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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谢礼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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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栖时从莫名的痛苦中抽离出:“两年前的事抱歉,我没有马上救你出来,你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今安没有回答乌栖时的话,她问一个奇怪的问题:“魔物倾巢而出,大陆动荡不安,你现在觉得开心吗?”
从前乌栖时不明白什么是开心,但当他长久期盼的事终于达成时,那种充盈在胸腔之中挥之不散的情绪让他忽然就懂了什么是开心。
可此刻看着今安,这两个多月持续萦绕在心头的愉悦感莫名消失不见,被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涨感觉取代。
他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今安蓦地笑了笑,她道:“需要帮忙可以过来找我。”
乌栖时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呆。
今安想去看山川河流、平原湖泊,想再去看一看山顶的日出日落,感受山顶凉爽的清风拂过脸颊的感受,但最后她只是和刚刚一样,寻了处高大的树木坐下,静静看远方的云卷云舒,看云朵被染上红色,看夜色逐渐降临。
今夜,今安难得闭上眼睛睡了一觉,虽然只是那么一小会儿,但比起一夜未睡要好上许多。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野外,路上有时会看到漂亮的花朵,她想到不久前廖书瑞送给她的漂亮花环,想自己也编一个。
于是她每在路上看见喜欢的漂亮花朵就会摘下来,但是她的手不巧,试了许多次才编出一个丑不拉几的花环,上面的花朵经过她的蹂躏早已凋零了,她也不嫌弃,拉下帽兜,把花环戴在头上。
只是这个花环在她的头上连半天都没有待上,就全部枯萎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让人抓不住也留不住。
某一天,今安路过一个风景秀丽的湖泊,或许是因为遇上了更恐惧的东西,又或许是知道死期将至,她现在已经不怕水了
今安站在湖泊前方的空地上,低头看了一会儿,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铁锹,吭哧吭哧地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她取出一个木头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许然送给她的那九十九枚平安符。
她记得许然把盒子递给她时,说“希望她往后余生皆能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但她没有余生了。
她从里面取出一枚平安符,细细地抚摸上面精心雕刻的花纹,随后合上盖子,把盒子轻轻放进自己挖好的坑里,用手一点一点将坑填平。
她跪坐在地上,望着前方翻新过的小小土包,觉得少了点什么,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没有墓碑。
她砍了一棵大树,削了一块粗糙的墓碑,歪歪扭扭地刻上“今安之墓”。
她的字写得一般般,她也从不在意这些。
看着木头做的墓碑,她又觉得不够,她是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孩子,理应替她们也立一座坟冢。
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很恩爱,所以她只挖了一个坑,可是她连父母的遗物都没有,又该如何立衣冠冢呢?
思来想去,今安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片在千岩山获得的火晶,放进木盒里,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割下一缕黑发,权当是父亲的遗物。
她砍下一棵更大更粗壮的树,制成一块更大的墓碑,她不知道父母的姓名,就认真刻下“今安父母之墓”六个大字。
她跪在墓碑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说:“爸爸妈妈,来世的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如果可以,我还想做你们的女儿,这次我想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长大。”
她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是眼眶里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她在湖边住了五天,每天清晨时都会摘几朵沾满晨露的鲜花放在父母的坟头,也会坐在坟头和父母分享这些年遇到过的趣事。
第六天清晨,她放下最后一束新鲜的雏菊,离开了这片湖泊。
她回到妖人部落的时,魔兽和魔物正在袭击部落。她站在树下,漠然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斗争。
倒下的人族、精灵和妖人越来越多,她都没有出手帮忙,直到看见沈煊为了救沈焓差点血溅当场才出手。
看着离脑袋不足五厘米的锋利爪子骤然停滞,沈煊瞪大了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钻。
“沈煊!”
杨悦彤过去把吓得半死的沈煊拽出魔物的利爪,拽出的下一秒,魔物突然四分五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沈煊从恐惧中回过神,看到了向他走来的今安,惊喜道:“安安回来了!”
沈煊安然无恙后,杨悦彤一句话都没说,丢下沈煊跑到今安身后。
今安看了一眼杨悦彤难看的脸色,问:“生气了?”
杨悦彤脸色有些不好看:“沈焓并不认他这个弟弟,但是刚刚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救沈煊,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他就死了。”
今安宽慰道:“你应该最能理解沈煊的感情,那毕竟是小时候愿意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的姐姐沈焓。”
杨悦彤沉默,她看着前方并肩作战的宋淮安和宋雪青兄妹俩:“我时常羡慕宋淮安有一个不厌恶他的妹妹,我也羡慕吴叔,能遇到时隔三十多年依旧愿意接纳他的家人,而我却不被父母接受,明明我是人族啊。”
今安看到杨悦彤眼底的痛苦和不解,十二年了,她们都以为杨悦彤已经释怀了,原来她心里还是有痛和不解:“如果你还是放不下,明天我们回基地,你当面问问你的父母,问她们为什么不认你。”
杨悦彤垂下眼皮,没有回答今安的问题。
直到这场战乱结束,杨悦彤也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
战斗结束后,沈煊急匆匆跑来,想拉杨悦彤的手解释,但注意到手上的血污后,又收回来在衣服擦了擦,结果越擦越脏。
杨悦彤看见,嫌弃道:“别擦了,越擦越脏。”
沈煊有些伤心,但是杨悦彤忽然主动拉住他的手。
他的脸上瞬间扬起笑容,贴着杨悦彤的脸颊蹭了蹭,笑道:“不生气了?”
高高大大的男人在一个女人怀里撒娇的场面好不辣眼睛,今安识趣地离开了,不当千瓦的电灯泡。
杨悦彤道:“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替你不值罢了。”
沈煊从杨悦彤怀里退出半步,认真地注视她的眼睛:“悦彤,她是我姐姐,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杨悦彤知道,然而下一秒,沈煊话锋一转,认真而坚定道:“但是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我们快二十年的情谊,不是任何人都能代替的,何况……她不认我这个弟弟。”
沈焓不接受沈煊在沈煊的预料之内,他只是一直心存侥幸而已。现在到预料之内的结果虽然些失望,但也不会死缠烂打到让沈焓接受他这个弟弟。
他也明白沈焓即使接受他了,心底也始终会有个疙瘩。
她们之间会有姐弟的名头,却不会有过多的姐弟情谊。
在沈焓被明崇抓走后,这已经成了一件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杨悦彤一愣,突然仰头吻向沈煊,这一刻,那一丝残留在心底的痛和不解化作云烟散走了。
她想,没有必要了。
她有能够相伴一生的爱人,她们彼此深爱着对方,这就够了。
妖人、精灵和人族对于今安袖手旁观的事多有怨言。
妖人还好,恐惧今安身上的气势不敢说出来,人族和精灵族被今安一句“我今天帮了你们,完事后又让你们把我抓走做实验吗?”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说一句。
今安转身离开,人群中忽然冲出有一名青年:“你是李可星?!”
今安停下脚步,看向那名喊话的青年,是褚墨。
今安问他:“什么事?”
褚墨拨开人群,他的眼中皆是愤怒和恨意:“你杀了可可!”
今安看着他眼底的愤怒和恨意,觉得好笑:“我只是没有救下她,这也算是我杀了她吗?”
褚墨脸上的怒意和恨意瞬间凝滞:“什么……”
今安道:“我在千岩山的一处为她立了一座无名碑,你可以去带回她的尸骨。”
“千岩山……”褚墨瞳孔微颤,“你是说她死在了十二年前……”
十二年……那么多次的相处,他竟然没有认出这副皮囊之下已经换了一个人……
褚墨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他要去带他回家……带他喜欢的人回家……眼泪像珍珠般地从他的眼眶落下。
今安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褚墨。
她从精灵岛回来后,在旭日基地的身份颇高,那三年,褚墨在工作上升迁得很快,她要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会给他留一份,有些东西杨悦彤她们都没有,她不欠褚墨任何东西,就算要欠那也是欠李可星。
不过她的身份暴露后,褚墨估计也不好过,但这些和她无关。
晚间杨悦彤来找今安答复今天晌午的问题。
“我有沈煊,有你们就够了。”她说,“她们给了我生命,又给了我穿心一剑,以后我们相见不相认,再没有这层血脉亲缘。”
今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丝弧度:“好。”
杨悦彤道:“我和沈煊他们商量好了,既然沈焓已经没事了,我们打算明天返回基地。”
今安没有别的事要做,什么时候离开都无所谓。
第二天天不亮,今安一行人启程离开。
对于今安的离开,无论是白虎部落的妖人还是人族,亦或者是精灵族,全部都表现得很开心不已,尤其是妖人,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妖人惧怕今安身上凤凰的气息;人族和精灵族则恐惧她裹在黑袍下诡异至极的气场,她们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和之前那个妖人一样,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六天下午,今安一行人顺利抵达基地。
杨悦彤这几天身体不好,经常头晕犯恶心,今安让沈煊陪杨悦彤去医院检查身体,也让宋雪青她们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走。
她在一家小店停下,透过橱窗,看见小店的女主人一手拿着木头,一手拿着小刀,正在认真雕刻手中的东西。
许是今安的目光太明显了,朱夏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今安的方向,见是今安,朱夏露出笑容。她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快步走出店门,热情地邀请道:“学姐,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快些进来坐啊!”
今安被朱夏的笑容晃了眼,她眼底的笑中有喜悦、有敬佩,也有崇拜,一如十年前她送她自己雕刻的木雕时的笑容。而她也是这两年来唯一一个,与她见面却不会恐惧她、厌恶她的人族。
今安跟在朱夏身后走进小店:“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她还没有说是什么忙,朱夏就道:“学姐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我也一定想办法帮!”
今安语气温和:“帮我做一个面具,可以吗?”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朱夏没有半分犹豫地应下:“当然可以,学姐想要什么款式的?”
今安道:“能将脸全部遮住就好了。”
“那我看着来?”
“好。”
“学姐急不急?”
“越快越好。”
“那学姐七天后来店里拿,可以吗?”
“可以。”今安说完,递给她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这是买面具的钱。”
朱夏拒绝:“学姐,不收钱!您收回去!”
今安收了回去。
朱夏送今安出店,等人彻底走远后才返回店里,一转头,看到刚刚只有杂物的柜台上,放着一个眼熟的巴掌大的木盒子。
朱夏脚步一顿,加快步伐走过去,打开盒盖,发现里面是一株小小的绿色果实,还散发着绿叶的清香。
她不知道是什么果子,但感觉不是普通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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