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高一 我的公主。 ...

  •   乐陶一听他说话就鼻酸,莫名又开始想哭。

      “啊……”她吸吸鼻子,辩解说,“但是我吓死了啊!”

      他那时躺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

      乐陶去叫芳姨下楼,出了单元门就看见邻居们正七手八脚地把他往担架上挪。
      地上好大一滩血,她懵懵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一回头,孟庭芳眼里已经积满眼泪,一双手颤抖着前伸,想帮忙,又不敢碰,唯恐触及伤口。

      乐陶是扶着芳姨过来的。

      经过简单检查,医生交代说靳天真身上没伤口,要去拍片子,根据手臂的肿胀情况来看,初步判断有骨折。

      骨、折。

      她摔个屁股墩儿都要哭十分钟,很难想象骨折是什么强度的痛苦。乐陶一张脸皱得像湿水的纸。

      “你是不是疼晕过去的啊?你……”她目光在病床上扫了一圈,只看见他衣摆干涸的血迹,“你没流血。”

      “家属麻烦让让。”
      护士推着小车过来,乐陶自动让到一边。

      护士熟练地配药、消毒,捏着靳天真握拳的手轻拍几下,青筋浮起愈发明显。
      针尖冒出几滴药水,乐陶不忍再看,偏头闭上眼。

      “这个药推了地佐辛,止痛的,输了会有点头晕,是正常的哈。”她一边叮嘱,一边调节控速器,“片子刚刚一声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右手桡骨骨折,要休养一段时间。”

      乐陶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你是痛晕的……”

      护士笑说:“虽然有这个可能,但他应该不是。靳天真嘛,我记得,前两天抽血的时候晕了,吓得后面几个病患来急救室喊人。他啊,单纯就是晕血。”

      就是说,敢拽着歹徒死活不撒手的猛男天真,是被一滩血给吓晕的?

      乐陶压着嘴角,看向他腰间的血渍。只一眼,护士那句轻描淡写的“单纯就是晕血”又回荡在耳边。红肿的眼睛弯了起来,睫毛沾着眼泪,湿成一撮一撮的,嘴巴却紧紧抿住,用尽全力在憋笑。

      五官各忙各的,十分精彩。

      靳天真很想拍几张照片留作威胁——如果不是一只手骨折,另一只手正在输液的话。

      “咳。”他用袖子挡住眼睛,整个头往臂弯里埋,“那个…… 不许说出去。”

      乐陶彻底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笑起来。

      “喂……”靳天真叹了口气,连名字都不叫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躺这儿是为了谁?”

      为了谁?

      乐陶扶着床沿起来,做了个勇往直前的姿势:“为人民服务。”

      还有两个帮忙的邻居没走,闻言都竖大拇指,一个夸乐陶会说话,另一个夸靳天真有觉悟。

      孟庭芳打完热水回来,把水壶放在床边。
      “辛苦了各位,谢谢你们帮忙啊!这儿有我就行,快回去休息吧。”

      邻居说哪里哪里。
      “我们还要谢谢天真呢,要不是年轻人跑得快,我们几个老东西未必抓得到他。等警察出警赶到,个坏东西肯定又跑咯!”
      “是,那我们先走,天真好好休息。”

      乐陶和孟庭芳告别:“那我也和他们一起回了啊!”她看向靳天真,“你这……明天是不是又得请假?”

      靳天真说看情况。

      “行,有事call我。带作业抄笔记,随便什么,包你满意!”

      她走后,急救室里只剩下母子俩。

      孟庭芳沉默地给他倒水、擦脸,最后还找了个矿泉水瓶装了热水放在他输液的手边。

      “妈,”靳天真把热源放到被子里,“别忙了,你回去吧,都一点了,回去歇会儿。”

      孟庭芳紧绷的神经被拨动,她坐到床边,帮他掖了下被角。

      “我怎么歇?我看你跟你爸都没想让我歇。老的老好人,小的小好人,就我,夹在中间不是人。你俩见义勇为之前能不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啊?你那细胳膊细腿,是能跟赤手空拳去抓歹徒的吗?刚刚是有别人在,我不好说你…… ”

      “哎哟,妈…… ”靳天真皱眉,捂着额头装模作样地喊,“可能药效上来了,我有点头晕,你帮我叫一下护士。”

      “你头晕?那人手里有撬棍你知不知道?就算没有,成年人的力量是你能挡得住的吗?你还敢拽着他不放,他要是心再黑点,往你头上敲,你脑袋瓜都开花了,你还有头晕?”

      她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出来,话里带上哭腔,眼睛也红了。
      孟庭芳怕儿子看到,又背过身去,长叹一口气。

      靳天真静静地听完,盯着她背影:“那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希望我悄悄走开,假装没看见他吗?只要你点头,我肯定不管。我现在也觉得,我一个未成年,视而不见很合理。”

      孟庭芳一下子立起来,回头瞪着他:“那怎么行?你早晚要成年,一个男人,怎么能没有担当?”

      他抓住话柄不放,轻笑一声:“你看你看,你哪里不是人了?你明明就是大好人!我,好人生的好人养的,肯定有好报。这棍子捱就捱了吧,又没白捱。再说了,那人不是抓住了么?”

      “你这小孩,什么叫没白捱?不知道疼啊?”

      “唔,不疼。”靳天真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妈,我真有点晕……”

      孟庭芳连按呼唤铃叫来护士,确定是药物作用,才放心坐下。

      -

      靳天真接连缺席好几天,付一笑开始着急,联系十班班长询问要不要准备找个人代替他的角色。

      十班班长一脸为难:“那个角色词太多,都是挑剩的,谁愿意背啊?我是背不下来。”

      他说完,目光炯炯盯着付一笑,像在暗示:你考不考了反串一下?

      付一笑转头拿着一叠纸拜托乐陶:“你俩不是邻居么,能不能下了晚自习,帮忙…… ”
      “送剧本?”
      与此同时,付一笑坚定地说:“对戏。”
      乐陶垮脸:“付班长,说好的我只是个后勤呢?”

      “求你了!后勤才是一个队伍的最大保障,我们这个节目没你不行,真的!”付一笑搓搓手,可怜巴巴地眨眼睛,“大家的平时成绩都靠你了乐陶,陶陶!拜托拜托~”

      乐陶没理由拒绝,本来她也打算周末去看看他。

      除此之外,乐陶还接下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靳天真请假三天,方格从他桌上拿出十多张试卷让她转交,除了各科平时作业,还有一次周练习。
      还好已经是周五,明后天不会再有新试卷。

      乐陶随手叠整齐,全都装进书包里。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到兰园的时候天刚擦黑。涂若梅上夜班,只有老乐在。

      乐陶把书包里的重物放在鞋柜上,打了声招呼说要去趟医院送试卷。

      路过的豆丁正好听到,一脸崇拜地问乐陶是不是要去看真真哥哥。

      “是啊。”她逗他说,“怎么现在不叫他陶陶姐姐哥哥了?”

      另一个小孩冲过来说:“他是我们大家的哥哥,才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也想去!”豆丁跑到树下,问奶奶,“我们去不去看真真哥哥?”

      “你不是刚从医院回来?不去了不去了,陶陶姐姐去送作业的,你去的话让她也送你几本作业写写。”

      乐陶听见,配合地掏出试卷扬了扬:“豆丁,去不去?我这儿还有好多!”

      不光豆丁,所有的小孩都散开了,唯恐被送试卷。

      医院不算远,过两个红绿灯,步行时间大概二十分钟。
      乐陶怕耽误他休息,选择了打车。

      靳天真转进了住院部,乐陶找到他的时候都震惊了。

      他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手臂还打上了石膏。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满了鲜花,甚至还有卷好的锦旗,上面压着一摞纸,边沿有不规则的起伏,应该是反复翻阅过。

      乐陶指了指那堆东西,问:“这些都是你的吗?”

      “不然呢?”他斜靠在床头,说话还是原来的调调,“虽然这是个双人间,但是只有我一个人住。”

      “噢。”乐陶拉过椅子坐下,“那我……代表十班和二班的班长来慰问你,这些,”她把试卷和剧本全都放到床沿,“是他们托我转交的慰问品。”

      靳天真瞥了一眼,气笑了:“花就不要求你送了,你但凡给我带点儿吃的呢?”

      “吃的?”乐陶从书包底部摸出一根棒棒糖,三两下剥开糖纸塞他嘴里,“来。”

      靳天真把糖球卷到一边,鼓起腮帮子含糊道谢。

      “谢你自己吧,这是之前你塞给我的那几颗里的最后一颗。”

      乐陶帮他把卷子理好:“这些呢是你们班这几天发的作业,我给你留一支笔,你明天慢慢做。这些是付一笑让我带的剧本,我勉为其难陪你过几遍,不然下周海选上不了场。”

      剧本她之前读过一遍,念起来还算顺畅。
      没想到靳天真稿子都没拿,仰躺着也能接住每一句台词。

      她看看天花板,又看看他:“上面有稿子吗?”
      他以笑回应:“没有呢,我的公主。”

      我的,公主。

      对着他念那些台词已经很羞耻了,更羞耻的是她竟然因为他专注的眼神和这句平平无奇的台词心跳加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