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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槐花 车从阳光家 ...
窗外是夏天,薄荷在花盆里疯长。
糖纸在墨盒里,灯亮着,榫头环环相扣。
◆
旧货市场里响起叮铃哐啷的清脆声。
茶杯底的磕碰、木头桌角的磨损、旧书脊上的折痕。
那天从旧货市场出来,天边的橙云陷入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衔接对面的暗夜。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
他们沿着街边往回走,简淮戈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本七十年代的植物图鉴,书脊脱了线,但内页完整。他还挑了一盏旧台灯。铜底座,绿玻璃灯罩,边缘有一小块磕碰。
路过一棵槐树的时候停了一下,简淮戈仰头看了看。
陆砚桉顺着他的视线抬头。除了密匝匝的叶子,和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的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天。什么也没看到。
“看什么。”
“花开过了。”
槐树枝头挂着一些蔫掉的、米白色的残花,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肩膀上。陆砚桉伸手掸了掸,风一吹又簌簌地往下掉。
简淮戈忽然开口:
“装个双向定位好不好。”
陆砚桉没有任何异议,掏出手机,点开,递过去。
简淮戈低头看。蓝色圆点静止着,红色圆点在旁边,几乎重叠。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
“行。”
陆砚桉接过,直接收回口袋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牛皮纸袋里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响了,槐花顺风飘在眼前。
---
冰箱空了。简淮戈在玄关换鞋。
陆砚桉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我去趟超市。”
“嗯。”
门关上了。
两小时后陆砚桉睡醒坐起来了。看见他还没回来,对着聊天框删删改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退出去恍惚间点开了APP。
定位蓝点正往家方向移动。
简淮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他弯腰换鞋,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抬头看到陆砚桉坐起来了。
“醒了?”
“嗯。”
过了一会儿,简淮戈收拾好东西,拿着那个牛皮纸袋放到茶几上。
“什么东西。”
“街角那家店新开的烧鹅店。”简淮戈说,“你不是之前念叨过想去吃吗。”
陆砚桉看着那个纸袋。能闻到一股带着蜜糖味的香气。
“你绕过去买的?”
“顺路。”
“那家店在超市反方向的那条街,你怎么顺的路。”陆砚桉放下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简淮戈打开那个纸袋,拿出一块烧鹅。
“啊,张嘴,小宝。”
皮是酥脆的,带着焦糖色,咬下去的时候有很轻的一声响。
陆砚桉嚼着烧鹅,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
那天晚上陆砚桉从外面回来。夜风从窗口吹进来。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对着墙壁呼了一口气,又呼一口气。
推门进去,换鞋的间隙,简淮戈起身合上书,走过去,侧身亲上他的嘴角。
“你嘴里的味道好苦。”
陆砚桉瞟了他一眼,把外套搭在在沙发上,在另一端坐下来,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薄荷糖怎么会苦。”
“就是苦的。”
茶几上那盒糖敞着口,薄荷味丝丝地散出来,和陆砚桉身上残留的烟味混在一起。
陆砚桉咬碎那颗糖,轻轻抽了一口气。他又剥开第二颗,叼在嘴里。伸手捏住简淮戈的下巴,拇指按在他下唇边缘。
“凑过来点。”陆砚桉自己靠过去了。糖果推进嘴唇,舌尖舔过唇边。
薄荷浓烈的凉,被咬碎之后几乎发苦。陆砚桉的舌尖裹着那颗糖,推过来。
简淮戈的嘴唇微微张开,糖滑进来了。
陆砚桉退开一点,嘴唇啄过简淮戈的嘴角。笑嘻嘻的说:“还会苦吗。”
“不苦。”简淮戈含着那颗糖换到另一边,把陆砚桉报在怀里。
---
入秋的某一天里。
陆砚桉半夜失眠下楼喝水。
简淮戈半夜在厨房开着排气扇,手撑在台沿上。点燃吸了一口烟,夹在指间让烟草静静的烧到根部,红色的光点在一明一灭。
路灯把树的影子投在楼梯转角的瓷砖上。陆砚桉侧身隐在影子里,转身回到房间。
翻来覆去,没想通。
第二天陆砚桉把剩下的几包烟全扔了。
过几天晚上烟瘾犯起来,打起火机进浴室。
收拾起框里的衣服,摸到简淮戈的外套有个鼓包,翻开一看,是自己剩的半包烟。
陆砚桉捏扁攥在手里。抛起盒子丢着走在楼梯间。
简淮戈推门进来,看见他。
陆砚桉弯腰捡盒子,直起身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想说“滚”,嘴张开,没出声。想说“你怎么才回来”,也没出声。
最后他眯起眼,笑了一下,苦的:“简淮戈,你也抽这个?”
简淮戈看了一眼,没否认:“偶尔。”
陆砚桉看着他,眼里有疲惫,也有心疼。
他把烟从二楼抛向一楼的垃圾桶里,靠在墙上。“这是我那包吗?”
“是。”
“什么时候拿的。”
“你上次落茶几上。”
陆砚桉憋着火,捏紧拳头,想揍他。
但他知道对方的底线在这里,这一拳打下去便会覆水难收。简淮戈转身就离开也不是不可能。
“简淮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抽吗。”陆砚桉扯着声音说,“因为我觉得无所谓。日子烂了就烂了。”
简淮戈看着他要掉的眼泪。
陆砚桉偏过脸,颈侧青筋跳起,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你不行。你和平乐街里那些人不一样。”
他转头回来看着简淮戈往后退着走。
“你要是也学会这个,那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不可以染的……”
简淮戈过来牵着他的手,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别哭。我不会的。”
“说鬼话的人。”陆砚桉一下子泄气了,甩开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陆砚桉想不通。
“也没多久,就你走的那年。”
陆砚桉后退后背抵在墙上。
“简淮戈,你别管我了。”
“陆砚桉,这个不行。”
“你管我?”他苦笑道,“我凭什么管你,我管不了你。”
“你过来。”
“不过去。”
简淮戈走过去靠近,伸手拉他的手腕,被他甩开。又拉了一下,陆砚桉挣了没挣开,被按在墙上。
“我不该抽。”简淮戈松开手,低着头往下滑蹲在脚边,抓着他的裤腿,“你别生气。”
陆砚桉眼泪落在简淮戈的手背上。
“……我没生气啊。”他说,“你以后别抽了。”
“嗯。”
“嗯什么嗯,”陆砚桉说,“你说好。”
“好。”
陆砚桉看着他的身形。抱住他。但觉着自己没什么资格。迈开腿起来,往房间走了。
简淮戈蹲在原地,膝盖抵着胸口,心里面突来的寂静。
---
陆砚桉减下来的烟量,一下堆抽起两空盒叠在烟灰缸里。
咳到弯下腰,还是要点那根。打火机按了三下才打着,火苗在他手指间晃,烟卷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咳得更厉害了。眼泪咳出来,他还是不肯把烟拿开。
简淮戈走过来,伸手把烟从他嘴唇间夹走,吸了最后两口,摁灭在烟灰缸里。
摁灭之后,他吐了一口烟在陆砚桉脸上。
陆砚桉咳着抬头瞪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呛得咳不出话。
简淮戈把那杯凉了的水倒了,换了热的,塞进他手里。
“陆砚桉,等你好了,想抽多少都行。”
陆砚桉端着杯子,嗓子疼得说不出话。热气扑在脸上,睫毛上凝了一小片水雾。简淮戈转身去玄关,从抽屉里翻出感冒药。
“把药吃了。”
陆砚桉扭过头,哑着嗓子含混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简淮戈把药片放进他嘴里,水杯递到唇边。
半夜里陆砚桉咳得厉害。
咽喉炎引发的高烧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额头烫手脚凉,又迷迷糊糊地踢被子,还闹着不想去医院。
简淮戈守了一夜。
凌晨陆砚桉睁开眼,看到他靠在床头,手里还握着温度计,睡着了。
陆砚桉把温度计抽走,简淮戈转醒了。眼睛还没睁开,手先伸过来了。手掌贴在他额头上。
不烫了。
简淮戈的手落在被子上,还没完全清醒的声音里带着睡意和鼻音:
“崽,你退烧了啊,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嗯……”陆砚桉昏昏沉沉的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想睁眼,眼皮只能眯着。
“你对我够好了。”他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要再这样对我了。”
“还不够好。”简淮戈回答了什么。陆砚桉感觉被抱得很紧。
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醒着。
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像糖渍柠檬皮化在温水里。
天快亮了。白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陆砚桉翻过身,手搭在简淮戈脖颈上,感受他喉咙间的震动。
不是梦啊。
那盏修好的台灯放在床头柜上,黄铜底座上头扣着清透的绿玻璃灯罩。
OK,这样就行了,正文里捅几刀都是新仇旧恨
平阳街当时治安没现在安稳。但凡抬头看巷子里很多爬着走、打架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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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番外: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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