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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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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呼啸着,吹起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黑暗一直侵蚀到我脚边,借助惨白的月光,我才能勉强看清楚四周的环境。楼梯旁那盏长明的小夜灯不知何时坏掉了,灯罩歪向一侧,反射出冰冷的光亮,就像不甘心的鬼魂偷窥人间。
我的心脏狂擂胸膛,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瞧,只要我一扭头就会扑上来撕裂我的喉管。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逼迫自己深呼吸,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告诉自己只是做梦,但是此刻意识无比清晰,手脚又冻得发痛,这让我几乎无法说服自己。
我没有功夫去想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扭头去找我们宿舍的门牌号。
307.....我们宿舍是306,就在隔壁!
我飞速去敲306的门,顾不上自己音量大小是否会吵醒其他宿舍的同学。
周五的晚上,整个男生宿舍,包括老师在内一共也就七八个人。其实吵醒了别人也好,哪怕是被骂几句也比让我一个人呆这里强。
我拼命拍打306的门、喊徐淮的名字,里面却毫无回应。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是自己宿舍,怕是整栋宿舍都听得见,宿管老头应该一早就打着手电上来巡视了才对。
“嘶......”手掌剧烈的疼痛感让我不得不停下来。
手心一片湿热,我低头一看,血液汩汩地从掌心往外冒,是被门上的铁钉划伤了。
疼痛反而让我冷静下来,害怕惊动了什么东西,不敢再发出声响。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是我熟悉的宿舍走廊,也是在这条走廊上,那个男生进行过一些诡异的祭祀。
“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从右边传来。
我的身体几乎是僵硬的,一些恐怖电影里跳脸的情节从我脑袋里面冒出来。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我才鼓起勇气回头去看。
“啪啪。”
像是在催促我,拍手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这会儿看清楚了:在我右边,大概五六米的距离,一个通体白色的小女孩站在那里。
我看不清她的脸,她在黑暗里面盈盈发光,整个人都带着一层淡淡的、月轮似的光晕,只有身上那条白色花点子的连衣裙分外清晰。
刚刚拍手的是这个小孩。
我看到她衣服的一瞬间就想起来,那件衣服,和杨荣上供给杨树娘娘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我竟然有种看到熟人的安心感,恐惧褪去了大半,试探着开口:“杨树娘娘?”
小女孩比了个“嘘”的动作,让我不要说话,接着指了指左边走廊的一个角落。
我不知道她想干嘛,犹豫着走过去查看。
路过小女孩身边时,即使离得很近,我还是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闻见一缕淡淡的香火气息,和供奉杨树娘娘的神龛里面的味道十分相似。
她指着的角落里面有一堆白色的蜡油和香灰,看上去的确是祭拜过什么东西。
昨晚上的梦里,那个男生就是跪在这里祭拜的。
早上出门前我还特意关注过这个角落,那时候是什么都没有的。
我蹲下去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个角落月光直射,相比其他地方更为明亮一点,地上的痕迹看得就比较清楚。
白色的蜡油填满了墙角,和燃烧过的灰烬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让我特别在意的是,墙角稍微靠外面一点的位置,蜡油的造型十分规整,像是拿圆规画出来的一条弧度,但剩余了不到一半,弧度内侧还有拓印上去的一片小的圆形蜡油,总体看起来像是,这里曾经放了个瓶子之类的,被放置在了融化的热蜡之上留下的。
残存的痕迹记录了仪式的一部分,但这信息量太少了,我很难拼凑出事实的全貌。
我小声问:“我做的不是梦,确实有人在这里进行过什么仪式?”
女孩点点头。
我:“你是希望我小心点?”
她又点点头。
我觉得事情隐隐变得复杂起来,还想追问些什么,抬头却看见杨树娘娘的身形一点一点变淡。
我:“?怎么还掉色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过程,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四周重新被黑暗包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果不是划到手掌心的疼痛感十分真实,我一定会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走了,走廊上又只剩我一个人,寂静和孤独再一次将我包裹。
我暗自琢磨怎么才能回到宿舍。
“哒哒。”
身后传来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碰撞在水泥地面上。
我一下子就放松了,欣慰地想是不是杨树娘娘又回来了,毫无防备地转身。
看到背后东西的一瞬间,适才放松的神经再一次拉紧,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恐惧地连声音都忘记怎么发出来。
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有个浑身血红的东西趴在地上。
它的上肢不知是骨折了还是怎么回事,完全不能支撑。它只能凭借上半身的力量艰难地仰起头,用空洞的眼眶看着我,脸上斑斑点点,似乎是干涸许久的鲜血;那东西下半身双腿残废,左边小腿缺失,大腿骨裸露在外面,一下一下的敲击地面发出声响。
“哒哒。”
他不能行走,一下一下,像毛毛虫一样,匍匐着朝我爬过来。
我从未见过如此血腥骇人的场面,嘴巴像被胶黏住,喊都喊不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后退。
他移动的速度不慢,没几下就窜到我脚下,青灰色的皮肤即将蹭上我的裤腿。
我的处境十分艰难,宿舍回不了,走廊上跑也没地方跑,唯一的选择就是上楼或下楼。
我的脚踩上楼梯的那一刻,心口突然一阵剧痛,痛得我四肢麻木,跌倒在地。
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阵灼热感从心口蔓延出来,要不是身上没有火光,我差点还以为是衣服着了。
四肢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困难。昏迷的前一刻,我好像看见那个虫子一样的小孩满地打滚,嘶吼着,像是身上着火了一样反复翻滚。
“阿暄?”徐淮的声音传来,熟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我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个昏暗潮湿的走廊,雪白的灯光刺痛我的眼睛。
我趴在床上大口喘气,心口处的灼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身上仿佛还有被火烧过的余温。
“阿暄?”正对上徐淮焦急的眼神,“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一只手搭在我额头,我看见徐淮的面色逐渐凝重,还未待我开口,他低下头,和我贴着额头好一会。
“体温还有点高,但是比之前好很多了。”
见病情没有加重,徐淮稍稍放心了些,给我盖好被子,又从暖瓶里接了半杯水放在我床头。
他不放心地嘱咐:“还是吃一下药吧,天冷了夜里凉,防止病情反复。”
我还没从恐惧和惊吓里面走出来,侧身翻过去,却感到胸口一片冰凉,低头一看,睡衣的几个纽扣被解开了。
冷空气抚摸着我胸口的皮肤,那一块的体温要比别处更低一些。
难道是我刚刚蹭开了?我疑惑地想。
拿来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我感觉到身旁的被子被压住了,不用看也知道是徐淮坐在了我旁边,他的手掌搁着被子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声音满是愧疚:“是我不好,明知道这学校里条件很差还同意你来陪我。”
我拍拍他的手说我没事,心想我该怎么解释,我发烧大概率是因为撞邪,和无辜的学校无关呢。
他听完应该又会觉得我烧坏脑袋了吧。
他不放心地把我从被子里扒出来检查,“有哪里不舒服吗,头疼?”
话音未落,手掌又往我额头上摸。
我就这么躺着任他动手,暗自犹豫要不要把最近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如果杨荣的说法是对的,那徐淮很可能对这些事没什么了解,就算告诉他,他可能也只是以为我又做了噩梦,甚至是觉得我疯了。
他既然帮不上忙,又何必让他徒增担忧呢。
我决定暂时闭嘴,不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告诉徐淮,免得又吵架。
据徐淮说,他原本是要拉我起床去吃点东西的,看我紧缩在床里面,面容扭曲痛苦,吓了他一跳,急忙试着叫醒我。
“你叫的很及时。”我嘶哑着嗓子吞下一口温水,水流划过的一瞬间,犹如久旱逢甘霖,干得几乎裂开的喉管受到滋润,不适感顷刻缓解。
只是被灼烧的恐惧和疼痛仿佛还残留在我身体里面,我再也不能说那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手掌举到眼前,对着灯光查看起来:掌心光滑平整,没有血迹或是伤疤,但那疼痛感仍历历在目。
徐淮把我冰凉的双手塞回被窝,看着我吃完药,又给杯子里添了半杯温水递给我。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了自己挂在椅子上的外套。
我疑惑地问:“你要出门?”
徐淮把钥匙和手机塞进包里:“我去买点吃的,你好好休息别乱跑了,今天很冷。想起来要什么发消息告诉我。
关门的声音像是法官手里的法槌落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过之后,整个宿舍顷刻安静下来,显得空空荡荡的。
我仰面躺在床上,闭眼思考了很久昨天晚上的事。
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
我打开一看,一条语音发过来。
杨荣:“没事吧,你看我说的吧,又做梦了不是?”
字里行间隐藏着得意,仿佛在说:“你看我的神机妙算!”
我趴在床上无精打采地回复:“没有大事,托杨树娘娘的福。”
杨荣:“啊哈哈,她跟我说你昨晚上撞邪了,但是那邪祟太厉害,她帮不了你。”
“她只是想带你看点东西,已经十分小心了还是引来了那玩意。”
这话听起来是说,那场火和杨树娘娘没有关系,那是谁干的?
目前为止,我认为那场火是救了我的。
杨荣的消息还在不断地发过来:“婆婆的意思是,你要摆脱现在这个情况,就得在学校里帮我做几件事。”
我并没有急着回答答应与否,而是反问别的问题:“杨树娘娘长什么样子?”
杨荣发了几个疑惑的表情:“你昨晚上不是见过了吗?我真不是骗子。她是个十一二岁小女孩的样子,穿着我买的那个裙子,看不清长相的。”
“都是娘娘了,为什么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我迷惑地问。
杨荣:“有些小仙童几百岁了也是小孩的样子。我也搞不明白,其实她年龄比婆婆还大,只是在鬼神之中算不上多么有道行。”
“先别管这些了,你帮还是不帮啊?”
我犹豫着,把一段文字打了又删,措辞好久才发出去:“我并非不想帮你们,而是这种事还是请教专业人士比较好,如果婆婆法力不够,我可以帮忙联系村子外面的大师什么的。”
“费用你不用担心,我来承担,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