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无敌白菜

21、抽烟 “是勾.引

　　K-742感觉什么都不属于自己。胃在翻江倒海，浑身都在酸痛，头昏脑涨思考不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脊椎是不是被抽走了，自己哪有那么脆弱，怎么伤口这么久还没愈合。

　　昏沉间身体也没了力气，隐约间听到几声指挥，紧接着身体腾空被架了出去。再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周围安静了，浑身又烫又觉着冰凉。

　　K-742被丢进了E监的小隔间里，他痛苦的皱着眉，身体蜷缩在小小的铁板床上。他腿长，床没装下他，半个小腿伸到了床尾外面。

　　他想抓点什么东西缓解一下身体的疼痛，不安全感席卷了高烧中的小兵器，他一会用指甲扣着雪白的墙壁，一会无力的拽着薄被，翻来覆去的撞进了某个冰凉的怀抱里。

　　蔷薇香薰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却奇异的让K-742平静下来。他不由自主向那个味道靠近，把整个人都贴近怀抱里。抱了一会又觉得冷，但还是不愿意松手。

　　影坐在床边，从背后环抱着昏睡中的小兵器。那人用脸颊蹭着影的颈窝，头发蹭的人痒，影就安抚的拍拍他的背，揉着人灼热的后颈。

　　佐伊好整以暇靠着门框看着这温情画面，毫无波澜的开口道。“挺依赖你啊。”

　　影不理她。他身上的衣服是换过的，身上的伤口也被简单处理了下，额角贴着一块小纱布。

　　影的手指从人的后颈处划过，越过脖颈上环着的抑制装置，抚上滚烫的外覆脊椎。

　　他垂着眸，手底下的身体在他碰上那根脊椎时就开始颤，小兵器平常冰凉的体温越来越烫，眉痛苦的拧在一起，睫毛上沾了点疑似泪花的水渍。

　　“你给他打了什么？”影把手从脊椎上移开，把人揉进怀里安抚的摸了摸后脑勺。

　　“能有什么？”佐伊点燃了一支烟，塞进唇里含糊不清的笑道。“难道还能是那种药吗？那我确实想试试。”

　　“......”影懒得理她擦边言论。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瞒着自己将两人分开，利用时间差完成所有实验准备。对于改造人的知识储备让影立刻分辨出这是药物反应，不过并不是仅限于过敏或者应激那一类，而是急性后遗症。

　　就跟改造人们在长期高压作战中会复发的脊椎过载一样，压榨身体机能的后果就是罕见的生病。

　　他挑起眼看了佐伊一眼，盯着她手里的烟，没好气道。“在病人面前抽烟啊。”

　　佐伊当耳旁风过去了，又抽了一口陶醉道。“改造人哪那么脆弱，又不是医院。”

　　“掐了。”

　　“凭什么？”佐伊挑眉。

　　“......”好像确实没什么理由可以让人把烟灭了。

　　于是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对烟过敏。”

　　佐伊噗嗤一声呛到了烟，她笑的肩膀乱颤，居然奇迹的把烟碾灭在墙壁上。雪白的墙壁顷刻间出现了一圈褐色的灼烧痕迹，她笑道。“行，你过敏。别让我抓到你抽烟，那算欺骗上司。得领罚。”

　　她把毫无隐私性的玻璃门一带，转身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小床和桌面，那上面摆着一支修复剂和纱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应急处理的医疗工具。吝啬资源到这种程度，一群贪官。

　　影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人，伸出手去够到那支修复剂。他试了试针头出水没有问题，就去摆正怀里的人。

　　刚才跟个软脚虾一样的K-742此刻的力气倒是出奇的大，他被影摆弄着转了个身，正面朝着影，双手死死环抱上影的腰，无论影怎么去推他肩膀都不放手。

　　“K-742。”影无奈唤道。

　　这注射可不能打歪了，毕竟是打在外覆脊椎上的，歪一个注射口就容易出应激反应。能修复是能修复，就是太刺激。

　　K-742却在听到自己编号时身体绷紧了一瞬，他闭着眼，像是极力在和什么东西对抗，最后撕扯一般把自己从影身上拉开，规矩的躺回小床上。

　　影的眉蹙起。

　　他还真的不了解佐伊给K-742注射的是什么药物。居然能在强制休眠期间让身体下意识对于指令作出反应，甚至都不是标准的语言命令格式。

　　他把人轻轻翻过去，掀起制服的下摆。但是不管怎么姿势都搞不准正确的注射位置，影没辙，只能把人搬起来去把K-742的上衣脱掉。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是。

　　因为高烧的缘故，兵器的身体上覆了一层薄汗。小水珠在鼻尖的位置很明显，有一滴汗珠从锁骨的位置一路滑下，划过腹肌的沟壑没入某个引人遐想的位置。

　　意识不清醒的小兵器跟个粘人小狗一样一直想往影身上贴，但又跟什么想法对冲着，委委屈屈的垂着头，呆在原地任人摆布。

　　影：。。。

　　特么身材怎么这么好。

　　针管终于找对了位置，轻柔的将液体注射进外覆脊椎里。脊椎的热度太烫手，饶是有着改造人耐热性的影也不免将手抽了回去。他把人安顿好，将薄被盖在那人的身上。

　　关系暴露，位置被动，没有主动权。

　　这些无一不表明现在他们的处境就是死局，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但等也就是一种被动的表现，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影没用狱警专用终端，谁知道是不是被监控的。他用视网膜系统筛查着对应K-742后遗症反应的药物，但没有一样是预想中实验项目所需要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已经研发出了新的药物，进行了很大一部分的推进，才会在K-742上进行具象化。

　　药物的作用走向是什么，使用了什么成分，如果能知道这些他或许可以反推进度———

　　一个可以颠覆整个星际战场的兵器最需要的就是忠诚，绝对的忠诚可以违背所有情感模块，让他的身体控制意识。

　　影瞥了眼床上微微起伏的身影。

　　实验项目的主要走向绝对是情感模块的应用。

　　思考的多了就烦躁，影刚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烟盒，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不久前跟佐伊放屁的对话。

　　“把烟掐了。”

　　“凭什么。”

　　“我对烟过敏。”

　　影：……

　　他好像真把自己打脸了。

　　但他现在应该顾及的并不是什么叛逆心理，而是K-742的身体状况。刚摸出的烟在手指间转着，愣是没有点燃。

　　影翘着腿，在视网膜的数据库里备用着方案，手指百无聊赖的旋转着昂贵的香烟。

　　他太入迷，以至于都没有发现某个灼热的气息在凑近。

　　直到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开。

　　“影......”

　　影感到耳廓一阵发烫。

　　他猛地转头，对上一双迷蒙着水光的金眸。K-742上半身的衣服刚被扒了，但某人毫不避讳的袒着身子，整个胸膛几乎贴着影的后背。

　　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唇角勾起弧度，柔声道。“怎么了？”

　　高烧中的K-742意识不太清醒。他眨了眨眼，目光从影的脸上转移到修长手指间夹着的烟，他问。“烟。”

　　“嗯？”

　　“是什么味道。”

　　影为他抚开遮了眼睛的刘海，指腹在人抿着的薄唇揉搓了一下。“你想试试么？”

　　K-742冷若冰霜的脸烧的太难受，脸颊浮着红晕，显得平常的攻击性都减弱了。他望着影幽深的眸，鬼使神差的开口。

　　“想。”

　　影轻笑了一声，将指间的烟塞进了K-742的唇瓣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火机，护着火凑近，为人点燃。

　　火苗窜起。

　　K-742含住滤嘴的唇瓣微微收紧，动作生涩到影觉得自己是蛊惑少年偷尝禁果的男巫。

　　兵器垂眸，有些迟疑的用舌尖抵住滤嘴前端的空隙。

　　“吸。”影说。

　　K-742听话地吸了一口。

　　烟雾涌入喉咙的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眉心蹙起，这反应对比很多初次抽烟的小孩们平淡的多。

　　他本能地想要咳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呛咳，但烟雾已经被吸入了肺部，灼烧感沿着气管蔓延开来。

　　他没有吐出来。

　　他不知道应该吐出来。

　　K-742含着那口烟，金眸茫然地望着影，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他的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蓝色短发凌乱地垂落在眉际，有几缕被汗黏在太阳穴上。

　　影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K-742的下巴，拇指按在他微微鼓起的腮帮上。

　　K-742依旧没有吐。他以为影要他咽下去。

　　就在他喉结滚动、准备将那股灼热的烟雾咽进胃里的时候，影按在他腮帮上的拇指微微用力，向下一压。K-742的嘴唇被迫张开，那口被含了太久的烟雾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唇缝间涌了出来。

　　但不是以一个方向。

　　烟雾从他微张的唇间溢出，向上缭绕，恰好扑在了影的脸上。

　　灰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那点狭窄的距离里弥漫开来，模糊了影的眉眼。

　　K-742看着烟雾缭绕中影的脸，他一直都知道以什么方面影绝对是好看的。得天独厚的面容在灰白色的雾霭里忽远忽近，隔着薄雾，却近的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影本想引导他慢慢吐烟，结果猝不及防被烟雾遮盖，有些不适应的眯起眼。

　　K-742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把烟吐在别人脸上，是一种什么行为———

　　他只是觉得，他似乎能够理解词典中“摄人心魄”这个描述的意味。那种感受让他沉寂已久的情绪有所颤动，分不清这应该归类为什么。

　　“味道怎么样？”影轻声问。

　　K-742将烟从嘴里拿下，他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垂下眼，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首次吸烟。

　　“辣的。”他说。因为高烧的缘故鼻音很重。“……嗓子不舒服。”

　　影向上勾了一下唇，伸出手调整了一下他的夹烟手势，这模样真像个混混教坏好学生。

　　“你知道往我脸上吐烟是什么意思么？”影就着他的手，唇瓣含住滤嘴深吸一口。他没报复心的往人脸上吐，而是让烟雾从鼻腔里出来。

　　“我不是故意…”K-742想解释。

　　“我知道。”影打断他，笑道。

　　是挑衅还是勾.引我啊。不开窍的笨蛋。

　　影轻轻攥握着人的手腕吸烟，滤嘴上的湿润分不清是谁的，他们共享着一支烟。

　　K-742学什么都快，很快就像个熟练的老烟枪学会了影的各种技巧，夹烟手法也有模有样。最后那支烟被影抽走按灭，那点猩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