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高一 多管闲事。 ...

  •   裙子…… 弄脏了?是晚自习坐太久忘了换卫生巾的缘故吗?

      脑子空白了一瞬,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了。

      乐陶被动推着前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始终朝向前方,没有看她。

      尽管靳天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戏谑或是调侃,她仍然感到强烈的不安。
      好像这件事换谁来提醒都可以,付一笑、方格,甚至是徐杨或者王路遥,但是靳天真……

      她真的觉得很难堪。

      乐陶把书包带放到最长,尽量让书包坠下好遮挡红渍,而后侧过身,把靳天真推到前面。

      “你走前面。”她说。

      靳天真顺势后仰,借着推力下楼,一边扭头同她开玩笑:“我又不需要你挡。”

      她的脸在秋意弥漫的潮湿空气里瞬间发烫,呼吸都热起来。

      “走啊,”乐陶两手向前一推,眼里有愠意,“不用你管。”

      靳天真像是真的被她推的踉跄几步,停在平台嘟嘟囔囔地抬眼一瞥:“好心没好报。”
      他说完跑起来,直直冲进雨里。

      乐陶捏紧了他罩在头顶的外套,快步跟上。上车的时候除了腿上沾了点雨水,身上都是干的。

      靳天真就不一样了,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垂在眼前,目光也湿漉漉的,像淋过雨的小狗。

      他两手捏拢,从额前往后胡乱抓了几下。细长的指节穿过漆黑的头发,乐陶第一次发现他有一双好看的手。

      “别太感谢我啊,”靳天真突然看向她,“不用让座。”

      她揉捏着指关节移开视线,很快找到借口:“我只是想问你书包里戳出来的是什么…… ”

      靳天真余光一扫,回她:“倚天剑。”

      听错了吗?倚天剑?
      离谱到乐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她的表情很好地娱乐到他,靳天真好心情地解释说:“晚点你就知道了。”

      下过雨的夜里,走在榕树下像是仍有一场小雨。

      靳天真不时被水滴砸中,再中箭似的弹开。

      乐陶举着他的外套招呼他:“要不要一起?”

      “算了吧。”他站在路灯下,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起的话,从这里到兰园我一路都得弯腰。”

      乐陶:“…… ”

      认识的一年里,他最大的长进就是语言的艺术吧?刚开始还是直白的“小矮子”,现在已经学会委婉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呛。

      梧城的天气就这样,冬夏之间夹着极短的春秋,早晨出门时还有二十多度,晚上回家已经降到十八。

      连着一路都是阶梯,到兰园的时候乐陶只觉得大腿和小腹一阵酸软,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喘着气说:“你外套被雨淋湿了,我洗干净再还你。”
      靳天真看她一眼,只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都快到了。”
      “…… 然后把衣服带回去。”

      乐陶进了单元楼,把衣服递给他。靳天真随手团了团,取下书包时才想起该把“倚天剑”给她的。
      现在带回去,靳业勋看见了很难解释,明天早上再带去学校又会显得很蠢。

      靳天真蹲在楼梯前,给乐陶发了条消息,问她好点没。
      刚刚进门的时候都快要扶墙了。

      乐陶回复说:【刚躺下】
      很快又问:【有事吗?】

      靳天真说没,随便问问。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而后抖了抖浸得发潮的衣服披在头顶,一边向绿化带走,一边反手抽出防窥膜,绕到窗前才一点一点展开。
      打卷的膜很难成片,总是往回弹。美工刀是从家里拿的,有些锈了,又没有合适的平面,切割的时候很难保持平直美观。

      他看着并不光滑的切缝,又看了眼透光的纱帘。

      上次意外撞上她换衣服之后,靳天真就很少到窗下来找她。楼上往下看有视觉死角,只要她不在书桌前就不会有风险。

      可谁敢保证那晚他看见的黑影只是一次意外?

      算了。
      贴着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看。他举起防窥膜比划了一下,先保证隐私再说。

      -

      窗外有束灯,来回晃动,偶尔还会照进来。

      乐陶抱着热水袋起身,正对着她张开的双臂。她尖叫着,听见窗外急促的敲击。

      靳天真的声音很紧张,连叫了好几声“乐陶”。

      她被吓得不轻,回应也带了怒气,拧着眉毛推窗问他干嘛。

      靳天真头顶的衣服开始滴水,手里拎着打卷的塑料膜:“贴个膜。”

      她捂着肚子,没什么好气:“我不要。”

      窗外的雨丝在灯下又细又密,带进来一丝凉意。

      乐陶退回来,窗户拉到只剩一条缝,生硬地拒绝:“我有窗帘。”

      靳天真撕开底,一边往窗上刮:“没事,很快贴完。”

      犯不上冒雨贴的。
      而且他这样做,总让她怀疑是不是那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什么,所以才……

      乐陶有种羞赧的愤怒,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她选择了最直白的宣泄,催促着靳天真回去,告诉他:“不用你管。”

      靳天真没说话,自顾自贴着。

      乐陶冲上前,猛地推窗:“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那时他正捏着美工刀切割窗沿下的那一块,大概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到,刀尖一偏,窗沿飞起歪歪扭扭的一道边。

      “行。”他垂下手,把头顶的衣服一掀,倔强的眼睛透过湿漉漉的头发,毫不避让地盯着她,“算我多管闲事。”

      放狠话似的,说完就走了。

      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转角。

      乐陶坐在床边,盯着窗户出神。

      他显然是第一次干手工活,裁边歪歪扭扭的,为了遮住整块玻璃,两张膜重叠在一起,很难看。
      也许是着急,也许是因为她催促,后面那张气没排空,鼓了好几个泡。

      原先透明的玻璃蒙上一层雾,雨水、树叶,什么都看不分明。

      她埋头缩回被子里,翻来覆去好一阵,迷迷糊糊的想着要不要现在给他道个歉?

      布洛芬的药效让人犯困,乐陶翻了个身,很快沉入梦境。
      第二天醒来也昏沉,好像昨夜在梦里总能看见那双倔强的眼睛。

      她又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玻璃上最大的气泡不知何时被戳开一个洞。

      昨天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所以他才会气到半夜都要冒雨下来,把贴好的膜都戳上洞。

      乐陶从单元楼出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没有灯光,总是敞开的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

      她撑一把伞,另一只手攥紧手机,在蒙蒙雨雾里向下走去。

      公交站前排起长队,站台无法遮挡,人群延伸到十米之外。
      乐陶站在树下,看向路边踩水洼的女孩。豆丁笑嘻嘻地撑着伞,站在她旁边。

      她忽而就想起去年夏天公交车因暴雨堵在桥上那晚。
      靳天真也是那样,把伞面朝她倾斜而来。

      车门打开的声音“呼哧呼哧”,像穿梭在城市里的轮船鸣响汽笛。

      乐陶仰头收伞,透明伞面之上是密密的小叶榕,阴沉天光透进来,她更觉得不安。
      就连手里这把避雨的伞,都是靳天真之前借给她的。

      雨伞勾在小臂,她跑起来的时候雨水就顺着伞往下滴。乐陶拧着外套衣角进教室,刚坐下,付一笑就拍拍她桌面满满的习题:“作业都在这儿了,课代表,麻烦你跑一趟哦!”

      乐陶把伞撑在教室后,抱着作业往外走。下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因为会路过十班。

      要现在去找靳天真道歉吗?

      她一边犹豫,一边往他的座位望。

      “交个作业磨磨蹭蹭的。”

      乐陶猛地回头,刚要解释,发现不是吴代水在催她。但心虚的人也不敢久留,乐陶快速下楼,一头冲进办公室。

      一进去,先看熟悉的位置,吴代水不在,靳天真班主任也不在。

      她松了口气,把作业放好,一回头却看见李言的桌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听付一笑说过,李言除了二班还带了一个理科班。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乐陶也不觉得和自己有关,现在想想,说不定她带的就是十班。

      想到这里,脚步就很难再挪。

      她探询的目光太过直白,靳天真像是察觉到什么,视线往旁边瞟了一下。

      乐陶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对视一眼,他就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她想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溜烟跑了。

      -

      前两节课都是英语,李言喜滋滋地进来,两手平按:“安静,有好事宣布。”

      乐陶没来由地想起靳天真,和他面无表情的一瞥。

      “下个月不是艺术节么,给你们展示才艺的机会到了,大家看看项目,踊跃参加…… ”

      乐陶小声问一中老人付一笑:“艺术节是什么?”

      付一笑一推眼镜,解释说:“就……表演,各种表演,一中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乐陶捂嘴笑说:“你是真的张口就来。”

      “哎,一中老节目了,还有人粉,挺有意思的。爱现的,不爱现的都能在艺术节找到一席之地。”

      乐陶:“不爱现的当观众捧场?”

      付一笑摇摇头:“不爱现的可以在学校范围内自由活动,那几天没课,很自由。”

      乐陶“哇”一声,感叹一中领导胆子够大。

      付一笑早就见怪不怪了:“会玩才会学嘛。”

      “…… 想法是你们和十班一起出一个英语话剧,参与的这学期的平时成绩加五分,口语免考。排练时间可以从我的课上挤,提前两周免请假。”

      平时成绩和口语不算什么重要计分项,只是作参考。

      肩膀被人戳了几下,乐陶向后一靠,王路遥凑上来:“陶妹儿,靳天真参不参加?”

      李言早上都找过他了,应该要参加吧?

      乐陶点了点头,闷闷地说:“可能会吧。”

      王路遥立刻怂恿:“那我们都一起啊!想想都觉得有意义!”

      乐陶想起靳天真冷冷的一瞥,很难苟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