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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成了鲁班娘娘? 作为一只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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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只把“赶工”刻进DNA的土木狗,胡依睿从工期死线砸下来的那天,就把自己钉在了坤宁宫的工地上。
天不亮到场,天黑透才走,比上辈子赶甲方节点还拼。
甲方好歹还能怼两句,眼前这位甲方是要命的。这么一想,穿越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不用写周报了。
她拿了根炭笔,在卸下来的旧门板上画了张倒排工序表。
哪拨人清坍,哪拨人备料,哪拨人砌墙,能并行的绝不串行。搁现代工地这叫流水施工,搁大明......
工匠们围着那块门板研究了半天,最后老工头憋出一句:“娘娘这画的是......阵法?”
“对,阵法。”胡依睿头也不抬,“照着排,谁慢了谁就从阵里滚出去。”
工匠们起先只当这位娘娘是来摆样子的。没几日就服了。她踩着满地的碎木灰浆,亲自验梁、吊线、看榫卯,一根歪的都不放过。哪个偷懒,她一眼扫过去,话比工头还狠:“这道缝糊成这样,你是砌墙还是摊煎饼?”
那工匠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老工头擦着汗,又是佩服又是心惊:“娘娘,您这比工部派来的监司还懂行。”
“少拍马屁。”她嗓子还哑着,劈得像一面破锣,“上梁的吉时误不得,后头还压着一整排活!给本宫往前赶!”
老工头脖子一缩。这腔调,这做派,怎么越听越像他们工地上掌作的师傅在骂街,哪有半点皇后的影子?
砌墙那日,按老法子,灰浆抹上去得阴干好几日才敢往上加砌,一面墙磨磨蹭蹭能砌小半月。
胡依睿对着灰浆桶发愁。
这速度,三十天够砌个寂寞。
脑子里叮咚一响。
【新手保护期,小造为您推荐“水硬砌浆”配方!改良石灰配比,加一味辅料,一晚定型,三日如石,居家修墙赶工必备!】
胡依睿:图纸拿来,废话少说。
配方到手,不过是把现成的石灰、细料重新配伍,再加一撮谁都想不到的边角料。她指挥灰工照方调了一桶,抹上砖去。围观的工匠面面相觑,娘娘往灰浆里掺的是什么玩意儿?看着怎么像厨房里不要的碎蛋壳?
次日一早,砌墙的老师傅拿瓦刀去敲头天砌的那面墙。
“铛”一声。刀口崩了个白印,墙纹丝不动。
老师傅愣了,又敲一下。这回用了力,瓦刀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老头盯着自己手里豁了口的瓦刀,嘴唇哆嗦了半晌,扭头就喊:“都来瞧!这浆一宿......硬成这样了?!”
工匠们呼啦啦围上来。这个敲敲,那个抠抠,啧啧声几乎掀翻了棚顶。干了一辈子泥瓦活的,谁见过隔夜就硬得崩刀的灰浆?
“娘娘往里掺的是什么东西?”灰工捧着那桶配方,像捧着一桶金汁。
胡依睿拍了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祖传秘方。”
祖传秘方。
这四个字在工地上传开了。工匠们看向那位踩在木屑堆里的年轻皇后,眼神已经从服气变成了敬畏。不是敬她皇后的头衔,是敬她手里那些不知从哪儿来的本事。
先听声辨梁,再隔夜硬浆,一出手就是他们几十年没见过的绝活。
这还是皇后娘娘吗?这分明是鲁班娘娘!
【瞧瞧,降维打击的快乐,感受到了吗?】小造在她脑子里翘尾巴,【打架不算本事,拿技术欺负人才是真的爽——】
闭嘴。
她面上不动声色,转身去盯下一道工序。心里却也松了一小口气。
砌墙这道卡脖子的关口,算是拿下了。她那张倒排的工序表上,又一道红线被抹掉。
只是系统面板上那几个灰扑扑的“??水泥??”,还锁着。
【想要水泥?】小造立刻凑上来,【压箱底的好东西哦——多干活,多攒值,早晚给您安排!】
行吧。她认命地转身,继续盯她的工地。死线悬在头顶,她一天都耽误不起。
倒是那桶掺了碎蛋壳的灰浆,被灰工悄悄留了一小罐,藏在工具箱最深处。此后每逢上工,他都要摸出来闻一闻,嘴里念念有词。
“祖传秘方,祖传秘方......”
灰浆的事一传开,工匠们干活的劲头都不一样了。之前是替皇后赶工,现在是跟着鲁班娘娘学手艺,谁不卖力?
但胡依睿心里清楚,灰浆再快,也只是砌墙。修殿真正的命门,是梁。
内官监送来的木料,她一根没留,全退了。以次充好的账她刚翻过,这些人的手,她一分也信不过。
好料,只能亲自去挑。
皇城西边有座内府物料场,宫里修缮取大料都从这儿走。她递了条子,只带柳嬷嬷和两个小内侍,往物料场去了。
物料场的管事姓周,是个圆滑的老油子,远远瞧见皇后的仪仗,手里的茶盖险些没端稳。旋即又定了神,一个深宫妇人来物料场能做什么?不过是走个过场,摆摆样子。
他堆起笑迎上去,捧出几根料子:“娘娘请看,这都是库里最好的金丝楠,专给娘娘留的。”
胡依睿扫了一眼,没接话。她伸手在那横断面上摸了一把,又俯身贴着木头闻了闻。
“芯子空了,还受了潮。”她直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拿它充上等金丝楠,你是当本宫眼瞎?”
周管事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没来得及辩解,胡依睿已绕过他,径自往料堆深处走。满场的木头山一样摞着,她这儿敲敲,那儿看看,忽然停在一堆被压在底下、蒙了厚厚一层灰的旧料前。
她伸手抹开灰,指节在料面上叩了三下。声音闷沉,扎实,像叩在一整块石头上。
“这几根,抬出来。”
周管事凑近一看,脸上那点僵笑又活了,语重心长地拦住她:“娘娘,这些是堆了好些年的陈货了,料面上连个纹路都瞧不清,怕是早就朽了,不如还是用方才那些……”
胡依睿笑了。就等他这句话。
“你方才说,方才那些是库里最好的?”她指着地上那几根灰扑扑的料子,声音不高,却字字见血,“那本宫告诉你,这几根你当废物扔在角落里的,是老料,是真正的金丝楠。木纹细密,入水沉底,摆了几十年,纹丝不动。上头这层灰,你嫌脏;在本宫眼里,这是宝贝。”
她转过身,对身后跟来的小内侍吩咐:“搬把刨子来。”
刨子递上,她亲手在那料面上推了一刀。薄薄一层灰壳簌簌落下,底下露出来的木纹,金丝隐隐,沉凝如铁。
满场静了。跟来的工匠们瞪大了眼,有个老师傅忍不住“嘶”了一声。
周管事的脸,白了。
“这……这……”他嘴唇哆嗦着,满头是汗,“娘娘,小人有眼无珠……”
“无妨。”胡依睿把刨子搁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是做这一行的,认不得料,说明这些年心思没用在正地方。”
这话比骂他还狠。周管事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胡依睿不再看他,转身吩咐:“把这几根搬出去,一根一根验过、记上,送往坤宁宫。其余的,按本宫方才挑的松木一并装车。”
挑出来的好料也得有个地方存。
物料场堆得乱、又露天,金贵的料没等运走就得受潮。
周管事便把场子旁边一座堆料的旧库房腾了出来,给她暂存周转。
那库房年久失修,墙歪顶漏。尤其有一面后墙,漏得厉害,一场雨下来,存进去的料就要遭殃。
胡依睿多看了两眼,只觉那墙格外高,爬满了枯藤。墙那头静得反常,连声鸟叫都听不见,有些不同寻常。
她便随口问了句:“这后头是什么地方?”
周管事顺着她的目光瞄了一眼,忙不迭把眼神收回来,压低声音:“回娘娘,打小的进场子当差起,这墙就杵在那儿了。没门,没路,听老人说是片早年封了的旧苑。”
他搓了搓手,赔笑道:“皇城里这样封着的地界多着呢,当差的有句话:不该问的不问,才活得长。小的记得牢。”
皇城里废置的旧苑何止这一处,胡依睿没再多问。
这日验料回来,柳嬷嬷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娘娘,咱们的人到济宁时,前脚刚把话递到,后脚锦衣卫便到了,幸好赶在前头。老家那头按您的吩咐应对了,没露破绽。皇帝的人盘问了大半日,翻来覆去就是问老爷早年那桩军器营造的差事,又问您在闺中时的事。好在老爷当年确实经手过营造和翻修,几位宫中老人也都还记得,做不得假。皇帝的人没问出个所以然,今日一早便撤了。”
胡依睿松了口气。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随口一扯,日后会扯出多大一张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