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落梧桐》萍舟

18、第十八章 生元树语，玉佩定情 二

　　二人在第二日清晨悄无声息返回天界。

　　隐身诀的光罩裹着两人，从南天门的侧门潜入，一路避开了值守的天兵，径直回了太初生元树秘境。刚落地，玉珩就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一身月白锦袍沾了些晨露，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一夜。

　　见到两人平安归来，玉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凤灵身上，确认他毫发无伤，才又看向凌羽，注意到他后背的伤，眉头微微蹙起：“殿下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凌羽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我们去晚了，周显恐怕已被灭口，醉仙楼里全是云氏布下的杀手，看来我们的动向，从一开始就被云氏察觉了。”

　　凤灵也点了点头，垂眸道：“那些杀手身上都带着魔气。云氏与魔族勾结，已是事实。只是可惜，人证没了，线索又断了。”

　　“无妨。”玉珩温和地开口， “线索断了，再寻便是。他们总会露出马脚。”

　　玉珩的目光再次落在凤灵身上，语气里带着温柔，“你平安回来就好。天界这边我已打点好，学府那边也告了假。你们先休整吧，我先回去，有消息我会立刻传讯给你们。”

　　他说完，又深深地看了凤灵一眼，心口微微发涩，却也只是笑了笑，脚步没停，消失在了秘境的灵雾里。

　　秘境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太初生元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的沙沙声。

　　凌羽转头看向凤灵，见他正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停在眼睑上。凌羽的脑海里又浮现起上元夜那个吻，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你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凤灵忽然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开口道。

　　凌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生元树下的石凳边，凤灵拿出伤药，让凌羽背对着自己坐下。他小心翼翼地推去凌羽后背的衣衫，露出那道刀伤，比洞中的伤口浅些，但依然狰狞可怖。凤灵的眉头蹙了起来，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凤凰真火，一点点灼烧着伤口里的魔气，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凌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自己的后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还有凤凰真火暖暖的温度，顺着伤口蔓延开来，驱散了魔气带来的寒意。他背对着凤灵，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想象出他此刻认真的模样，心口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凤灵收回手，帮他把衣衫拉好，低声道，“魔气清干净了，按时上药，几日就好了。”

　　凌羽转过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离得极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凤凰真火气息，混着松木香。上元夜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道：“多谢你。”

　　凤灵抬眸看他，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开一层暧昧的气息。两人都没再提上元夜的那个吻，可那个吻像一道无形的线，将两人牢牢缠在了一起，之前的客气疏离，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默契地待在太初生元树秘境里，一边休整，一边梳理着千年前的案子。白日里，两人并肩坐在生元树下，翻看着玉珩送来的卷宗，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意见相合时，会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夜里，凤灵打坐调息，凌羽就在一旁守着，哪怕秘境里布着天罗地网的禁制，他也依旧要守着他才安心。

　　凌羽能清晰地感受到，凤灵对他的态度，在一点点软化。他不再是最初那种带着刻意迎合的客气疏离，会对着他笑，会在他练剑时，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或许，是时候袒露心意了。

　　这日是月圆之夜，太初生元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光芒，灵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安静又温柔。凌羽提前在生元树下铺了软垫，摆了梅子酿和几碟点心，等着凤灵过来。

　　凤灵从小径中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月光洒在凌羽身上，他一身玄色常服，平日里总是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见他过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凤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笑着道：“今日怎么突然备了这些？”

　　“有东西要给你。”凌羽看着他，眼底带着郑重，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锦盒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龙凤呈祥的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凌羽轻轻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静静躺着一对玉佩。

　　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质地温润，一枚雕着盘旋的蟠龙，一枚雕着展翅的凤翎，纹路栩栩如生，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上萦绕着浑厚但收敛的灵力，显然是上古的至宝。

　　“这对蟠龙凤翎玉佩，是我祖母留下的。”凌羽拿起那枚凤翎佩，看着凤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郑重又认真，“她是凤凰族的公主，当年嫁给我祖父，就是用这对玉佩做的定情信物。一对两枚，可千里传讯。”

　　他顿了顿，指尖捏着那枚凤翎佩，往前递了递，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深情：“凤灵，我知道，你最初接近我，是为了查案。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还装着太多事。”

　　“这枚凤翎佩，我赠与你。你不用现在就给我回应，我会等，等你心甘情愿，等你愿意走向我。”

　　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郑重，也带着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最赤诚的承诺。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认真与深情。

　　凤灵看着他手里的玉佩，又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最初接近凌羽，确实是带着目的的。他步步为营，刻意迎合，算好了每一步，却唯独没算到，自己的心会动摇。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孤路。背负着六叔的冤屈与全族的命运，从梧桐仙境踏入九重天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可他没想到，这条路，会有人愿意陪他一起走。

　　凤灵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凤翎佩。

　　玉佩触手温润，带着凌羽的体温，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凤灵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凤翎纹路，抬眸看向凌羽，轻轻点了点头。

　　凌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凤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抬手将玉佩，贴身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凌羽看着他的动作，心口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凤灵放在膝上的手。凤灵的手微凉，指尖纤细，被他握住的瞬间，轻轻颤了颤，却没有抽回去，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太初生元树的叶子轻轻晃动，落下几片莹白的花瓣，飘在两人身边。灵雾缭绕，晚风温柔，两人手握着手，并肩坐在月光下，没有再多的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