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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争执 白月光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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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这是我的酒。”
“礼尚往来。”
“来不了一点儿。”
“你刚没说清,他加了姜汁。”
林笺面露犹豫,本能地吞咽了下,不做声了。
空气陷入僵持。
“不好意思,先生,是我刚刚没问清,这杯算我的。”
见状,酒保笑着打圆场,又送了杯起泡酒当赔礼。
林笺也没推拒,接过来一饮而尽。
酒水度数都不算低,林笺喝得又急,这会似是生了醉意,酡红着面颊,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压着声音道:
“周叙,问你个事。”
呵出的热气扑在颈侧,烫得我指尖一颤,自尾骨升腾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见我没回应,林笺头又朝我勾了勾,下一瞬,我便嗅到了那清冽、微涩的气息。
是柠檬马鞭草——
“林笺,你又用我东西?”
“谁叫你品味好,”被抓包的林笺理直气壮,甚至当面调换篮子里的洗发水,“哥们的随你用。”
我不动声色地按揉了下被酒水撑得胀痛的胃,另一只手勾住林笺的袖口,往上提了提,“看情况吧,但你别想着耍酒疯,我就会心软。”
“啧,没骗到,”心思被点破,林笺却没半分羞恼,他松开勾着我脖子的手,拿起吧台上的空杯把玩,再开口时,语气却隐隐带了点不平,“但我实在是好奇,这都毕业多少年了,周叙,你不能还惦记那什么白月光吧?”
白月光。
我沉默着看向指尖。
这个“梗”始于毕业典礼的第二天。
我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林笺。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揉着脑袋,慢吞吞地爬起身。
“嘶....对了,周叙,你昨晚要说什么来着?”
我看不清林笺的脸,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林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啊?好事啊!要哥给你支招不?靠,周叙,你别tm哭啊!你就直说是谁,我铁定帮你追到手!
“林笺,我和他已经错过了。”
......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林笺,你真想知道?”
他一听,登时坐直了身,目光如炬,“靠,我可太想了!”
我抿唇避开他的目光,“你不一定认识。”
“放屁!”林笺把杯子往台上一撂,“咱俩可是从小玩到大,我还就不信了,你直接说搁哪认的人?”
“网吧。”
“哈?!”林笺一听,脸都黑成焦炭,“那tm能是正经人待的地?”
“你以前也去过网吧,”我忍不住蹙眉,“这是双标。”
“哥们那叫青春体验!”
自从上了初中,林笺就成了网吧街的常客,即便到了高中有所收敛,但时不时还会擦着边地翻墙翘课——
周五的活动课铃还没响,他便坐不住了。
“周叙,”林笺说着用胳膊怼怼我,“最近有新货,来不来?”
“不去。”看着他摩拳擦掌的劲,我有些头痛,“林笺,你这两天就不能安分点,上周的检讨你还没补上。”
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那玩意上网随便粘粘不就得了。”
见我没动,他还是不死心,时不时就要戳一下,“真不去?就在隔壁街,翻过食堂后面的墙就到了,后勤处的老大爷我都打点好了,一点事都出不了。”
我被惹烦了,气得将笔一摔,“不去!”
林笺没声了。
我有些过意不去,刚想开口缓和气氛,身侧却空空荡荡,视线往外追索,也只堪堪抓住林笺消失在走廊的衣角。
“...”
我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却看到林笺留在桌上的字条。
周叙,来不及了,我先跑路,你殿后。
后面还跟着嬉皮笑脸的表情包。
“林笺!”
直到下课,林笺也没回来。
“就他妈你叫周叙啊?”
我皱眉盯着面前咬着糖棍当烟抽的小流氓,攥紧了背包肩带。
林笺不在。
“有事?”
我不动声色地掂了掂书包,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加本字典的。
“有事?!”他瞪大眼睛,语气夸张地学了句,拔出嘬没了的糖棍往地上一砸,用力地碾了两下,狞笑两声,“你他妈摊上大事了!”
“林笺!你认得吧!'他上网没给钱,给扣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抛到我怀里,双手抱拳拜了拜,“雕哥心善,六点前带着钱赎人,不然的话,哼哼,”他眯着眼,用大拇指横着划了下脖子,“咱们局里见!”
那个讨厌鬼!
我红了眼,恼恨自己下午怎么就没拦住。
先找到人要紧。
我深敛了口气,往纸条标的地址跑,肺部被猛然灌入的风搅得嗡鸣不止,我咽下反流的酸水,不敢加重呼吸,更不敢就此停下。
“林...林笺!”
拼尽最后一口气拉开包间的玻璃门,我整个人都卸了力,瘫软在地上。
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周叙你可算来了!快看哥给你包下的江山,”正和网管勾肩搭背的林笺听到动静,扬着手臂转身,“woc!你这啥情况!”
一把推开网管冲了过来。
“林笺,你...你,”我用力打掉他搀扶的手,“你就是故意的!”
“天地可鉴,我可啥都没干,就是让人去喊你来!”林笺叫屈地喊了声,强行将我搀扶到沙发坐下,倒水赔笑,“累了吧,喝点水顺顺气。”
我不理他,顺完气后,站起身,“我要回家。”
“别啊,”他哀嚎地拉着我坐下,“我给你道歉,我真不知道咋回事,”说着还不忘瞪了眼网管。
没过几分钟,先前的小流氓就被网管掐着后脖颈提过来道歉。
“雕哥,我没错,就他这挂的好学生,不演一下,谁喊的来!”
嚷嚷着冤枉的他撞上林笺黑沉沉的眼睛,瞬间哑了火,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我没吭声,林笺也只让两人出去。
半晌。
“还生气不?”
我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林笺却难得流露出耐心。
“不然你揍我一拳出个气?”
“周叙,我真知道错了。”
见我还是没反应,他急了,“周叙,我可是把两个月的零花钱都押上了!”
“你要是回去,那我也不玩了,这钱就当白送。”
林笺说着就起身收拾。
我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道,“我、玩。”
和林笺打了几把游戏后,堵在胸口的气也慢慢消了,林笺则拎来一袋零食。
“送来的赔礼,不吃白不吃,我给你煮上。”
等离开网吧,天已经黑透了。
林笺的作业还落在教室,索性一起往学校走。
月光将我和林笺的影子抻得很长,两根并行的浅灰色竖条远远延伸,又在路灯不曾照亮的夜色里交织、融合。
“...那个。”
我刚要开口,就看到一脸焦急的爸妈,当然,还有林笺的。
“你们这两孩子怎么回事,这都九点了,还在外面晃!”
“知不知道我们等的多心焦!”
“那个,阿姨,”林笺揉揉鼻子,往前站了一步,“周叙是给我辅导功课呢,我两都约好上同一所大学了,下次考试我肯定嗷!”
林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妈从后面招呼了一记。
那晚,我无事发生。
第二天,林笺是揉着屁股上的学。
见我频频望去,他咧着嘴,笑得有点丑。
“昨晚打游戏坐太久,犯痔疮了。”
我收敛思绪,白了眼身旁碎碎念的林眼,“你不懂。”
“我,不懂?”闻言,林笺有些抓狂,拍着桌比划,“galgame玩过没?那里头嚯嚯良家妇女的全是这种小黄毛。”
我瞅了瞅他浅棕色的卷毛,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