散,能让这个老东西体验到胸口被贯穿的感觉的话魂飞魄散那就魂飞破散吧。
反正她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没准下辈子还跟前几世一样死的不明不白的。
再说了,她从皇帝当到普通人已经看出来这几世投胎真是越投越走下坡路,没准下辈子只能当流浪狗了。
一想到当流浪狗每天要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还得抢地盘,她就感觉前途一片阴暗,真不如直接魂飞魄散的好。
“一起下地狱吧。”
何错瞪大眼睛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剑尖,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你们愣着干什么!她这是动用私刑,快拦住她!”
德牧歪着脑袋思考片刻,抬头看向对面的同事:“诶,刚刚好像有人在说话,你听见了吗?”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有听见,哎,你说今晚食堂里有啥?”
“不知道啊,应该有排骨吧。”
放水也放的太明目张胆了吧?何错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你们!你们草菅人命,沆瀣一气。”
德牧低头朝他咧嘴一笑:“违法者开始求法律保护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可惜了,我们哥几个都是你口中的畜生啊,您之前不是说畜生什么都懂吗?”
江窈定了定心神,真准备把手中的剑往前一送——
一股力量从后边环住她的腰把她拽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剑被按下来:“阿窈,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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