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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Fans’ Love 祝我们都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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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林安带她穿行过空旷的广场,经过整齐摆放着自行车的停车棚。
十二月初,梧桐树的叶子黄了许多,但好在还没落成光秃秃的一片。路旁的百年老树仍是挺拔的样子,树与树间枝叶错落,由此,构筑成一条长长的林荫道。
一切,都是舒朗的。
沈宴夏一面走,一面想,今天天气刚刚好。
她们走到一栋有些老旧的楼前停下。
柠中历史太悠久,其中许多建筑都因经由漫长时光而变得斑驳,当然,学校也不断翻新过许多楼,但面前这栋显然没有。
老楼配老树,闲人余接暮。
——噫,好酸一句诗文。乔林安想,自己大概是受到了语文文言文、古诗文的“荼毒”。
沈宴夏看到她皱起的脸,不由好笑:“不是你带我来这儿的吗,怎么自己反倒不高兴了?”
乔林安一秒恢复正常,淡声道:“没有不高兴,只是刚刚被脑海里闪过的东西雷到了。”
见乔林安没有要解释自己被什么雷到了的意思,沈宴夏也就没多问,但唇角挂着的笑还没消失。
乔林安装作不知。
将将要踏进综合楼大门时,乔林安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了自己的手臂,她反手一接,刚好把一片落叶拢入掌心。
这枚落叶枯色很重,它的大半部分都是褐色的,从青色走到黄色再变为褐色的那个褐色。
人们总是喜欢鲜活的事物的,所以这枚褐色的落叶已经不具备什么观赏价值了。
乔林安也这么认为,她俯下身子,将这枚落叶放在树脚下,让它真正的落叶归根。
沈宴夏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些。
“走吧。”乔林安站起来,拍拍手,这么说,而后将手揣在兜里走了几步,似乎是觉得两个人之间过于安静了,她于是很随意地起了个话头,“上次在官浔捡到的那片叶子——它怎么样了?”
综合楼里没开灯,这会儿冬天,天黑得早,很暗,沈宴夏一路上走得有些小心。听到乔林安的那句问话时,她一边小心地看着自己将要落脚的地方,一边分出心思来答话。
“那片叶子啊,当然是——” 沈宴夏卖了个关子,说,“你猜。”
位于前面的乔林安突然停住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沈宴夏避让不及,直直地撞上了乔林安的背。
不疼。因为沈宴夏走路时总是防备着的、收着劲的,这样的行为习惯使得她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做到随时避让。
——哦,这次是个意外,毕竟她也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无聊。
沈宴夏不满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乔林安的肩膀,一句:“你这个人怎么——”
这样啊……
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前面人的道歉就先来了。
乔林安像是意识到自己很冒失似的,动作又急又快地往前走了两步后又极利落地转过身来,左右手隔空扶着她的肩膀:“对不起,你还好吗?”
沈宴夏一下愣住了,本来想假装被撞疼了来吓一吓这个人的……这个念头在触及乔林安那双盛满了关切的眼睛时,消散了。
沈宴夏:“……没、没事,我收着劲的。”说这话时,她下意识垂下眼,避开了和乔林安的对视。
片刻后,她复又抬起眼来,问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且与此时此刻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就这样的一件小事,真的值得你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吗?”
沈宴夏的语气有些尖锐,几乎在问出口的那个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这个样子,太应激、太难看又难堪了。
乔林安的语气仍是温和的,她的目光落在沈宴夏的眼睫上,因为后者又垂下头去不肯与她对视。
她说:“我没有紧张,我只是觉得就算和人较劲也不该选择这种可能会让两人都受伤的方式,至于‘郑重其事地道歉’,这是我的教养使然。”
沈宴夏又望进她的眼里,是澄澈的、清可见底的。
“……对不起,”沈宴夏说,她收起了她的“剑拔弩张”,“我明白了。“
“还有,谢谢你。”
乔林安故作不懂,说:“谢什么,谢谢我让你撞上我吗?”
沈宴夏翘了下唇角:“是啊,因为——你身上还挺香的。”
乔林安的耳根霎时红了个彻底。
“……”
步行至二楼,将要上三楼的时候,沈宴夏叫住了前面几步远的乔林安。
“我知道你带我来这儿是要把我带去三楼的琴房,现在是二楼,我们还有一层楼的台阶要上。”
“我说过我要蒙眼上台,我也很清楚自己需要你带着到钢琴前坐下,并且,表演完后我还需要你把我带到台前谢幕。”
“嗯,‘并且’之后的事暂且不谈,至少我是需要你带着走一段路的——我们需要培养一点走路的默契。”
“而,没有什么是比领着上楼梯更加具备考验性的了。”
乔林安听她说完,起初是沉默着的,而后偏开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你对自己都是这么狠的吗?”
语气也不分明,很浓,像是同时混合了好几种情绪;又很淡,因为没有哪一种是特别多的,在都差不多的占比下稀释开,自然也说不上浓烈。
沈宴夏捏了下指尖,语气淡漠:“我不能对自己狠吗?” 一般人做事都是由易到难、循序渐进,但沈宴夏不是,她总是一上来就把难度调到最高,总是刻意“为难”自己。
她说这话时是面无表情的。
乔林安将她的面无表情尽收眼底,又扯了下唇角:“当然可以,你敢跟我走就好。”
“……”
手牵住,乔林安起初是松松握着的,力道很轻,没什么实感。
在上楼梯时,在感受到沈宴夏细微的颤抖时,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增强了自己的存在感。
上到平台上,乔林安像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停留似的,很快松开了手,但撤开手时的动作还是温柔的。
沈宴夏睁开紧闭着的眼睛,视线落在自己指尖上。
——乔林安生气了,她知道;但为什么生气,她却不是很明白。
是因为那片结果未知的叶子,还是因为“你对自己都是这么狠的吗”。
沈宴夏其实潜意识里很清楚是后者,但从理智客观的层面上来说,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在意她对自己的狠,为什么?
“……”
“那片树叶被我带回去做成了书签,就夹在《格林童话》里《睡美人》那篇的第一页。”
乔林安的脚步顿住,只说:“哦,那挺好的。”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沈宴夏盯住她的背影,问出口的话语尾音颤抖。
乔林安回了头,看着她,一字一字说得极为缓慢,模样是有些冷酷的:“总有人比你自己更在乎你。”
顿一顿,语气骤然温和:“所以,请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了,你可以慢慢来的。”
沈宴夏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在乎我,就因为舞台上的匆匆一面吗?”
乔林安又笑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笑了,她说话时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是啊,可不要小瞧我们‘Fans' Love’。”
沈宴夏:“……”
她“哼”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到底是没再和乔林安在这个话题上掰扯。
“……”
推开琴房的门,这里面果然有一架钢琴,沈宴夏走过去。
将将要坐下的时候,她被乔林安叫住。
“欸,你要弹琴啊?”
沈宴夏回头白了她一眼:“你都带我来这儿了,不就是明摆着要我弹么?”
乔林安又双叒叕笑了,声音合着笑,闷闷的:“哪儿明摆着了?明明就是你自以为的。”
沈宴夏懵了零点几秒,又据理力争:“我们是搭档,要上台了,我认为你好像不是很相信我的实力,所以把我带到这里来,想要试试我,不是这样吗?”
乔林安乐不可支。
沈宴夏的眼神逐渐变得怪异,翻译过来就是,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乔林安又笑了好一会儿,停住后,她清一清嗓子,说:“基本套路的走向,你猜得很对,但又全错啦,因为——”
“我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说话间,乔林安走近她,从钢琴旁末端垂到地上的窗帘后捞出了——一把吉他。
沈宴夏:“……?…………………”
在她震惊、错愕的视线下,乔林安把吉他从包里取出来。
“我不是说过,‘我不只会唱歌,我还会吉他、长笛、小提琴’么,怕你不信,今天早上起来想到了这件事就觉得,应该向你展示一下我高超的技艺来印证我说过的话。”
沈宴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着问候了她一句:“你有毛病吧?”
乔林安置若罔闻,笑问道:“欸,我唯一的听众,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沈宴夏:“那就——《年少有为》吧。”祝我们都年少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