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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原因 为什么要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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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面朱夏才知道这颗果实有多弥足珍贵——精灵果实,一果难求,价值千金。
精灵族答应给今安七颗精灵果实,但是精灵果实一年结一颗,到今安出事时只结了四颗,所以今安只有四颗精灵果实。
前两颗精灵果实她给了褚墨,褚墨靠着一颗精灵果实顺利从初阶晋升到中阶,能不能再靠另一颗晋升高级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还有一颗精灵果实是她留给宋雪青冲击高阶用的,送给朱夏的是最后一颗。
朱夏收好果实,开始思考该给今安雕刻一个什么样的面具。
她想起卫初阳说今安有一双灿金的眼眸,和一对鲜艳夺目的火红羽翼,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今安从小店出来,基地的广播突然响起:“重大消息!重大消息!经研究院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到能够消灭魔物的办法……”
街道上行走的人群瞬间变得激动,她们欢呼着、呐喊着往研究院跑去,渴望得到第一手准确的消息。
今安逆着拥挤的人群行走,对广播的通知漠不关心。
不出三天,消除魔物的办法传遍整个中州大陆传播,只是人族还隐瞒了一些消息。
千岩山寻到的火晶是消灭魔物的关键,灼热的火焰可以将魔物烧得灰都不剩,连带着它身上的黑雾也能一并被烧干净。
但点燃火晶需要大量高天赋火系异能者催动火晶里面的能量,当火晶燃起,身处中心的异能者根本没有时间逃跑,她们的下场最后也将和魔物一样,被烧得灰都不剩。
基地将所有火系异能者召集到研究院,异能者本就稀少,加上这两年多的战乱,异能者数量锐减,即使算上刚刚觉醒异能的火系异能者,数量依旧不够,无法催动火晶内庞大的能量。
办法就在眼前,却无法实现,中州大陆再度陷入绝望的浪潮。
晚上的饭桌上,宋雪青道:“安安,你听到广播的消息了吗?”
“听到了。”今安咽下味同嚼蜡的肉,放下碗筷离开,“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坐着坐着,她又开始发呆。她想要一副面具,是怕自己慢慢消失的样子会吓到许然他们,有了面具,她瞒的时间能久些。
客厅外面爆发激烈的争吵,把今安的思绪从混沌中拉了出来。
是刚刚从医院回来的杨悦彤和沈煊吵了起来,声音激烈异常,她第一次听见杨悦彤如此歇斯底里的嘶吼:“沈煊,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
沈煊尽力安抚杨悦彤的情绪:“我是为了你和宝宝啊,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和我们一样,生活在动荡的年代,我想给她一个和平快乐的童年。”
原来悦彤怀孕了啊,是件值得庆喜的喜事。
杨悦彤用力推开沈煊:“你去了我和宝宝怎么办?你难道忍心看我们的孩子和我们一样,从小就没有爸爸陪伴吗?而且人数不够,你去了大陆上依然有魔物,这没有任何意义!”
沈煊伸手揽住杨悦彤:“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魔物的数量能多减少几分,你们就能多安全几分,宝宝也能在更好的环境下生活……阿悦,我们都厌倦了四处逃亡的生活,你也不希望宝宝和我们过一样的生活,为了活下去,每天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冬天吃不饱穿不暖,日日与蛇虫鼠蚁为伴。”
“我希望你和宝宝能一直生活在阳光下。”
“可至少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啊……”杨悦彤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靠在沈煊怀里大哭。
今安听到外面结束激烈的争吵,转为杨悦彤泣不成声的哭腔。
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裹满绷带的手掌,想,那副面具好像也不是那么需要了。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在杨悦彤的泣音中说:“我去,沈煊留下来陪你和宝宝。”
一句话,让客厅变得落针可闻。
杨悦彤停止哭声,抬头怔愣地看着今安,没有想明白今安话里的意思。
沈煊蹙眉拒绝:“安安,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管。”
他可以为了他的妻子和宝宝去死,但是今安不可以,她的生活已经够一败涂地的了。
杨悦彤反应过来,道:“安安,沈煊想去就去,那是他的选择,但是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掺和进来。”
“火晶可以消除魔物,但是你们忘了一件事——谁可以把魔物引进大火。”
众人沉默沉默,她们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研究院也光顾着高兴,忘记思考这个问题。
今安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但是我可以做到,而且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她们都默契地没有问前半句。
宋淮安想岔开话题,问:“什么事?”
今安沉默地松开手上缠着的白色绷带,一圈又一圈,当绷带全部掉落,里面应该有一只纤细白净的手,但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满堂皆静,鸦雀无声。
今安无视众人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慢慢把绷带缠回手上,在绷带有条不紊地缠绕下,那只手又恢复了手的形状。
“不是没有S+的空间异能者,只是她们和我一样,试图改变既定的结局,于是世界规则给予每一个妄图改变结局的人惩罚——遗忘和消亡。”
“我已经开始消散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也会慢慢忘记和我相处的一点一滴。”
遗忘和消亡……
宋淮安颤声问:“是因为我……对吗……是因为我……”
他本来应该死在两年前的夜晚的……
宋淮安耳边出现嗡鸣不止的噪音,那抹裹着黑袍的身影似乎也越来越模糊,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哆嗦着嘴唇,眼底带着一抹可笑希望:“……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杨悦彤想起十二年前,那位精灵射出的穿心一箭,她当时中了箭,她当时也该死的……
“……不……是为了救我……”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红肿的眼眶落下。
今安没有回话,她知道,只要她说出这件事,杨悦彤她们就会陷入自责的情绪,所以她一直都不想说。
她看着杨悦彤被眼泪浸湿的眼眶,声音有些嘶哑:“所以由我……”
“不要说了……”沈煊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打断今安的话,“我不去了,你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假的好吗?”
今安脱去两年后终日不离身的黑袍,黑雾没了遮挡,肆意地往外冒出,她像是在看对面杨悦彤流泪的眼睛,又像是在透过她身后的窗户,看窗外漆黑的天空。
她摸向胸口,感受心脏有力的跳动声:“我的胸腔里跳动着一颗属于魔物的心脏,我已经被同化变成了魔物,黑色的眼睛和身上散发的黑雾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说:“我已经不是妖人了。”
今安眼底流淌着的情绪,被黑雾严丝合缝地遮住,不泄出一分。
在杨悦彤她们看来,今安依旧是情绪平静地和她们说话:“我说过会带你们过上没有魔物和魔兽侵扰,只有欢声笑语、和平宁静的生活,现在我可以实现这个承诺。”
司锦言道:“如果这样的生活是用你的命换来的,我们不要。”
“我也想什么都不管,想自私一回,想和你们一起生活,我有能力在魔物猖獗的大陆保护你们,但是我终将消亡,等我彻底消亡了,我就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她露出这两年来第一抹如同从前一样的笑容,与笑容一同出现的还有眼尾殷红的血泪:“所以我亲爱的朋友们,请记住我的脸和名字,请不要忘记我。”
杨悦彤流着泪道:“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们想要的是一起生活在和平的年代。”
沈煊也流着眼泪说:“我们不是说过要一起走遍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欣赏大陆的山川美景吗?”
今安想活着,可现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生不如死,她已经不想活了。
如果她的死能给她在乎的人,以及在乎她的人换来和平的生活,她愿意用她的生命来换,但她也愿意给她们一个念想:“你们忘了吗?我的身上有凤凰血脉,凤凰浴火重生,也许我会像在那场大火里觉醒身上的凤凰血脉一样活下来。”
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个给予她们希望的谎言。
一重接着一重的消息打得她们措手不及,她们这才明白这些天,今安独自承受了多少事情,也明白今安真的瞒了她们很多事。
今安重新披上黑袍,遮住身上散发的黑雾:“我终将消亡,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能给你们带来更好的生活,我觉得很值。”
她打开门,披着夜色走了出去,给屋内的人消化的时间,也给自己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间。
今安以为自己把隐瞒在心底的秘密全部说出来后,会难过得大哭,但事实却是她有些如释重负,好像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挪开,她终于可以畅快地、自由地呼吸。
小区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男人,只是男人隐在阴影中,今安没有看见,直到他出声她才发现:“安安。”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即使是在如今的乱世下,男人也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穿着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怀里捧着的红玫瑰是那么的鲜艳灿烂。
好像自从廖书瑞恢复身体后,今安几乎没有再见过他不修边幅的模样。
今安现在对鲜血的气味很是敏感,她能闻到廖书瑞身上浓郁的鲜血味,但她没有过多关心,只是抬眸与廖书瑞的黑眸对上:“什么事?”
廖书瑞没有想到今安这么晚还会出来,他捧着那片花园里开得最灿烂的玫瑰花来到她住的地方,在昏暗的路灯下盯着第四层的亮光,却没有勇气上前。
他答应过不再给她送花,但他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告诉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爱她。
廖书瑞把怀里的玫瑰花递给今安,眼底的爱意浓烈到在黑暗中也耀眼夺目:“安安,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追杀的是你,我杀了廖文谦……你可以杀了我替树爷爷报仇……我不会生出一丝反抗的情绪,我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生命,只求你能原谅我……”
今安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红玫瑰,同样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廖书瑞只送过两次大束的红玫瑰给她,第一次是在五年前大年初二和她表白的那个早上;第二次是现在。
每朵玫瑰花都很漂亮,它们在盛开得最灿烂的时候被人采摘下来,送到她面前,让她见到了它们最耀眼的模样。
在长久的沉默下,今安伸手抚摸上红玫瑰娇嫩的花瓣,用指腹临摹花瓣的轮廓,感受指腹下花瓣丝绒般的质感。
随后,她的指尖轻轻一用力,摘下漂亮娇嫩的花瓣,轻风拂过,带走她指尖的花瓣,只留下花瓣的清香短暂地停留在指尖。
今安收回手,捻了捻指腹,道:“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无所谓原不原谅。”
真正害死树爷爷的不是人族本身,而是人族对她们千百年来的偏见。
廖书瑞喜不自胜,准备开口说话,但是今安先他一步开口:“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即使她知道不是廖书瑞的错,但她还是无法像从前一样与他相处。
廖书瑞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高大挺拔的脊背也在刹那间弯折下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异常:“……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今安沉默片刻:“花环很漂亮,我很喜欢。”
廖书瑞茫然道:“既然你喜欢,那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今安看着廖书瑞充盈着悲伤的黑眸,道:“我知道树爷爷的死与你无关,但看到你,我会忍不住想,你也是害死他的一员。”
她顿了顿,道:“如果你真的感到愧疚,那么请替我照顾好我的朋友。还有,好好爱护自己,你的未来应该是前途无量的,不要轻易将死挂在嘴上。”
廖书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我愿意用我的余生保护你和一切你所重视的人与物。”
今安离开晦暗的路灯,独自走在漆黑的、长长的街道上,黑袍让她与黑夜融为一体,看起来宛若深夜里的幽灵,而这一条能看到尽头的路,就像她的生命一样,早在很久之前就能看到她的末路了。
不知不觉间,今安走到了那家小店,店里有一抹亮光,她透过橱窗看到灯光下有说有笑的年轻夫妻。
朱夏,谢谢你让我荒芜的土地上重新长出嫩芽。
朱夏不自信道:“初阳,你觉得我这么设计学姐会喜欢吗?”
卫初阳认真看了看草稿纸上简易的面具图案,问道:“你画的是凤凰吗?”
“对呀。”朱夏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你不是说学姐有一双灿金的眼眸,和一对火红的羽翼吗?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凤凰,是不是很合适学姐?”
卫初阳笑着调侃:“我们小夏同学很有审美。”
朱夏在卫初阳的侧脸颊上亲了一口,转头打算继续手里头的事,刚构思了几分图案,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里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这是学姐送的,不过我不认识是什么,你看看,如果很贵重的话,下次学姐来拿面具的时候,我再还给学姐。”
卫初阳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顿时瞠目结舌:“精灵果实!”
朱夏闻言,蓦地发出一声惊呼:“什么?!”她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听错?
“你确定这是精灵果实?!”
卫初阳愕然不已,他没有想到今安会这么大方,价值千金的精灵果实随手就送人了。
朱夏感觉自己的脚像踩在柔软的云朵上:“学姐她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在朱夏看来,今安把精灵果实送给她这种天赋只是D-,毕业后连异能军队都没资格进入的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何况她没有帮今安什么大忙,但今安却送了一份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份礼物她是万万不敢收的。
朱夏拿走卫初阳手里的盒子,做贼似的回到里屋,打算把东西藏好,等下次今安来再还给今安。
她藏了四五个地方,最后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哪里都不安全,最安全的办法还是揣在身上。
卫初阳见朱夏一会把盒子藏在床头,一会把盒子藏在床尾,最后又把盒子放进衣服口袋里,道:“朱夏,精灵果实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
朱夏道:“我知道,等七天后我会把东西还给学姐的。”
见朱夏的宝贝劲,卫初阳笑道:“你这是打算这几天都把这个盒子带身上?不沉吗?”
朱夏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确保盒子还在:“我这不是怕丢吗?不过千金重的东西揣在兜里确实沉。”
朱夏时不时摸摸口袋,注意力都没有之前集中,卫初阳就提议道:“你要怕丢的话,我找个地方把它藏好?”
朱夏立马护紧口袋:“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放我身上最安全!”
今安不知道自己送出的精灵果实惹得朱夏夫妻俩心神不宁。
或许这份礼物在朱夏看来很是贵重,但这份礼物远不及朱夏带给今安的温暖重。
亲人朋友的温暖是涓涓细流,源源不断,而陌生人的善意却是随着溪流飘泊的种子和花瓣。
当河流注入荒芜干涸的大地,当花瓣为贫瘠的土地带来营养,种子就会慢慢在泥土里生根发芽,或许它长不成参天大树,也开不出璀璨漂亮的花朵,但至少那片土地不再荒芜贫瘠,不再空无一物。
一个人的黑夜总是漫长的,今安盲目地走在街道上,不知怎么的,她又走到了那片废弃的花园,只是这次的花园不再杂草丛生,反而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今安凝视着栅栏旁的那一抹红,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来抚摸那一株罕见的红色鸢尾花。
她不知道,这座花园里的每一朵花都有一层表达爱意的意思,廖书瑞把他未能表现出来的浓烈的爱意都凝聚在这座花园里的每一朵花身上。
花朵随着夏日夜晚的微风左右摇曳,身后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今安身后。
廖书瑞依然抱着那束玫瑰花,他在今安身边蹲下,看见今安在抚摸那株红色的鸢尾花,她想起了十一年前那朵代表希望的蓝色风信子:“十一年前,你送给我的风信子我很喜欢,当时没来得及好好地谢谢你,抱歉。”
说完,他又想起今安在医院送他的那盆向日葵,他当时每天都在仔细呵护那株向日葵,但是不出三个月,那株原本很灿烂的向日葵还是在自己手里枯萎了。
或许越是在意的东西,越是像手中沙,握得松了,它流走得快;握得紧了,它依然在悄悄溜走。
今安第一次见到红色的鸢尾花:“红色的鸢尾花很漂亮。”
廖书瑞眼底荡漾着笑意与温柔:“要进去看看吗?现在虽然是盛夏时分,但是还是有不少鲜花盛开。”
今安跟在廖书瑞身后,走进这座为她而建的花园里。
今安的应允,让廖书瑞萦绕在心中的难过淡去几分,满心欢喜地为她介绍这里的每一株鲜花。
他指着一片已经凋零的花朵道:“这是紫罗兰,不过它的花期在三到五月份,现在已经凋零了。”
他又指着一片白色的花丛道:“这是栀子花,现在刚好是它的花期。”
栀子花旁边有一棵树,树上开满了紫红色的鲜花,廖书瑞道:“这是紫薇花,又名百日红或吉祥花,寓意很好。”
……
今安默默地听他讲解了一大堆,最后问他:“为什么要种这么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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