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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陈福生 案子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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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的地址在珑城郊区,一个叫做双河镇的地方。
地名很普通,就是两条小河交汇的地方,周围是零散的村庄和厂房。贺临给的地址是一栋旧民居,靠近河边,院子里种了菜,门口停着一辆旧摩托车。
沈霁带了两个同事过去。林桉没有跟。
他在事务所里等。
沈霁出发前说"最多三个小时",但两个半小时就打电话来了。
"找到了。"她说,"正在做笔录。"
林桉手里端着杯水,没有说话。
"他承认了。"沈霁说,"一开始不肯说,但贺临那批材料先送过去了,证据摆着,他没什么好否认的。你父亲那件事,组织的账目,都在里面。他认了。"
"好。"林桉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没事吧。"
"没事。"林桉说,"你先处理,忙完了回来。"
他把电话放下,把那杯水也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外面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楼下面馆在做生意,有人在点菜,锅碗声从窗户缝里飘进来。他坐着,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待着,等着那种应该出现的感觉出来。
但没有。
没有释怀,没有什么压着的东西突然落地,也没有特别高兴。只是觉得,原来事情到这里就完了,像是一段很长的路走完了最后几步,脚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其实感觉不到什么。
贺临说到做到。那批材料完整交出去,陈福生认罪,剩下的几个组织成员也在随后两周内相继被找到。沈霁说这些不是她负责的范围,所以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说结果都出来了,上头在处理。
林桉没有去问具体的结果,判了多少,关在哪里。
他去了一趟父亲当年住的地方。
那栋老楼还在,但已经换了居民,原来的房间现在是一对外来打工的夫妻住着。林桉站在楼道里,没有上去,只是在一楼的楼道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段很旧的木楼梯,闻着那股混着油漆和潮湿的旧楼气味。
他在那里待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走出来。
沈霁那天晚上来事务所找他。
她把外套挂在门口的钩子上,在林桉对面坐下来,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打量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林桉说,"你呢,今天怎么样。"
"忙完了。"沈霁说,"贺临那边,上面出了一份说明,他的名字不会是最显眼的那个,他应该知道了。"
"他知道了。"林桉说,"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谢谢。"
沈霁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说:"他谢你。"
"大概是。"
沈霁没有再问这件事。她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看着桌上那本翻开的手账,轻声问:
"你最近一直在看这个?"
"偶尔翻翻。"林桉说,"方绪写的,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日常的记录,查了什么案子,见了什么人,哪天下雨,哪天路堵了。"
沈霁把手账往自己那边拨了拨,低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页。"她说。
"空的。"林桉说,"一直都是空的,他说写不出来,空着也好。"
沈霁看着那张空白页,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她问。
林桉想了一下,把手账合上。
"先放着。"他说,"不急。"
沈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你父亲的案子,"她说,"如果你想,可以重新走申诉程序,把当年的死亡认定撤销,重新立档,明确记录他是被害,不是自杀。"
林桉沉默了一下。
"需要很长时间吗?"
"不一定。"沈霁说,"证据已经有了,陈福生也认了,技术上应该不难。就是程序。"
"那就走吧。"林桉说。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把这件事交代好,然后放下,就这样。
沈霁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户扫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