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这次真的不一样 得亏在处理 ...
-
得亏在处理狗肉的时候,有的小狗会因为麻醉失效误伤工人,所以砍台后有一大箱子的急救药品。
沈昭匆忙翻找出崭新的纱布,用力压在楚玦的刀口上,期间有工人试图推开楚玦去开焚烧炉,都被楚玦拿刀逼退出去。
外面杀红了眼,屋内的楚玦也不例外。
有工人在楚玦面前止住脚步,大概不是因为楚玦手上那把可以一秒刺破喉咙的尖刀,而是楚玦染血的神情。
楚玦平日里疏离的眼睛充血,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线,面色恐怖到像是悬崖窄路上被巨石砸开的黑洞,下一秒就要带人一起落入地狱。
最上层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沈昭往上添了一层,让楚玦自己按住,然后起身,拿起桌上的剔骨刀。
“你想干嘛?”刚闯进来的工人连连后退挥着手里的腿骨躲过沈昭的第一刀,最初捅伤楚玦的工人试图搬起箱子往沈昭身上砸。
沈昭抬起右腿,连人带箱踹到墙边,楚玦撑起身一脚踩在他脖子上,那人猛咳几声拳头锤着楚玦的腿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楚玦自己找到布条,用牙咬住一端,在胳膊上随意打了个结,拿起落在身前的匕首就要和沈昭一起赶人。
沈昭看着楚玦已经快没了力气,三下五除二把人赶出车间,“砰”关上门。
身后的楚玦打起精神对他笑了笑,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周边的肉未被牵动分毫。
“没劲儿了就别笑,”沈昭出手把楚玦搂紧怀里,“乱动什么?逞什么能?血都快止不住了。”
楚玦顺从地歪倒在沈昭胸前,低垂着眼皮听沈昭语气越来越火爆。
“你凶我。”楚玦本想撒娇缓和一下气氛,可用力抬头却愣住了,沈昭的眼泪就像暴雨时分车窗上的雨珠一样,不间断地往下滑,或顺着锁骨流进衣间,或因为低头的动作落到楚玦的脸上。
沈昭似乎把楚玦的撒娇听成了谴责,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我没有要凶你,我只是......呜...嗝”
沈昭说到一半说不下去又打了哭嗝,终于是逗得楚玦笑出声。
“好了,我没说你不好。”楚玦撑了撑身子,沈昭自觉把手扶住肩膀,拿膝盖撑住楚玦的腰。
“都要溺水了,我知道你担心我,120不是快来了嘛,别哭了啊。”
楚玦抬起受伤的胳膊给沈昭擦眼泪。
“疼。”沈昭嚎得比楚玦还大声,他泪眼朦胧中偏了偏头,轻轻握住楚玦的手腕往下压,避免他拉伤伤口。
“没事,帮你擦眼泪,”楚玦挣扎了一下,“受伤的胳膊就是要抬高超过心脏。”
“唔。”沈昭又拿了条干净的宽布条在楚玦手臂绕了几圈,然后把脸轻轻放在楚玦掌心。
楚玦受伤的手臂动不了,没有办法捏到沈昭的脸,只能任由他拿脸轻轻蹭着自己。
外面的工人很快被警察拿枪控制住,可嘴上却是止不住的谩骂,各种恶毒的语言机关枪一样层出不穷。
有人即便被警察铐住也不死心地把手向后,伸进警察裤兜,试图摸出点值钱的玩意。
救护车和支援十分钟以后才到,沈昭听着救护车的声音,扶着失血过多的楚玦走出门。
沈昭走到门口的时候,顺手拽走门边主管的车间钥匙,把门从外面锁上,防止有人潜入销毁证据。
救护车驶出院门时,两辆警车同时抵达,其中一辆外敞警车上已经拷了不少还在挣扎的黑社会,似乎是厂里叫来的的支援。
车上的医生重新给楚玦换上止血带、建静脉通路,给几人身上的伤全都涂上药,顺带检查了一次啊有没有骨折脱臼的情况。
等做完这些,楚玦已经在沈昭的怀里昏昏欲睡,沈昭掖了掖保温毯,把楚玦抱得更紧了些,眼睛紧紧盯着他,盼着急救车快些到达医院。
刚刚沈昭在混乱的时候打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电话举报工厂,现在市监局带人来查这批肉,谁都跑不掉了。
沈昭收起手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拇指在食指和中指摩挲还能感觉到些许湿意,那是楚玦在自己手上留下的,虽然楚玦表面淡定,但手上已经紧张出一层冷汗。
沈昭握了握拳,掌心红白交错下,指甲带来的痛意清晰可见。
之前自己还觉得被人需要的感觉很不错,现在他宁愿楚玦不需要自己,沈昭如是想。
楚玦只是胳膊上打了麻醉,医生边做着手术,边找话题和楚玦聊天。
“刚刚送你来的小男生长得很帅啊。”
“嗯。”
“有女朋友吗?”护士姐姐凑上来。
“有喜欢的人了。”楚玦弯了弯嘴角,就在你面前,吓人吧。
楚玦看着移动架上的无影灯,突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眨了眨眼,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停在山根处。
他一直觉得自己总是获得不到世俗意义上的报酬,比如说成绩好会被夸奖,多做好事会被眷顾,努力之后能够看到好的结果……“明月照沟渠”对他来说才是最经常的。
他一点都不享受这个过程,但是为了那个幻想中的结果,他总是拼尽全力。其实每一次在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会想到最后、最现实的结果,许许多多次都是这个样子——谩骂、鄙视、不满……然后他收拾好残局,平静地等待着下一次不幸。
意料之外的是,这次他遇到了一群很好的人,把自己的幸运值拉到了及格线。
楚玦闭上眼睛,回忆起这一个周,从最开始的孤立无援,到重蹈覆辙,再到最后的群策群力。
慢慢走着,就偏离了楚玦原先的轨道,用不一样的方式战胜了困难而且收获巨大。
谢谢他的朋友们,也谢谢沈昭用爱、责任和对远方的向往,把自己拉往另一条可行的路。
等事情解决完,就和沈昭表白吧。
“电脑…打字…没请假。”楚玦清醒以后的第一句话直接让沈昭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这个审判长既不关系自己也不关心他人,都这时候了还关心那三千多个字。
“胳膊受伤了怎么打字啊。”沈昭给楚玦拿过手机面容解锁。
“那我说着你打。”楚玦笑眼弯弯,打自己从手术室里出来,沈昭就没给过笑脸,这会沈昭听楚玦还有精力故意调侃自己,也就放下心来和楚玦打趣,“来啊,不就是鬼故事吗,以为我不敢吗?”
“大不了盲打。”沈昭叫嚣着让楚玦解锁打字软件。
“闭着眼睛画面感更强,和VR一样。”楚玦无情补充。
“……”
“楚哥!”
“哥!”
“你好点没!”
各式各样的呼喊声打破了两人的打情骂俏,沈昭没好气地拉住往里冲的大家,生怕一个个不小心撞到楚玦受伤的胳膊。
“医院禁止喧哗,进来吧。”
几人比了OK的手势,轻手轻脚快步挪到楚玦床前。
楚玦看着那几张关切的面庞,明明只相处了几天,大家就已经情同手足,实属稀奇。
“情况怎么样了?”沈昭问,再不打断他们就要趴在楚玦身上了。
“锒铛入狱哈哈哈警察姐姐说三年少不了他们的,虽然我还是觉得时间太短了。”
“那些工人好像也要被判。”
“本来我们几个也要被叫家长的,但是我们都没有家长嘿嘿嘿。”
“我们几个连户口都没有,警察觉得要抓我们还得先办户口,太麻烦了。”
“所以警察简单教育我们两句就放我们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沈昭和楚玦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特别是沈昭,从小就在不缺爱的家庭里长大,去孤儿院做志愿者也只会遇到学龄前的小朋友们,所以他自然以为他们的长大后不是被领养,就是把孤儿院当成自己的想回就回的大家庭。
直到遇到了钱哥这群人,每个人都是靠自己想办法长大活下去的,那些大家明月照沟渠”?觉得可怜的地方,也会被他们当成笑话或是一种庆幸讲给别人听。
沈昭暗下决心,虽然自己没有办法去帮助全世界所有的落难儿童,但至少这几个真心对楚玦好的,自己一定要照顾好,把他们当自己的弟弟一样。
“你们今晚,去我家睡吧。”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沈昭开口道,“我给你们点几份饺子回去吃。”
楚玦看着沈昭嘴角往下弯,估计又感伤上了。
楚玦没拦着,这么多人睡在自己家里不现实,而且走那么远不安全,沈昭肯定也不会同意。
几人还在懵逼中,什么意思?这男的谁啊?怎么就帮我楚哥做主了?
楚玦也挥了挥手:“钱哥,等让沈昭把地址发给你,辛苦你带着大家去啊。”
“没问题!”钱哥推了推互相交换眼神的兄弟们,“走啦!回去吃全家福饺子。”
“你怎么是知道是全家福的?”肖肖乐问。
“因为不知道大家口味所以每样都买。”旁边人回答,不愧是个体面人。
“错,是因为我楚哥爱吃。”钱哥在后面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