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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广而告之 小肚鸡肠 不喜欢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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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胸襟开阔,我倘若问出来,您会大人不计小人过吗?”云稚细细端详着他的神色,不落下分毫。
他轻笑一声,复而又大笑起来:“本王都不知道自己竟是个胸襟开阔之人。”
似乎没有动怒,不过照他这么一说,还是不要问的好。
“原来如此,”云稚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那还是改日再聊。”
说着,她便想要撒腿就跑,但是魏策远倒是想看看这场戏会怎么演下去,于是他立马出声道:“等等,本王其实确实是心胸宽广之人,不想竟被你看出来了。安心问吧,知无不言。”
云稚可不是三岁孩子,会被这两句话耍得团团转。
“可我这人吧,自小就多疑多虑,生怕自己说错了一个字。王爷虚怀若谷,自然不会计较,就怕落到那些小肚鸡肠的人耳里,那岂不冤枉。所以——”
“本王都不计较,何人还敢造次?”魏策远说出此话时颇具威严,让人凛然生畏。
云稚后悔了,后悔自己方才的追问不止,引得自己身处如此境地。
现在好像也只能问了,那便挑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吧。
不知怎的,云稚忽然就想到了今晨欣赏的歌舞,脱口而出:“王爷可喜欢欣赏歌舞?”
答案很明显,这种无功无过的问题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云稚正暗自得意,忽地就听见了让自己有些意外的答案。
“不喜欢。”
云稚下意识就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哦?”,急忙收回。“这样啊……”
既然不喜欢,王府还日日歌舞升平?难道是……
想问,不敢问,不太能问。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般,震惊、紧张、忧虑一齐席卷心头。
魏策远瞧见了那芙蓉面上千变万化的情绪,哂笑道:“骗你的,本王有事,先走了。”
“……好。”
应该真是骗我的,对,就是这样。
可他方才的神色,让云稚品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魏策远来到书房,这段时间,他仿佛已经掉落于深渊处,暗无天日,迷惘笼罩着他。
接下来一步该做什么,他拿不准。
他知道照此形势来看,自己应当做好怎样的准备——这些早已是经验之谈。但是他宁愿自己不知道,或者说,他无法容忍自己迈出天定的那一步。
日日笙歌翩舞,终究是无法令他醉心,但是能蒙蔽他人,也是好的——最好是让上面的那位相信。
今日皇帝特召他入宫,无非是试探他罢了。
他未全信,也是,这种小儿科的伎俩,怎能全然瞒住他。
但,魏策远还是心存侥幸,觉得他们之间不会走到那一步。若真是兵戈相见……他不敢想。
“王爷——”下人的敲门声惊醒了他。
魏策远沉声问道:“何事?”
“王爷,魏侍郎遣人送来了些金银细软,您看……”
魏策远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原封不动送回去。”
宫中大臣前来送礼的事早已并非鲜事,魏策远总是以回绝收场。
他们的意图显而易见,魏策远的态度自然也是一目了然。
但人总是不会死心,奢求着原非己有的曙光。
而这位魏侍郎,则是执念最为深重之人,半月来,他派人送东西来王府已不下五次,他的意图亦是不言而喻——他的儿子因贪污公款,被大臣奏闻于上,龙颜不悦,其子被革职入狱。
皇帝念及旧情,并未令其家眷连坐。但魏侍郎犹不知足,花重金打点各方,但众人皆惧引火上身,避之不及。
于是,魏侍郎把目光放在了这位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将军身上。
魏策远认为这是其子罪有应得,是定不会擅自干涉的,更何况,如今,早已不是他想做便能扭转乾坤的时候了。
“告诉魏侍郎,与其枉费心力,不如为朝廷多多效力。”魏策远如此吩咐道。
——
自他走后,云稚就没心思继续在花苑里观赏下去了。
回到西院,云稚仍旧是无所事事的状态——姑娘们大多聚在一齐,坐在树荫下乘凉闲谈。心灵手巧之人便会趁这闲暇之际,动手做些有趣的小物什。
还未等云稚走近,不少女子便朝她招手,道:“云掌柜快来呀——”
云稚凑上前去一看,原来她们正在做糕点。提篮里盛着桃花,露水还沾在粉嫩的花瓣上。
云稚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娇嫩的花瓣,让上方的露水慢慢滑落,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糕点?”
“桃花饼。”一女子笑着答道。
一旁的女子们笑着夸赞道:“对啊,赵姑娘的桃花饼真真是天下一绝,光是听到名字就让人垂涎三尺呢!这回你可要多做些,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赵姑娘逗弄道:“行,那你去将那一整片的桃花都给我摘下来吧!”
众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云掌柜,你可会做桃花饼?”
云稚沉默地摇着头,论起厨艺,那真是到了难以启齿的程度。
“酿桃花酒倒是会一点。”云稚挽尊道。
在檐下沐阳的白菱一听到“酒”这个字,嘴角便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大笑道:“那我能否请云掌柜帮我酿一坛?”
云稚笑而不语,白菱会意,道:“自然是有报酬的,这个数——”说着,她便伸出了一根手指,云稚满意地将此事应了下来。
不过,酿桃花酒一事倒是得先往后推一推,云稚的厨艺虽说拿不出手,但偏偏她又是个好学之人,目光好像黏在赵姑娘的手上一般,根本移不开眼。
赵姑娘耐心地一步一步教着她,“来吧,现在是云掌柜大展身手的时候了。”赵姑娘微微侧着身子,将要用的器具整齐摆放在她的面前。
从第一步开始,云稚小心翼翼地将桃瓣捣碎——这一步云稚还是十分熟练的。等到了要加入糖时,云稚犯了难,一边手抖着往里面倾倒着糖,一边看着赵姑娘的神色,等到看到她眉头一紧时,她连忙收手。
“我刚刚有点走神了,糖加了多少了?”赵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啊!”云稚眯着眼看着里头的糖,大部分已经融化了,“应当是刚刚好。”
她昧着良心说出这样一句话,不过甜一点也好,谁不喜欢吃甜的。
接下来的步骤也很简单,只不过有些馅料太过于调皮了,总喜欢自己逃出来,云稚也只好略微纵容一下它们。
大功告成,云稚拍了拍手,叉着腰看着自己忙活出来的成果,笑道:“看来可以出师了!”
赵姑娘扫了一眼,看着形状各异而又有些露馅的面饼们,她下定决心,重重地“嗯”了一声。
云稚笑得愈发灿烂了,不过,在她左顾右盼之际,撞见了匆匆赶来的魏回。
她猛然惊觉,自己在这里毕竟是拿了人家的银子的,这样算不算是玩忽职守呢?
但转念一想,云稚便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对魏回道:“方才我做了糕点,待蒸熟后分给你们,所以我也算是出了力,这可不能算是疏于职守。”
“当然当然。”魏回连声应着,反正她干不干事与他无关。
“那待会儿我要酿桃花酒,府中可有食材——到时也会分你们一点,如何?”
魏回先点头,复而又摇头。云稚原本以为他是不同意酿酒一事,正要据理力争一番,不料他开口道:“酿酒的话,待会儿我让人送来。至于送酒给王爷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这样。”
“因为他不胜酒力?”
魏回惊奇道:“你既然知道,那你还送?”
云稚理直气壮地答道:“这不是因为我拿了他的银子嘛,就算是我没白拿银子的证明。更何况王爷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明知自己喝不了酒,且我又没有强逼他,难道还非得试试不成?”
魏回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默默将这番说辞记了下来。
斜晖悠悠,碧水脉脉。
云稚长舒一口气,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是弄完了。
与此同时,桃花饼也已新鲜出炉。
云稚做的桃花饼很好辨认,她挑了几块,用玉盘装点妥当,递给魏回。
“一份是给你的,一份还得麻烦你给王爷送去了。至于桃花酒,还得等上些时候了。”
魏回接了过来,临走之前,云稚还小声嘱咐道:“那个……我做的点心未必好吃……”
魏回了然,端着盘子正准备离开,复而折返回来。
“我忘了,我得先送您回去。”
云稚思索了一阵,疑惑道:“王府不包晚膳的吗?”
——
魏策远的案上多了一盘糕点,是魏回方才递上来的。
他说:“这是云掌柜亲手做的,下午无事,她说不能白拿银子,便做了这个,还酿了桃花酒——不过,她说酒还得等上些时候。”
“还有,云掌柜还问,王府为什么不给她包晚膳。”
魏策远笑出声来,“既然她想吃,便让她留下来。务必确保将她安全送回去。”
“是——”
魏策远的目光不知不觉移到了那盘糕点上——桃瓣外露,倒是很容易知道这是桃花饼。
不过这卖相,当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魏策远拿起一块,左看右看,眉头一紧又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