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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吵架了 “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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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什么,习惯了。”
没看到又习惯了?她把这话来回琢磨着,硬是没有品出半点诚意。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连眼神都不想给一个,发作了他还以为自己在乎呢。
他见状声音都放轻了几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走了,你不是说要给那个乌龟爷爷出出行方案么”
呵呵,转移话题到是熟练。
江窈一瞬不瞬地盯他片刻,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嘴唇,拢着大氅起身:“那走吧。”
云衍不经意地拿手蹭蹭江窈的手背,见对方将手缩进袖子中便顺利成章地牵住那空荡荡的袖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地府的青石板路往前走,沿途的鬼差和动物们看见云衍便纷纷绕道。江窈余光瞥见一只正在到处嗅的萨摩耶,一看见云衍立马鹌鹑似的夹着尾巴跑远了,跑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的爪子绊倒。
“你在地府到底什么名声?”
“正常的威严。”
“那叫威严?”她边走边回忆了一下那只萨摩耶的反应:“我怎么感觉那叫做‘妈呀杀人狂来了’?”
云衍侧头看她一眼,唇角微勾:“你在替我委屈?”
“我替那条狗委屈。”她翻了个白眼,猛地将袖口从云衍手中抽出,加快脚步朝前走。走了两步又感觉不解气,回头补一句:“人家好好溜着弯呢,你把人吓成这样良心不会痛吗?”
云衍看看自己空掉的手,又看看跟前毛茸茸气鼓鼓的背影快步赶了上去,一把把袖子抓在掌心:“没良心,不疼。”
忘川河上游有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是那只老龟常钓鱼的地方。江窈第一次见它是金毛沉迷跳忘川河玩水的那段时间。
她狼狈地拽着那只不知死活的傻狗往岸上拖时路过了一个长满青苔的乌龟雕塑,正寻思着做的也怪逼真的,结果雕塑下一秒跟她说:“姑娘,小声点。刚打窝呢,别把鱼都惊走喽。”
开口太突然,给她吓得差点被狗拽进河里。
后来她才得知着老龟在地府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年轻时也是个叱诧风云的主,如今年纪大了就只剩钓鱼和睡觉两件事。
它今天难得的没在睡觉,正慢悠悠地叼着鱼竿往河里甩。江窈蹲下身摸了摸那布满时间痕迹的龟壳:“龟爷爷!最近钓的怎么样?”
老龟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好一会才聚焦:“是江丫头啊,没空军咯,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还不知道能钓多久呢。”
她低头看看它缩在壳里的四条腿,每条都贴着散发浓重中药味的膏药。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老龟还没这么严重,现在看来是彻底不想动弹了。
“没事,老毛病了。”它轻叹一声,把水面吹出阵阵涟漪:“地府湿气重,一到阴天就疼。”
她蹲在那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轮椅,小推车,甚至想给它按个滑板。
不行,好像都不行。她一一个地在心中提出方案,又一一否决。
轮椅不不能给地府那么多动物同时使用,小推车更是没那么多人推。滑板就更不用说了,她脑补了一下老龟战战兢兢地站在滑板上风驰电掣的冲进忘川河的场景。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跟老龟说按个滑板它会觉得她在搞谋杀,没准能给人气的有劲拿钓鱼竿抽她。
云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专心致志地把玩着一朵彼岸花。那花红的扎眼,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外好看,还在自己头顶上左右比划着。
江窈感觉这八成是想给她戴花,瞪了几次都不消停。
才不要问呢,这货绝对会眼睛里的笑意能溺死人的说“没有”,顺手趁她不注意偷偷簪她头上。
她假装没看见地继续跟老龟说话:“龟爷爷,我琢磨着给您出个出行方案,顺便也能给大家用。您平时除了钓鱼还去哪溜达不?”
老龟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慢悠悠开口:“还会去买盐焗鸡,挺好吃的。”
得,这还是个吃货龟。能吃说明是好事,她没忍住咧开嘴乐了。
江窈围绕着老龟钓鱼的这片区域转悠,地府的路修的其实不算差,走在青石板上边能听见笃笃声响,像是走进某座千年古镇。
但也仅止于古意了,石板被常年累月的河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彼岸花和不知名的杂草。
这些石板对年轻动物来说问题不大,蹦蹦跳跳的就过去了。但对那些腿脚不便的老弱病残而言,稍不留神就会被石板缝卡住爪子摔个跟头。
她试着想象自己是一条视力不好的老狗闭上眼睛走了几步,结果刚迈开腿就差点摔个狗啃泥。
云衍眼疾手快地伸手扶在她腰侧:“小心点。”
她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把那碍事的狐裘大氅挂在她身上:“我没事。”
语气冷淡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但她这会儿就是不想给这渣猫好脸色。谁叫他有事总瞒着?瞒就算了还演那么假,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她没好气地踹了石板路的缝隙一脚:“这些路是谁修的?”
云衍老实的把大氅挂在臂弯,思考片刻:“几千年前就有了,后来陆续修缮过几次,但是整体格局没有变过。”
地府里的魂魄不止最近才下来的那些,几千年了还滞留在这的动物并不占少数。这些石板路承载了太多回忆,是跟马上投胎的朋友最后一次嬉笑打闹的路,也是自己每天出行反反复复走的路。
推翻重来的话别说动物们舍不得,工程量也大的让人咂舌。
……
第二天,她拽着卤菜蹲在回阳司门口,边啃冰棍边聊自己的想法。
卤菜把冰棍啃的汁水横流,狗脸上写满了为难:“窈窈,你知道地府的路加起来有多难吗?从东头修到西头,保守估计都得几百年。而且还有那么多歪七扭八的小巷子,工程能把鬼累活。”
“那就不能局部改造?”她把冰棍棍子当成某个人的脸一下下咬着:“比如说把石板磨平一点?或者加个滑坡什么的。”
“磨平可以,缓坡不行。”卤菜摇摇头,难得正经说起了专业问题:“地府的布局都是讲究风水的,随便改地形会冲了气运。而且你想想,把你走习惯的路给砸了,你能乐意蛮?”
风水!?这个地府居然讲究风水?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个地府的风水跟自己八字犯冲,不然怎么这么倒霉的又是被骗着签卖身契又是被追杀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那种小车呢?就像高尔夫球场的那种,噪音小还不颠簸。”她挥舞着棍子努力地比划着。
“以前试过,那些老猫老狗嫌像囚车。”
“……”这脑洞是不是太大了?但是又感觉也不无道理。
“轿子呢?”
“抬轿的鬼差不够用,而且胖猫坐上去轿杆会断的。”
她彻底无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地府的动物怎么比她奶奶还难伺候。
不对,她奶奶还会跳广场舞呢,可潮了。
“其实吧。”卤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俩呢,“窈窈,你有没有想过,有的东西不是非要改的?它们自有它们的活法。”
“可是龟爷爷走路都费劲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瓮声瓮气地开口:“它说腿疼,难道就让它这么疼着?”
她在门口蹲了不知道有多久,站起来时两眼一抹黑,扶墙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她沿着地府的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从忘川河到摆渡广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路上看见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动物,有年轻活泼的,有年老体衰的。有匆匆赶路的,有悠闲散步的,它们在走这些路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要是路况好一点就好了,还是在想这是我跟我爱人走过的路。
石板缝里的彼岸花随着风蹭她的裤腿,可是她就是莫名有点委屈。
那些路都走不稳的老家伙们,在阳间寿终正寝,在地府可能连门都出不了。它们年轻时享受过自由的风,难道真的甘心因为腿脚不便死后就闷在家里,日复一日的看着重复的风景么?
她跑遍了地府大大小小的角落,跟一只瘸腿边牧聊了半天,对方说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考博士学位,说自己的主人是很厉害的律师,他也想试试。跟一只关节炎严重到走不动路的老猫唠了半天,对方说想再去草地上打滚,闻闻草的味道也行。
她把这些话一一记在本子上,越记越感觉鼻子发酸。
晚上回到院子,云衍已经做好饭等着了。她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坐下来吃饭。
吃着吃着碗里多了块排骨,她面无表情的拨开,专门挑着里边的土豆吃。整个饭桌上安静的只剩吃饭声,金毛趴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磨牙棒都晾在一边了。
它终于忍不住拿头蹭蹭江窈的脚踝,小声问道:“两脚兽姐姐,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江窈面无表情的否认。
金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隐隐的感觉这比吵架还严重。
碗里的菜从来没有下去过,甚至愈演愈烈地堆起来一座小山,她努力地维持着脸上冷漠的表情:“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云衍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实话。”
“阿窈,有些事不是我不说,是时候未到。”
“不说拉倒。”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甩上,整个小屋都跟着抖了几下。
江窈扑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她想不明白,明明她都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了,为什么他还要隐瞒,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敲门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阎王殿的灯亮了一个通宵。
当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推开小屋的卧室门想喊江窈吃饭时,床上哪还有那个沉迷赖床无法自拔的身影。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清晨的寒气丝丝缕缕地从窗外渗进来。
精致的食盒被他随意搁在桌上,里边的粥星星点点的洒了出来。他焦急的在屋内到处翻找,衣柜里,桌子底下,甚至连冰箱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他冲出门抓住还在扒拉昨晚那根冰棍棍子的卤菜披头盖脸地问:“阿窈呢?”
“安?老大你们吵架了?”
“我问你她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她跟你在一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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