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为了你好 “什么 ...
-
“什么法子?”云衍的声音哑的厉害。
何错干笑几声,“老朽倒也没有什么妙计,无非是让她入轮回就行。”
“你想要她成为一个普通人?”云衍扭过头死死的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架势:“那她会忘记一切,忘记她是谁……”
“但她也会忘记这些痛苦。”何错接过话头,循循善诱:“她能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阎君您想想,既然她已经变成了那样,不如让她重新开始。您贵为掌管生死之人,完全可以继续守着她,护着她,陪她重新走一遭人间。”
云衍低头沉默了许久,攥紧的拳头紧了又松,“那她……还是江窈吗?”
他随手把那片被揉皱的会树叶随手一抛,“呵呵……老朽相信阎君心中一定是有答案的。”
云衍抬脚朝阎王殿的方向走去,“还请老先生随我来阎王殿详谈。”
“云衍!别听这个老鼠脸放屁!”她边喊边追着那道青色身影跑,喊到嗓子发哑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你这个渣猫!给老娘停下!”
她看见自己穿着一身威严的朝服高坐在龙椅之上,满朝文武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有老臣举着奏折进谏:“陛下,边境如今是民不聊生,再不开放粮仓怕是会酿成大错。”
“按律需地方上报。”
那位老臣不顾礼仪大步站在她跟前,急的胡子都在抖,“边境离京城千里迢迢,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月,陛下,百姓们当真等不起啊……”
“规矩就是规矩。”
老丞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陛下……圣明。”
朝堂上在无人敢开口,那个端坐在龙椅上的她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朝臣,冷漠开口,“无事便散了吧。”
江窈站在一边看着前世的自己批奏章批到深夜,侍女整宿整宿地进出往油灯中添着油。有时仗着别人都看不见她的优势站在聚在一起吃饭咬耳朵的大臣,听那些人是如何阴奉阳违:
“一个女人懂什么治国,没有先皇那道圣旨她能站在这里吗?”
“不过是个只会守规矩的皇帝罢了。”
她又溜达巡抚使的书房,从他写的那些奏章中看见前世的自己让那些横行霸道的世家收敛不少,那些贪官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为非作歹,看见她亲手批下去的每一道政令都在把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往正规上拉扯。
百姓嫌她不通人情,在背后喊她暴君。朝臣嫌她油盐不进,暗中谋划着要换一个更听话的君主上位,她还听见两个小太监在角落咬耳朵,说这个皇帝八成是中风了连笑都不会笑一下。她蹲在一旁边听边骂,骂累了也没人听见最后只好悻悻离开。
江窈走进大理寺,正好看见她把最得力的大臣亲手送进大牢。
那人被押下去时满脸不可置信:
“臣为陛下效忠半生,为何因为这点小事就如此降罪。”
她看了眼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开恩的人,语气毫无波澜:
“带走。”
战乱随着那名亲信的审判结果一同到来。
“陛下,撤吧,留得青山在。”云衍站在她身后,想要拉着她后退的手抬起又放下。
=她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叛军,“朕若是走了,推行的新政会被废止,这些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可是你会死!”
“那就死吧。”她罕见地朝云衍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解脱。
喊杀声和短兵相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天响,江窈看见前世的她像一片明黄色的落叶从城楼上跌落,云衍扑到墙边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衣角。
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她就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气派的府邸之中。一个穿着蓝色襦裙的女孩正趴在墙头盯着院子里那个正襟危坐练字的少年:
“喂!你天天写这些不闷啊?”
少年头也不抬:“不闷。”
“我才不信呢。”她从墙头上翻下,坐在他对面撑着脸看他练字:“你的字真好看,比夫子的字好看多了。”
他盯了她一会,把手中的毛笔递过去:“那我教你?”
“好呀好呀!”
少年绕到她身后握住她手一笔一划地带着她写,她写了没两个字就开始嫌无聊伸手去抓飘落在石桌上的花瓣玩,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他按住手腕拽回来:
“是夫子的字丑还是这位姑娘在学堂里不听课?”
“你好烦啊!”她拿着毛笔往他脸上戳,笑的前仰后合。
“聒噪。”
……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年翻墙逃课的姑娘成为战功赫赫的将军,那位少年从小棺材脸长成大棺材脸,身披甲胄站在她背后。
最后一场战打的太过惨烈,江窈看见她策马挡在撤退的士兵背后朝蛮夷的部队冲去。云衍带着援军杀到她身边时浑身是血,用仅剩的右手将她从死人堆里捞出来,背着她一步步往营地赶。
“将军她……”
“将军累了,让她歇会。”云衍把她凉透的身体放在帐篷中,拿着毛巾一下下擦着她脸上的血污。
“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再不起来自己擦脸你就一个人脏着去庆功宴吧,看别人笑不笑话你。”
眼前的画面一点点碎裂,她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个阴暗潮湿的通道内。
那个老东西大费周章就想要她看见这些吗?想要她觉得是云衍害死了她,想她把所有恨意都对准那个守她几百年的人。
但是这种吃醋吃到全地府都知道甚至还被编成话本子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害她?
她连脚下的泥泞都无暇顾及,扶着墙焦急往前赶。
再也不嘲笑云衍醋坛子成精了,再也不拿他变猫碰瓷的事情笑话他了。
与此同时,织女正被几道黑色的锁链束缚在洞穴深处,瓜子缩在她脚边警惕地看着像笑眯眯地站在一边的老鼠脸:“织女姑娘,别这么苦大深仇的嘛。”
他捻捻胡须,凑近织女得意洋洋地开口:“老夫这可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织女往后缩了一下,皱着眉避开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老先生对好的定义还真是奇怪,该不会连道德标准都跟正常人是反着来的吧?”
“老夫只是想着织女姑娘在这呆了一段时日也无聊,特意给姑娘准备了一出好戏看呢。”他越说越美,背着手在洞穴内昂首挺胸地踱步,“老夫在通道里布置了个小小的阵法,也就是把几段旧时记忆重新编了一番。她这会应该正看着呢,看她那个好师兄是怎么让她几世惨死的。”
他转过头来得意地端详这织女震惊的神色,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说她看完后会怎么对云衍呢?是恨他……还是理解他?”
“要不咱们赌一把吧,我赌她会恨,毕竟一个普通人嘛,哪有那么大的心去理解这番苦衷。”
织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对何错破口大骂,刚起身就被锁链拽了回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行啊,来赌一把。”
她抬起头朝满脸得瑟的何错一字一顿地开口,“我赌,你、一、定、会、下、地、狱。”
“呵呵呵呵……织女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只是老夫现在不就在地狱里么。”
何错张开双臂在洞穴中间转了一圈,“你看看这地方本身就在忘川河底下,暗无天日,这不是地狱是还又哪里是地狱?老夫忍这样的日子已经忍了成百上千年,不过没关系,老夫终于要成功了,这鬼日子很快就能结束。”
“少做梦了。”只有你这种一辈子活在嫉妒和自卑里的人才会觉得这种办法有用。”
“你看着一副洋洋得意得模样,实则在准备那个阵法时就嫉妒疯了吧。我说的对吗?何、错。”
她的目光从他拧成一团抽搐的五官怜悯地扫视到他死死攥着拂尘的手:
“你看看,这可当真是人如起名,单名一个错字,就跟你的存在一模一样。几千年前没人要你,几千年后还是没有要你,等窈窈和云阎君来把你这个耗子窝端了看你还能往哪里钻。”
“啧啧,算计来算计去,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你懂什么?”
何错猛地凑近她,唾沫星子尽数喷在织女脸上:“本尊的名字分明是何错之有的何错!你一个靠织布活着的玩意,凭什么在这里对老夫指手画脚?你知道老夫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收了满门弟子没人愿意真心跟你的滋味是什么吗,你只会坐在那织几匹破布!”
织女面不改色地迎上他愤怒的目光,“我确实不懂你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你这种在阴沟中呆久的人,就是看谁都觉得他们跟你一样都在阴沟里。”
“你闭嘴!”
“既然织女姑娘这么想替她出头,那老夫就先送你去见阎王——”他五指成爪,地面随着他的步伐向四周碎裂。瓜子尖叫一声正准备扑上去,被他随意一拂像颗毛球般抽到角落,“吱”地叫了一声后就没了生息。
“不是很能说吗?”
他的手扣上织女的脖颈一点点收紧,端详着她慢慢涨的青紫的脸,“再说一句给老夫听听,说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