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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高一 是他的体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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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陶看了一眼靳天真,他恍若未觉,旁边任驰骋说起什么,他忽而笑了起来。
是他默许的吧?
怎么之前余馨蔚送苹果就拒绝得那么干脆。
台上演到群情激愤处,掌声稀稀拉拉的,混着音响放大后的念白,搅得人心烦意乱。
乐陶收回视线,把书包背到面前,拉链一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手机。
她翻了下,脑子里还想着国庆节余馨蔚调侃靳天真的八卦——说他在二外知名度挺高,好几个朋友知道他们同校都找来找她打听。
当时靳天真笑得挺无奈,说打听了又能如何?
余馨蔚说:“人家想认你当哥哥啊!”
乐陶懂的,附中认亲戚的也不少。男生女生都有,稍稍有点名气,或是传说有点家底,都喜欢玩兄弟姐妹的游戏,人缘好的,甚至能发展出一整个家族。
计划生育激发了他们对于手足的渴望。乐陶暗暗地想:靳天真应该很快就要拥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了吧。
她摸出靳天真的手机,递给面前的女生。她刚要接过,被横插过来的一只手抢走了。
小巧的机身被靳天真两指捏着,轻轻一转装回外套包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推着乐陶离开,一边说:“任驰骋找你。”
果然,对小女生比对同龄人宽容,号码也要自己给。
乐陶心不在焉地听任驰骋规划着后天的汇演,目光不由自主地后移。
靳天真与她错开半步,就在身后。见她回头,他问了一句:“去不去?”
乐陶胡乱点头,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
靳天真从她肩上卸下那一包手机,扔给任驰骋。
擦肩而过时,他微偏过头,对乐陶说:“走。”
她一路走,一路回头。
“他们呢?”
靳天真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带着她穿过候场的人群:“他们还要分手机,小心,有电线。”
“我是说……”她抬脚快过,犹豫了下。
问出来很别扭,但她真的在意:“那两个女生。”
“不知道,可能上台了吧。”靳天真拽着她小跑起来,“来不及了,快。”
礼堂外的音响震耳欲聋,乐陶听到了熟悉的前奏。
梧城的冬日阴冷、多云,即使是在室外,光线也不强,阴沉沉的。
可她的心情却异常明快。
这首歌她单曲循环好久,台上的选手开口,乐陶惊呼出声:“他声音好听诶!”
她反客为主,攥住靳天真袖口,拉着他跑向操场。
只要心情对了,塑胶跑道内的草坪都会变成真的。
前排站着来支持歌手的同学,乐陶拿相机的时候,听见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尖叫欢呼,有人声嘶力竭地喊他名字,甚至打开了手机电筒挥舞,操场上渐渐举起星星点点的光。
乐陶还没听过演唱会,但她觉得,今天这场小型校园演唱会也很有氛围。
周围的“荧光棒”越来越多,乐陶也打开电筒加入,随节奏摇摆。
暗淡天光里,她笑得耀眼。
靳天真盯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目不转睛。
乐陶浑然未觉,仰头轻轻地跟着音乐唱:“我顶着大太阳,只想为你撑伞……”
许久,他意识到自己也在笑。
人声鼎沸处,他们被歌声包围,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合:“园游会影片在播放,整个世界约好一起逛。”
乐陶换了左手挥电筒,右手划开相机,快速闪了一张照片。
他们来得晚,前面的观众挡得严严实实,她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拍到。点开放大仔细看,她才笑起来:“歌唱得好,长得也帅。”
下一秒,相机就被抢走。
乐陶手腕上还挂着相机绳,被他一带,几乎是直直地摔进他怀里。
厚厚的羽绒服让他抱起来像个巨大的玩偶,脸颊贴上去,触感凉而软。乐陶差点踩到靳天真,被他稳稳地接住,圈着她的手掌不再隔着衣服,温热且有力。
她揉着手站稳,抬手就要抓:“土匪啊你!还我!”
绕成圆环的绳子轻松脱落,靳天真就那么轻轻一扬,而后笑着看她:“自己拿。”
她踮脚,三番两次蹦起来,仍然拿不到。
身边响起掌声和欢呼,刚刚的歌手正鞠躬谢幕。
乐陶踮起脚尖,想再看看,靳天真冷不丁问她:“有那么喜欢?”
她点点头:“挺喜欢的。”
不得不承认,他选的曲目很讨巧。即使是在梧城阴沉的冬日,也能吸引不少人冒着冷风驻足。
那男生匆忙下台,在朋友的簇拥下穿过人群。
他穿得单薄,只有一件衬衫,拢上外套瞬间泯然众人。
乐陶看向靳天真:“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刚刚那两个初中小妹妹回来找你要电话号码了。”
舞台和追光灯是最好的滤镜,那些直击人心的高光是他,也不是他。
靳天真疑惑地挑眉,像是不屑。
他看着人群散开,而后跟乐陶说:“陪我回去一趟。”
“回哪儿?”
乐陶跟在他后头,不停地追问。
“为什么要陪你?”
教学楼近在眼前,乐陶猜测着他的去向。
“上厕所?让我一个女生陪?咱俩也没熟到坦诚相见的地步啊靳天真…… ”
他塞住耳朵,直到教师办公室,叽叽喳喳的问题终于停止。
乐陶懂他意思,大概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她倚着门,等靳天真出来,没想到他直接坐下了。
十班上自习的人不少,乐陶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于是走到他旁边,小声问:“不走吗?”
靳天真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刷几道题。”
“我!”她一时没收住声,心虚地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理会这个角落的争执,乐陶才弯下腰,用气声说话,“我还要回去看演唱会呢!”
靳天真抽出一张试卷,乐陶扫了一眼,只看清括号里的“竞赛”两个字。
乐陶指着卷面,刚要说话,靳天真淡定开口:“两周后期末考。”
“……”
她心惊一瞬,很快又安慰自己:期末考又怎么了。
再说那是两周后。
靳天真会读心似的,接着说:“吴代水最近没找你吗?”
乐陶叹一口气,转身就走。
他终于抬起头来:“还去?”
乐陶的声音恹恹的,认了命似的:“上去拿试卷和笔记。”
“哦。”靳天真把桌上试卷一卷,起身跟上,“我陪你。”
“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靳天真目不斜视地跟在她身后,说没有。
“你就是!”
“真没有。”
乐陶转身就跑,身后的人果然也加速。长腿一迈,直接跨过她跑了好几步的台阶,转身挡在眼前。
她抿唇,看着他,一脸的:我就说吧。
白色羽绒服的帽子上围了一圈毛,随呼吸飘动,气鼓鼓的脸被衬得像个包子。
包子绕开他,自顾自上楼,推开教室门走进去。
二班的学生显然比十班活跃,回来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刚刚表演完的。
虽然没有楼下安静,却很让人放松。
靳天真随她进去,很自然地坐下了。
她的座位靠窗,被他一挡,想跑也跑不掉。
乐陶都有点后悔骗他上楼拿卷子。
窗外飘荡着操场的歌声,不知道他们年纪轻轻哪来的刻骨铭心,在撕心裂肺地嚎KTV经典曲目《死了都要爱》。
乐陶把窗关到只剩一条缝,再回头,靳天真已经写了几道题。
她想起方格在“小纸条”里写下的内容——human being: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写于生物竞赛第一堂课。
乐陶对此的回复是“生物学上人类和猿类是近亲,按照你的理论,岂不是你和王路遥是近亲?”
她憋着笑,又想起近在咫尺的靳天真。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猴子都大。
外面像要彻夜狂欢,很难不被吸引,但靳天真偏就能静下心来答题。
神游片刻,乐陶自觉没趣,拿了错题本在看。错题才刚积累一学期,并不算多,平时乐陶也会来回翻,到现在过一遍大概只要二十多分钟。
有时候学习只需要一个开始的契机,后面的行为像有了惯性,一切都变得很丝滑。
她看完竟然意犹未尽,又从文件夹里拿出这周的试卷开始写。
王路遥咋咋唬唬进来的时候,乐陶刚写完第一道大题的第二问。
“诶,我真哥也在!”他刚要过来,看见他在写题,转头去了讲台放电影,“都看吧?我找李言要了片子,《Prison Break》!”
教室里没几个学习的,都堆在一起聊天玩游戏,自由散漫得有种大学的气息。
少数服从多数,乐陶也没搭腔。
前排同学直接灭灯,眼前忽的一黑。
身边的人急遽瑟缩,碰撞声之后是一生闷哼。
桌面的书本和文具稀里哗啦掉落,乐陶没空管,一手在黑暗里抓着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手电筒。
投影仪也亮起来,画面快速颤动。
温热的手掌在颤抖,乐陶摸到一点湿意,她看着靳天真,小声而坚定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抽手,深呼吸后说没事。
王路遥在两人身后坐下,被手电筒的光晃得看不清屏幕。
“陶妹儿,灯关了行不?”
乐陶忽然回忆起很久以前停电的雨夜。
那时他蜷成一团,好像也是在抖,她还以为他睡着了。
“不行。”她拒绝,将手机放在两人之间,“我要写作业。”
身后安静片刻,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秒,头顶被一件衣服罩住,带着熟悉的气息。
是靳天真的羽绒服。
乐陶看向同样被罩住的靳天真,白色灯光印着他的脸,近在咫尺。
是他的体温吗?
空气和呼吸都变得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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