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宠物如何调理？》言君所言

80、第 80 章 世界仿佛静

　　西德为纪耀编了一个麻花辫，纪耀将辫子拿到胸前仔细端详一番，发丝一丝不苟、服服帖帖，末尾处一根白色头绳绑住。他看了一眼，就把辫子甩回去 。

　　“我真希望你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称赞我手艺精巧，最后说想一直住在我家。”西德故意抓起麻花辫用毛茸茸又刺挠的发尾扫着纪耀的脸颊。

　　纪耀偏过头，撇嘴道：“不要逗我。”

　　“就想逗你怎么了？你看这不就有反应了？”西德拍拍纪耀的头又说了许多逗弄纪耀的话，“你看你这么可爱，就是故意让我逗。来，笑一个，你笑一个我就不逗你了。你该多笑一笑，这样更可爱。”

　　纪耀面露厌烦，挣扎着想要从西德身上下来。西德没有用多少力道就固定住了他，询问：“有有这么讨厌我吗？就连配合一下都不愿意，真是令我伤心。”

　　“你去找乃绫，她肯定配合你。我想去休息了，放我走好不好？”纪耀回头，脸上不见任何情绪，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填满淡漠，隐约可见几分厌烦。

　　西德见纪耀真的不耐烦了，只好放开他再拍拍他的肩膀：“你走吧，再过一会就到早餐时间了，不要睡觉。对了，你去换尿布吧？把明纱的尿布换一下，麻烦你了。”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语气没有丝毫“为麻烦抱歉”的意思。

　　“行…”纪耀淡漠回头生无可恋回答一句，他甚至想问一句“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使唤我，原来这就是能者多劳的意思”。

　　脚步加快回到房间，再关上门，纪耀大步迈向床边坐下呆愣很久，似乎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噗”的一声，他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看着天花板。

　　“呜哇哇哇！”凄厉又悲惨的哭声响起，好似暴雨中如泣如诉的呜咽，具有穿透耳膜直接攻击人类精神的魔力。

　　纪耀如梦初醒，“唰”地一下起身，转头看向婴儿床那边，他起身走去，明纱不知何时醒来，瞪着一双眼睛哭泣。眼见纪耀来到她身边，她哭得更加悲戚，挥舞双手控诉。

　　“这是饿了吗？”纪耀把明纱抱起来，自言自语道。他想起西德的嘱咐，把明纱放在大床上，然后从柜子中找到尿布，屏住呼吸皱着眉快速作业，终于给明纱换上干净的尿布。

　　这是他第二次动手，但多次观摩大姨给表弟换尿布的经历，给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以至于他上手很快。

　　看见纪耀的动作，明纱渐渐停止哭泣，然后目不转睛盯着他。

　　“看什么看？”纪耀面无表情哼笑出声，轻轻捏了捏小婴儿的鼻子。

　　明纱“呜呜”大叫表示抗议，大大的圆眼更加明亮地盯着他，似乎在表达不满。

　　纪耀摩挲下巴，俯身端详明纱，不多时他自顾自说道：“长大后肯定是个圆润俊俏的美女。”

　　听不懂的明纱只能眨眨眼。

　　“啊——啊—”明纱发出富有节律的影调，一长一短，似乎想对纪耀说什么。配着她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足以令人心生喜爱。

　　“好可爱。”纪耀忍不住感叹，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模仿大人说话，好笑又可爱。

　　他猜想明纱应该是饿了，但只有乃绫才能喂，他只能抱起来哄一哄。

　　大约15分钟后，门口传来声响，就像乃绫曾无数次坐在这里看向纪耀一样，纪耀也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如金子般耀眼的金发，它们披散在乃绫身体四周，顺着雪白色的肌肤垂落，像一件披风披在后背。那双翠绿色透着春天的眼眸与纪耀对视一瞬后快速低下。

　　金发的主人在门口停顿几秒，迈步走向纪耀，她没有说话，略微低头撩起右耳的碎发，垂眸看向明纱，左边的长发垂落明纱面前。

　　纪耀看见这一幕暗道不好，果然不出一秒，垂落的金色长发就被明纱的小胖手一把拽住，乃绫发出“嘶”的一声急忙扯回自己的头发。

　　“没事吧？”纪耀主动开口询问，想打破从昨晚延续到现在的僵硬氛围。

　　乃绫始终低垂着头：“没事，把明纱给我吧。”

　　明纱被乃绫抱进怀里，很快张开小嘴咕嘟咕嘟喝奶。纪耀松了口气，主动到一旁的桌子边坐下。期间，两人一直保持安静，直到西德把早餐送入房中都没人开口说话。

　　“你们等会想出去玩吗？”西德主动问他们。

　　首先抬起头的是乃绫，她眼眸中的惊喜与期待几乎无法掩饰：“我想去。”

　　至于纪耀，他头也没抬，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甚至还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来表达自己的不在意：“我不用，我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

　　闻言，乃绫诧异转头，想说：“你昨天明明还嫉妒我主人自己出去！”

　　可当想法冒出来的那一瞬，纪耀黑色又略带平静笑意的眼睛看向她，乃绫呼吸一滞，她读懂了纪耀的眼神。她在纪耀平静的眼神与寡淡的笑容中低下头。

　　西德注视他们俩的互动，并没有直接开口戳穿昨晚的事：“纪耀，你为什么不想出去？一个人待在家里可是很无聊的。我想，你应该出去走走。”

　　纪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面带和善笑容，他不紧不慢转头看向西德：“因为我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我不觉得无聊，我想出去走会自己表达请求。”

　　虽然说了一长串，大致可以总结成一个字：滚！

　　“不要这么倔，出去走走不好吗？”西德继续劝说，甚至走到纪耀身边伸出触手抚摸他的头和脸。

　　而纪耀始终不为所动，连那点浮于表面的微笑也烟消云散，他很想直接拍开西德的手，说：“你是文盲所以听不懂老子说话吗？”。可作为可爱乖巧的宠物，他说不出这种话。

　　他只能尽力克制，用疏远而客气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想谢绝您的好意，希望您能理解一下我。”

　　乃绫头一次听见纪耀用这种语气说话，忍不住低下头搓着手，本能地不安又让她时不时偷瞥纪耀，观察他的表情。

　　西德彻底沉默，它收回触手与纪耀保持距离，想再次劝说却无能为力。最后，它只能说：“那好吧，乃绫你和我出去。”

　　“嗯好。”乃绫立马看向西德点头，又忍不住看向纪耀欲言又止。

　　早餐时间在无声中度过，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纪耀用餐速度极快，五分钟后就解决了早餐。乃绫则惴惴不安、食不知味。

　　吃完后，乃绫似乎感受到房间中窒息的气息，她坐立难安、左顾右盼，最后小声说：“我出去找主人了。”

　　“嗯。”纪耀低声回应。

　　乃绫几乎是立马跳下椅子，大步流星走向门口，不多时就消失在纪耀的视线中。

　　纪耀淡淡看了一眼，最后叹息一声。

　　缪斯凯今天下午就会来接他，真希望能快点回家。他又躺到床上，侧着身子看明纱，明纱眼睛一眨不眨与他对视。看了半晌，纪耀忍不住一笑低声说：“快睡觉，不准看了，这个年纪正是睡觉的年纪。”

　　可惜明纱根本听不懂，只能眨眼表示疑惑。

　　纪耀轻轻拍着明纱，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唱一首摇篮曲，可惜他没有歌唱细胞，让他清唱实在为难。思索片刻，他低声哼出在他年幼时老妈给他唱过的摇篮曲。

　　明纱这次似乎听懂了，眼睛猛然睁大，像极了人类幼崽第一次吃冰淇淋时突然明亮的眼神。她忍不住伸出手拍在纪耀脸上，发出“啊”的一声。

　　“哈哈。”纪耀忍不住笑，突然觉得无趣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了，现在他真的希望能把明纱抱回家养。

　　如果明纱在家，纪耀就可以看她渐渐长大，可以教她说话，可以教她走路，可以见证她无数个第一次，看着她由牙牙学语的孩童到青春靓丽的少女。如果有明纱在，他的生活就会像黑白世界突然出现色彩般绚烂。

　　没错，他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他肯定会接受缪斯凯养孩子的想法，并想方设法推动进度。他确实自私，反正不是他生，也不是他照顾。

　　可惜，明纱属于西德，他只能偶尔来看看，最多经常来看看。

　　“纪耀。”乃绫突然出现在门口，这次她只探出一个脑袋，眼光躲闪，“主人再让我问你一次要不要一起出去，我们带上明纱出去转转。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就只能留在家里照顾明纱。”

　　“抱歉，我不太想出去。你去吧。”纪耀甚至懒得从床上坐起来，只是略微仰起头。

　　“好吧。”乃绫眸中闪过失落，像彻底枯萎的草木，悻悻地缩回身子直到消失。

　　这时房间里只有纪耀与明纱，纪耀看着明纱的眼睛，突然产生一种倾诉的冲动，他想和明纱说前世之事，想教明纱故乡之语，想在明纱身上留下自己最后的念想与传承。

　　可惜，明纱此刻正天真无邪地看着他，根本不懂纪耀复杂的眼神代表的含义。

　　可现实却令纪耀胆怯，在监控之下他连最基本的隐私都没有，又怎么敢对明纱说这些事？就算明纱知道了又如何？不过徒增念想。

　　“唉。”

　　无奈又沉重的叹息声落下，转瞬即逝。此刻，纪耀脸上是深深的落寞，眼神黯淡。一双白净的小手贴在纪耀脸颊上，明纱澄澈如天空的眼睛与纪耀安静对视。

　　这短短片刻，世间仿佛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