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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为什么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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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玩具室内，墙面铺着五颜六色的墙纸，窗外阳光轻扫，纪耀和明纱安静相望，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片刻，明纱四处张望似乎是想寻找监控在哪里，纪耀眼皮直跳直接按住她低声说：“别看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小声问，一定不要大声说话。”他没有再用中文说话。
明纱立即端正坐直，褪去小孩般天真单纯的表情，气质一下变得复杂。她好像很紧张，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小声用中文问道：“你真的是穿越者吗？”
“对。”纪耀依旧没有用中文回答，但再次听见熟悉的中文他真的感慨万千，他都快忘记中文是怎么说的了。
“能不能说中文，那外星语我还不熟练。”明纱小声请求，眼神时不时飘动看向四周，似乎在担忧有人推门而入。
纪耀点头，又从一旁随手抓起毛绒玩具塞进她怀里，自动切换伊修斯族的语言，没有压低声音：“给你，抱着玩吧。”
明纱疑惑地盯着纪耀，用中文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你…穿越前的年龄是？”纪耀组织着语言，许久没说中文，他说话时顿了很久，在脑海中搜寻对应的词汇。
“高中生。”明纱捏着手里的娃娃，低头戳娃娃漆黑的眼珠，又往纪耀身边靠了靠假装说悄悄话一样贴近他的耳朵。
可说完，她没立即分开，而是顿了顿继续说：“要不我们在厕所里说吧，这里地方有监控我有点害怕。”
“厕所里也有。”纪耀失笑。
“啊？”明纱手上力度加重，一下握紧娃娃的手臂，表情由赤红化为铁青再到浓浓的惊恐。她忍不住缩进墙脚，还冲纪耀招手，示意他过来。
纪耀慢慢挪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没事，习惯就好。”
明纱低头手紧紧捏着娃娃，又忍不住缩了缩，她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里的？”
“我是在大学毕业后，刚工作不久那会。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唔，我忘记了，反正已经生活很多年了。说实话，能遇见老乡我很开心。”纪耀忍不住微笑，他乡遇故知莫过于此。
“我想回去。”明纱缓缓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明黄色、眼球漆黑的小熊玩偶，“我穿越那会正是高考前一周，那晚我正在上晚自习，但是太困了忍不住睡着了，再睁眼就发现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一个婴儿。”
她说着说着眼眶湿润：“我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那个触手怪，我才知道自己穿越了。我以为只要自己睡一觉就能回家，然后参加高考。结果第二天醒来还是在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宠物，只认为这个世界物种多样。后来我被那家伙接回家，我在车窗上看到这个世界的容貌，我才反应过来人类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物种。我当时特别崩溃，一直哭，只想回家。你知道那种感受吗？一觉醒来，眼前没有熟悉的亲朋好友，成为被别人圈养的宠物。”
她一直压低着声音，用稚嫩的声线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颤抖着说出这些话。她语速极快，甚至语无伦次，一股脑向纪耀倾诉。
纪耀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我知道，我当时也是这样。一觉醒来，来到陌生的世界，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
“呜—”明纱低头呜咽，捂住脸，怕哭太大声甚至屏住呼吸，却因忍不住直接咳嗽起来。
“没事，没事，你冷静点慢慢说。”纪耀抱住她轻拍她的脊背。
明纱用力点头，哭了一会才平复情绪，她垂头用阴郁的语气说：“我真的很想回去参加高考，还想考一个好大学，爸爸妈妈都答应等我高考完，给我换个最新款手机，再带我去旅游。”
纪耀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再怎么拍着明纱的肩膀，轻声安慰，她也不能回去参加高考，不能和父母去旅游。
“对了，你刚才说的安乐死是真的吗？”幸好明纱主动转换了话题，虽然这个话题并不明媚。
“不完全是假的，这个安乐死标准很灵活。”纪耀斟酌着说，他其实从没看见他身边的人被安乐死，但多多少少听到过。
“什么意思？”明纱问。
“标准就是你主人的意愿，如果你的主人宠溺你，哪怕你一哭二闹三拆家，屡教不改，它也顶多惩罚你。如果你的主人并不在意你，那么你被安乐死的概率…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所以我很担心你，你对西德的态度太疏远了，就算它不安乐死你，也会找方法教训你，或者请训宠师来训练你。”
说“疏远”都算轻的，明纱对西德近乎厌恶。
明纱低头陷入沉默。
纪耀见状继续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但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还不如平和接受。而且，至少在这个世界你不用读书、工作，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
“我知道，我只是很烦。我前几天梦到我回家了，考上一个好大学，爸爸妈妈非常高兴一直夸我厉害。虽然学习、工作是很苦，但至少我能有尊严地选择我的生活方式，就算去死也不是由别人决定。”她缩成一团，长长的睫毛垂落，黑色的眼眸闪烁着。
纪耀眼神黯淡地注视她，眼神中蕴含数种复杂的情绪，他叹息一声道：
“你说得对，如果能回去，我们就能随意出门，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哪怕没钱打车、坐公交，我们也有自由走路去。而不是只能在主人的带领下出去。我们可以自己买菜做饭，吃任何自己想吃的东西，而不是只能吃主人准备的。我们可以买自己喜欢的衣服，而不是按主人的审美穿衣。更不用生活在没有隐私的环境中。我也很想回去。”
明纱缓缓抬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纪耀闭上眼，继续说：
“但是，我们回不去了。所以尝试着看到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吧。天天想着那事，可是会早衰的。”
明纱垂眸，再次沉默。
此时，西德突然推门而入，环顾一圈，终于在最近的墙脚看见他们：“你们快点收拾一下出门了，明纱怎么哭了？”
明纱身体一抖不敢去看西德，纪耀尴尬一下，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故意吓唬她，她不禁吓，直接哭了。”
西德走近：“真稀奇，你还会吓唬小孩。难不成你最近天天往我这跑，就是为了吓唬明纱？”
“不要误解我。”纪耀微笑道。
“那你和她说了什么？”西德看了眼缩在墙脚的明纱，又看向纪耀。
纪耀没有隐瞒的想法，这事西德去问乃绫就能得知真相：“我吓唬她不听话就要被安乐死。”
这下轮到西德沉默了，它又转头看向明纱似乎在思考什么，纪耀也不能从它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推断它的想法。最终，它对纪耀说：“别用这个吓唬她，万一起反作用怎么办？真没想到你会为我考虑，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不，你想错了。”纪耀莫名有种想戳聋耳朵的冲动，他绝对没有在为西德考虑！
不过这是个机会，他直接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明纱一直这样也不行。”
西德又看了眼明纱，根本不在意她听到后会怎么样：“我正在咨询这方面的专家，很快就能展开训练。”
明纱低着头，基本上能听懂他们的谈话，她眸光复杂，紧紧咬着唇。
“好了，把她带来房间换衣服，我们要出去了。”西德对纪耀说，它没有亲自上手抱明纱。
纪耀颔首，蹲下身伸手去牵明纱。明纱愣了一瞬，随即乖巧牵住纪耀的手。他们跟着西德来到房间。
房间中，乃绫上身穿着一件嫩粉色毛衣，毛绒外套是纯白的雪色，下身一件白色及膝的厚实长裙，边缘围着一圈毛绒。她正拿着一包薯片，薯片在她嘴中咔嚓作响。
明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也莫名激动——这是她第一次出门。
纪耀则换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缪斯凯的审美很固定，他的外套是一件纯白色的毛绒披肩，配着一条皎洁长裙，像极了纯白世界的精灵。无论你是男是女，穿越到这个世界穿得最多的必定是裙子。
明纱看见过他穿裙子的样子，所以并不惊讶。她唏嘘地想着幸好自己不是男的。
“你帮明纱换衣服。”西德把一套鹅黄色的童装递给纪耀，“我听缪斯凯说你从小就会自己穿衣服。”
乃绫不会换，明纱又不愿让西德近身，换衣服这个活只能落到纪耀身上。
纪耀认命地走向明纱，明纱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她看向乃绫却见乃绫用纯粹且不解的目光回望她，并拿起一块薯片塞进嘴里。
情急之下，明纱只好装出一副小孩模样，像是为了模仿纪耀一样，用稚嫩的小孩声线说：“我也想像纪耀一样自己穿！”
纪耀知道她肯定能自己穿，不过他还是故意问了句：“你能行吗？”
明纱如争强好胜的小孩一样扯过衣服，强调道：“窝当然能行，你就看着吧！”
然后她装模作样研究衣服，眼眸一亮像是开窍一样找到穿衣技巧，生疏地换着衣服。
不错，演技很好。纪耀心中称赞。
乃绫嚼着薯片，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她委屈地看向自己的主人：“为什么我不会？”
西德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然后感叹道：“这就是榜样的力量，纪耀你明天也来我家玩，怎么样？我去和缪斯凯说。”
纪耀嘴角抽搐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