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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那你看到了什么? “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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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为什么不去。”
她眼睛一亮,懒得纠结什么夫人外人各种的用词问题,忙不迭地从云衍腿上跳下来去找鞋子。
那可是阎王殿啊,平时想进都进不去的地方。她对那个给自己批报销还带波浪线的阎君系统好奇很久了,到底是云衍自己写的备注还是他手下的人学会的拍马屁新姿势。
“你就穿这个去?”他靠在门框边上下打量着她身上那件淡紫色的卫衣。颜色是好看的,像一碗香香甜甜的芋泥站在他跟前。就是上边印了一个抱着瓜子打瞌睡的仓鼠,依稀的记得是她在地府论坛上订制的周边,说是要纪念她跟瓜子的姐妹情。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又看看云衍身上端端正正的月白色窄袖常服,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腰间束着墨色的革带,整个人穿的清清爽爽。
切,孔雀开屏。
她翻了个白眼,打心底忍不住承认这屏确实开的好。
“没说不好看。”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玄色狐裘大氅,仔细地披在她肩上。
大氅很长,下摆坠在地上。江窈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地府冷,多穿点。”
“我不冷。”
“你冷,乖,阎王殿阴气重。”他仔细地将大氅的带子系好,认真地检查了一遭领口有没有掖严实:“再生病我可没工夫给你熬药。”
她摩挲着这件明显属于云衍的大氅,面料暖融融的。上边全是好闻的檀香味,穿上去像是被他抱着走。
“走吧。”云衍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你去逛逛你的地盘。”
“怎么成我的地盘了,那是你的地盘。”
“我的就是你的。”他推开门牵着江窈走了出去,晨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地府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我。”
江窈被这话说的耳根发烫,赶紧低头认真地踩着他的影子走。
这人当猫时嘴也没这么甜啊,难道说是猫形限制了他的发挥,当人后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也不怕她受不受的了。
路过回阳司,卤菜正叼着施工图纸在院子里转圈琢磨着想做个麻将桌摆在院子里,地府已经有两只两脚兽了,万一再来一个岂不是能凑齐一桌麻将。金毛趴在独眼黑猫身边晶晶有味地啃着磨牙棒,它啃得口水直流,淌了独眼黑猫一背的哈喇子。
黑猫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于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在金毛脑门上。
它们看见江窈和云衍手牵手从回阳司路过,一个穿得端端正正的像是要去相亲,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准备去南极探险。
卤菜的图纸从嘴里掉下来,睿智的蓝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发出一声九曲十八弯得嚎叫,比它打游戏时被对面单杀还要惨烈。
“我滴个龟龟呦——老大你们这是——”
江窈被卤菜这一嗓子嚎的不好意思地将脸往大氅中埋了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抬头也不是不抬头也不是。
“闭嘴。”云衍淡淡地扫了它们一眼,面不改色地牵着她路过。
卤菜尾巴夹得紧紧地一溜烟跑进办公楼,金毛歪头看了看两人的手,叼着独眼黑猫的后颈屁颠颠地跟在卤菜身后跑远了。
江窈看着那跑远的毛茸茸的背影,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声:“它们跑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怕我扣功德吧。”云衍面不改色的牵着她朝前走,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
他牵着江窈从摆渡广场穿过去,又沿着忘川河走往前走。一路上遇到的鬼差和动物纷纷侧目,那两只说书鹦鹉眼睛瞪得溜圆地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拿翅膀捂着嘴正小声念叨什么。
“咪咪,你是不是绕路了?”
“没有。”他说的斩钉截铁,步伐都没顿一下。
她伸手指着自己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邮箱:“这好像是我第四次看到它了。”
“地府有的时候可能有鬼打墙。”云衍怔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江窈:……
鬼打墙要不就找个高人看看吧,再走下去运动步数有要朋友圈断层第一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晃悠到了阎王殿,里面的陈设比江窈想象得要朴素的多。
没有她脑补一路的金碧辉煌的装饰和阴森恐怖的刑具。就只是一个宽敞的大殿,正中间摆着一张堆满宽大书案的竹简和卷轴。
书案后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牌匾,上边“公正严明”四个大字凌厉的像是要飞出来,一看就是写这个牌匾的人当时心情很不好。
“这……”她站在原地四下打量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他紧张地转了转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难道小师妹不喜欢这个款的?要不明天就喊卤菜来改造一下。弄点粉色的?但是小师妹没有什么粉色的衣服,她好像更喜欢穿红的。要不弄一点她喜欢的那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做的毛茸茸的也行。
不对,阎王殿装修成毛茸茸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还以为地府改成主题乐园了。
如果小师妹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
“没事,就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一直以为是像小说里写的鬼气森森,到处都是绿光的那种,然后你高坐在上边拿着生死簿边勾勾画画边念叨‘你,死。你也死,你也跑不脱。’”
她边说边抓着云衍的手比划,每一句话都听他嘴角直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地狱歧视都不带这样玩的。
怎么感觉自己可能得给阿窈的阅读书目把把关了。
云衍握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又赶紧放松了力道:“寿命天定,阎君只负责审判接引,不存在想让谁死让谁死。那些小说只是杜撰的,建议少看。”
“你看的可不比我少,苦读《追妻三百篇》的阎、君、大、人。”她敷衍地点点头,在大殿里东摸摸西瞅瞅起来。
他亦步亦趋地随着她探索的步伐跟在她身后,像是生怕她翻出点什么来一样。
书案上有一排摆满瓶瓶罐罐的小架子,她好奇的凑上打量着。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笑出声。
上边摆的全是她喂过的猫罐头,从一开始的便宜货到宠物殡葬馆有起色后换的进口牌子,再到后来奢侈的让她钱包流血的三文鱼罐头。每一个品牌,每一个口味都保留一两个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包装被擦的一尘不染,带logo的那一面一致朝外。
难怪当时每次睡前给它开的罐头,第二天起床一看就发现连带着包装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还以为只收物业费什么都不干的黑心物业终于良心发现,给她们业主新了保洁服务,懒得下楼倒垃圾时就把垃圾袋一捆放在门口。结果第二天消失的还是罐头,垃圾袋安安稳稳的放在那,最后还是得自己老老实实扔下去。
感情不是物业突然长出了良心,是自己投喂的流浪猫有收集癖。
架子边还摆了一排相框,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有她穿着恐龙连体睡衣蹲在回阳司大门口啃西瓜,顺便把卤菜下了一跳的;有她在地府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还有她被金毛溅了一身水,气的追金毛满院子跑的。
每一张都被端端正正地装在相框里,摆在伏案办公后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感动是感动,社死也是真的。这人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丑照?她长得不说倾国倾城也算个尚可吧,怎么在他镜头里不是吃就是睡,要么就是被狗追,就没有一张是放大了她的美貌的。
云衍面无表情的绕过书案,把架子上的一个琉璃罩子往身后藏了藏。
江窈眼尖地一把拨开他,罩子里边端端正正地放着那顶三花猫耳帽。自己订制的小卡片也在里边,卡片被压得平平整整,连折痕都没有。
“云衍。”
“嗯。”
“当时是谁说不喜欢的?是谁好说歹说才肯戴着试一下的。还说什么‘有损威严’,这就是你说的有损威严?”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我只是觉得这个帽子做工精致,很有收藏价值。”
“具有收藏价值?那你再戴给我看一次。”
云衍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书案前的椅子上:“邹明要押过来了,先处理正式。”
“你这是转移话题!”
“嗯,你说的都对。”
殿门被人从门外推开,云衍转身走到她身后站定。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放松的脊背挺得更直了,肩膀张开下巴微抬,从委屈屈巴巴喜欢撒娇的黏人精一下变成了不怒自威的阎君。
她看着云衍站在自己身侧,心中感到有点荒谬。
阎君站着,临时工坐着,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即将步历史上那些被扣上红颜祸水这顶大帽子的人的后尘。
“你坐啊。”她试图起身给云衍让位置,被一把按了回去,拇指还悄悄蹭了蹭她的肩膀。
“无碍,是那些人没本事。”
行,你厉害你说了算。她心安理得地窝进椅子里,狐裘大氅裹得更紧了些。
两个穿着盔甲的鬼差押着邹明走了进来,他的黑袍上面沾满了泥和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手扭曲地垂在身侧。他走的很费劲,每迈一步都要喘一下。
鬼差一松手,他就跪倒在大殿中央。
她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邹明脸上的每一道伤痕,每一丝表情。她想起小葵在邮箱前啄羽毛的场景,穿着兔毛披风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些笑声还在耳边,但是小葵已经不在了。
云衍看着邹明的脸色迅速变白,嘴角暗自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阎王殿有一个古老的特性,还是他师父流传下来的。什么样的人走进来,就能看见什么样的东西。心中有鬼的人会在这看到自己造的孽,手上染血的人会在这看见自己欠下的债。
江窈也感受到了不适,嘴里小声念叨着:“呜呜呜呜老师我大学的期末考试不该打小抄的,不该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呜呜呜。”
云衍:……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伸手虚虚捂住她的眼睛:“闭上眼睛就好了。”
邹明开始手脚并用的往后退,又被那几个穿着盔甲的鬼差毫不怜悯地扔了回来。
“不……不是……”他的声音破碎又含混,抖的几乎听不出在说什么:“我没有……没有想杀它们……”
云衍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一只手捂着江窈的眼睛,一只手握着朱笔在卷宗上勾勾画画,批注一条接一条地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云衍的手才从她眼上移开。他放下朱笔,一边的鬼差立马毕恭毕敬地上前将卷宗拿起。
“押入阿鼻地狱,刑期依律而定。”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江窈偏头看向云衍。
“咪咪,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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