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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尊 自己碾碎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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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扣住K-742的肩膀,把手底下的人转了个圈,推给影。
K-742踉跄了一下,他得身体平衡性因为那百分之九十的限制变得很奇怪。一下子从最危险的兵器跌落,很不适应。他侧着身子不想把自己撞进影的怀里,影先他一步躲开了。
影知道这时候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亲近,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扶住了K-742的肩膀。
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怜悯的用指腹摸了摸实验体的脸颊,惊呼道。“伊姐,这是做什么啊,怎么这样对小孩子呢。”
他眉眼弯弯,哄孩子一般对着实验体轻声细语。“伤到了吗?脖颈上这个是伊姐对你的惩罚,表现好一点哦,不要再失控了...”
身旁传来一声冷笑。佐伊笑的肩膀耸动两下,拆穿道。“影,你何必呢。”
影扶着实验体的肩膀,垂下眼帘。K-742因为刚才的打斗呼吸不畅,倔强的没去捂脖颈,那里已经被掐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佐伊已经彻底没法再相信他的说辞,影虚假的表现适得其反,他想用虚伪的嘴脸去证明自己是单纯的卖弄皮相,哄小孩去获取利益。但眼下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演。
“什么话啊,伊姐。”影怜惜的用掌心蹭蹭K-742的脸颊,柔软的手心贴上人白皙的皮肤,轻柔的划过。K-742抬起眼,刚才的疼痛折磨的他整个脊背都在颤,现在显的真的有些可怜。
“原来银翼基地的管理都是这样的吗,真恶趣味哦。”影点了点K-742脖颈上箍着的抑制装置,屏幕感受到触摸,弹出出90%的数字。“这是戴个小项圈吗?”
佐伊没说话,反倒是雷利德被这副虚伪嘴脸恶心的先开了口。“影,你放你的狗屁!”
狱警死死攥着拳头,指着影的鼻子骂道。“在伊姐面前还敢撒谎,草你爹的。希特里安来的很了不起吗?你多在意这实验体啊!想拿他获取什么利益啊?你有什么资格批判银翼基地的处理方案...”
周围很安静,只有这个蠢货当出头鸟。影眉眼弯弯笑着,即便被指着鼻子骂也一点不受影响,他听恶毒的话听得多了,这点程度激不起任何波澜。他笑眯眯的揉着实验体的后颈安抚。
“闭嘴。”佐伊冷冷道。
“伊姐!”雷利德急了,他以为佐伊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殊不知影和佐伊同等级的贵族头衔,没有正当理由,佐伊根本不能动他。“您别被他骗了,他就是在故弄玄虚,卢卡斯都跟我说了———”
影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他状似轻柔的询问道。“是研究员卢卡斯先生告诉雷利德警官的吗?”
草。蠢货。佐伊本来被K-742取悦到的不错心情立刻被这蠢货毁了,她阴着一张脸,抬腿朝着雷利德腰腹踹去。
雷利德惨叫一声,一股反胃感涌上来。他被撂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起来,毫无形象的仰望着几人。
“我让你闭嘴。”佐伊咬牙切齿,她估计很久都没这么有情绪波动了。“听不懂么?”
她不追究雷利德那些信息是怎么来的,不代表影不追究。况且这不就是变相的告诉影,就是他和他弟弟告的密?这蠢货自报家门还捎带上她,搞不准影这花瓶要做出什么事来。
“听得懂...听得懂...”雷利德痛苦的捂着腹部,忙不迭点头。
不过这也倒是提醒了佐伊。现在影被赫尔墨斯停职,唯一挂着的名号只在希特里安起作用,他又没带人来,在这里的头衔只有“狱警”。既然是她手底下的人,处理干净些,没证据又怎么去申冤呢。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法影对她做过不止一次,好用是真好用。
也让他尝尝权利反噬的滋味吧。
想到这里,佐伊的心情由阴转晴。
影窥见佐伊唇角的笑容,知道这关难逃。他能想到的,佐伊怎么可能想不到?况且赫尔墨斯也不可能护着他。那家伙估计还在希特里安悠闲喝着茶,乐的看他被佐伊羞辱呢。
“既然知道卢卡斯,那么安全陪护警官影,你又为什么纵容你在未成年区的专属实验体公然伤人两次?”佐伊避重就轻,抓住了不是重点却是最有争议的一点。
影眯起眼想开口解释,被佐伊直接打断。“辩解没用。况且你并未上报实验体的失控情况,你知道失控实验体在成年区的规矩么?”
这些资料全都是封闭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影的笑意减褪,扣在K-742后颈的手紧了紧。K-742也从对话中了解到了一些凤毛麟角,他抬手攥上影的衣角。
“抱歉伊姐,我并不了解这些。”影收放自如,放低身段辩解道。“是我的疏忽导致了K...”
“别狡辩。”佐伊知道影已经彻底没有后招,花言巧语再好听也不过是想要再争取一点减轻的可能,但她不想给这个悬念,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对方的念想。“失控实验体会前往E区关押进行重新调理,既然你想要恢复专属研究员的身份———”
她歪了下头,肩膀和脑袋挤了下。“你需要作为我的下属领罚后才能有这个资格。”
“我为什么要为这个位置领罚?”影不上当,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就凭这是命令。”佐伊上前两步,她的身高比影还高出小半个头。“你有资格拒绝么?”
影静静迎上她的目光。
弱小的人没有话语权,没有实权带来的影响还是比想象的要大。他输了,输的彻底,自负的认为自己可以凭着身份护K-742周全,可不仅没做到前者还要把自己栽进去。
“没有。全凭伊姐处置。”
……
E区别名E监。
算是关押高危险性失控实验体的监牢,不过更多的是进行调试管教。“服刑”满期后再被丢出去填线,最后成为一捧没有价值的尘土。
雷利德接手过不少这样的实验体,敢对伊姐动手的是头一个。佐伊为什么别名叫做“监狱长”,因为行事风格毫无人性可言,全凭兴趣使然,又野心勃勃创立残酷的规矩,使用E监来泯灭实验体们的人性。
失控的实验体根本就不能被关押在一处,失去理智状态下的他们就是战争兵器,为了杀戮而生的怪物。为了平复心底的暴戾自相残杀,无差别攻击每一个见到的生物。
E监的私密性做的极好。本就处于地下的银翼基地成年区关闸错综,又没有坐标显示信号,如果不是被带着根本找不到关闸口。
K-742从合金栏杆的缝隙里望进去。里面没有任何防御措施,每个隔间的门口大开着。他被扣上了手铐,由雷利德牵引着走过关闸进入E监。
里面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雷利德自己呆在这也觉得阴森发怵,他见过战俘营的临时监牢,那些战俘们起码还会互相慰问或者争执打斗。这些实验体不能称之为人,没有交谈、没有吵架,只是在某些时刻忽然爆发,见血,死亡。
他快速的解开K-742的手铐,把人往里一推,自己跑到关闸外。
K-742轻轻蹙眉。
他适应了抑制装置高限制下的行为举止,虽然实力大幅削减,但应对突发状况没什么问题。
雷利德在门口的警卫室里倒了杯热水,如释重负的喝了口。他双手叉腰,缓着呼吸,胸口生疼。被佐伊踹的那两脚不轻,如果不是他没懈怠锻炼估计得去躺个两三天。
“别去想着掰脖子上那玩意。”雷利德把一次性杯子扣到桌面上,捏扁,看着迟迟不进去的K-742。“伊姐告诉过你吧?小心那玩意让你的脊椎报废。”
K-742懒得听他逼逼赖赖,摸了摸脖颈,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雷利德,转头往里走。
“喂,你!”
被无视的雷利德只能徒劳的在关闸外咒骂几声,看着充耳不闻的K-742头也不回往里走。
这里的环境和预想中有差异,整洁有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度。每个隔间都空无一人,栏杆内隐约能看见生活的痕迹,使用后的注射剂都被井然有序的排列在桌面。
有些与B区相同的实验室金属门错落在更里面一些的位置,不知是隔音太好还是抑制装置的原因,K-742的听觉完全无法感知到内部有没有声音。
再往前就是需要身份验证的悬浮梯。K-742挑起冷淡的眸,薄薄的眼皮掀起,上下扫视银色的梯门。
他没发现有任何的勘察价值,就在侧身要转头的瞬间,耳畔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身体比意识率先作出反应,作出最佳的攻击动态。
K-742倏地抬起距离对方最近的右臂,用肘部向后撞去,正中肋骨。他用了限制状态下的全力,加上被强化训练后的技巧,他清晰的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K-742转身,看清身后人的脸。
那不能用人来形容。瘦的脱相,满脸血污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甚至血迹较少的左半边脸颊也有着明显的烧伤痕迹,身形可以用枯瘦来形容。
那东西脸上的表情麻木,或者说这张脸的神经肌肉已经不再允许他作出任何表情。他的身体在先吃了K-742一记肘击后没有任何战斗的条件反射,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是因为力量限制,力道轻到连让对方连正视都做不到么。可经验判断对方的肋骨绝对断裂,没有任何疼痛屏蔽可以无知无觉这样的疼痛等级。
“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从那东西身后传来。
K-742马上就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他的余光瞥向那东西身后。
卢卡斯没有穿任何的防护工具,穿着最基础的白褂。他一脸不耐表情,冲着那名实验体发火。
K-742意外卢卡斯的反应。毕竟对方可因为上次自己捏断他腕骨从而留下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居然还能趾高气扬的命令实验体。
可只听一声清脆的膝盖落地声。
面前的实验体居然单膝朝着卢卡斯的方向跪地,脊背弯下,单手撑地。他的身形摇晃了下,明显是在强撑着肋骨断裂的疼痛,有些艰涩的开口。
“违反您的指令,请您责罚。汇报受伤程度,右侧肋骨断裂伤。”
“这需要汇报么?”卢卡斯不耐的皱眉。
“明白,已确认指令。”实验体麻木的回道。
傲慢的研究员终于有闲心把目光望向另一名在场的实验体。然后,卢卡斯的面部表情石化了。
操,操操操。
雷利德那个混蛋也没说新送来的实验对象是K-742啊?
卢卡斯的面部表情太过狰狞,连K-742都明显感知到了对方愤怒的情绪波动。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敢怒不敢言,他平淡的将举起的双手垂回身侧,一副根本没把研究员放在眼里的放松样。
“K-742。”卢卡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皱着眉头。“没人教你规矩?”
沉默。
K-742很难说清楚现在自己什么心情。愤怒、恶心?好像都没那么强烈,最大的还是不耐烦。他对于同类没什么感情,对自己更是不当人,但不代表就可以被践踏自尊心奴役,他讨厌这副蔑视的嘴脸。
他的情感波动好像越来越大,但从没感受过一丝一毫的快乐。这个名词跟私奔一样遥远,和他挂钩的只有贬义词。
真悲哀。
卢卡斯只能看见对方长刘海下阴沉的脸,这副死人样子他在未成年区早就看得多了。其他实验体好歹遭了惩罚能长长记性,下次不敢明着造次。
K-742呢?被揍被打被关禁闭下次依旧伤人我行我素,如果不是蓝本有着研究价值他会毫不犹豫的折磨致死这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卢卡斯踹了一脚还在地上跪着的实验体。“滚起来。”
几乎是立刻,实验体得到指令立刻站起身,应标准的待命军姿回应研究员的命令。
卢卡斯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K-742。“让他长长记性。”
......
“伊姐,真的不会有点小题大做吗?”
“伊姐,这样没有人性会遭人诟病的哦。”
“伊姐...”
佐伊不耐烦的扣着影后颈那块衣物,把人甩进脏乱的监牢里。那里明显是一块废弃的研究场地,地板有严重的铁锈痕迹,影皱了皱眉,离满是血污的墙壁远了点。
“伊姐。”影朝门口的人笑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用蟑螂老鼠之类的逼我就范吗...那样确实有点恶心。”
“太便宜你了吧。”佐伊把生锈的铁门一脚踹上,那门的插捎是坏的,被极大的力道踹的关上又回弹了回去,撞在墙壁上“咚”一声巨响。
影丝毫没被这声音震慑到,他歪头又嘲讽道。“不要对门发泄啊...呃。”
下一刻,脸颊上就被毫不留情的甩了一耳光。影猝不及防,这一巴掌没收力,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泛起红色的掌印,连嘴角都溢出了血渍。
他伸出舌尖舔掉了唇边那道血痕,抬手碰了碰被扇的那边脸颊。“什么意思啊...伊姐。”
影抬手,拽住佐伊的衣领。他心情很差,被这一耳光彻底点燃了情绪,不加掩饰金眸中的阴鸷。
“你羞辱我啊?”
佐伊轻轻勾了勾唇角。她确实很喜欢影不笑的样子,失态的样子比那副伪君子模样好看多了。
她扣上攥着自己领子的腕骨,不相上下的力道对峙着,佐伊眯了眯眼,发现影的力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大,但她没因为这点东西少了气势。
“你配吗?”她讥讽面前失态不再伪装的贵族。“把自己包装的那么完美能掩盖你肮脏的事实吗?”
影唇角的笑彻底熄灭,他一言不发听着对方的讥讽,抬手挥拳。
破空拳风席卷而来,佐伊不得不侧身避开,她拆着影的招式还不忘继续揭短。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能否认你就是赫尔墨斯心血来潮养的一条狗?还是说你现在的反应就是恼羞成怒啊...哦我忘了,疯狗会咬人。”
两人整洁的白褂飞溅上了血渍,佐伊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影的脸颊,影以牙还牙也给对方破了个相,佐伊的额角上顶着一道很长的血痕。
两人过招很快,纯靠力量技巧完全不相上下。佐伊把高跟鞋踹了,完全沉浸在这场拆下伪装的打斗里。她玩够了,看够了她大获全胜后影的垂死挣扎,便掏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行,你可以不要命继续跟我打,那K-742行么?”
影挥到一半的拳停了,向上挑起眼,阴沉的去看佐伊。佐伊很满意自己完美的戳到对方的心窝子,欣赏影此刻精彩的表情。
乘着影分神的间隙,她一转攻防,一手按着影的后颈,一手拽住对方的一只手,把人脸朝墙按在了上面。
“操...”影骂了一声,艰难的侧身去看身后的佐伊。
“接着打呗。反正你那小兵器的命在我手里,我随便一句话他就死了,大不了我再造一个。”佐伊羞辱的拍了拍影的脸颊。
“你特么想怎样?拿他威胁我?”影拔高音量,平常好听清冽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怒意。愤怒已经冲走了所有理智,他可以在身份对等的情况下跟佐伊拌嘴,可当真的有了软肋,他们的身份早就成为了摆设,连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都做不到。他没法接受自己在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承受这些羞辱。
“说话注意点呗,影首席。”佐伊拎着他的脖颈,往墙上撞了一下。
那一下撞的不轻,额头上立刻被石子磨破,在墙壁上添上新的血印。
影不说话了,闭上眼,喘着气缓和着怒意。
“别装死啊。”佐伊看着他这副死鱼样又不高兴了。“让我开心开心,不然我生气了给你这张脸再添点新伤怎么办,这么漂亮破相了我也可惜。”
“放你的屁去吧。”影眯着眼冷声道。
“哦,行。”佐伊手上加重力道,把人的额头反复在粗糙的墙壁上摩擦。“这样,做个交易。”
“K-742给我几天,你不能干涉不能搞小动作,再滚去E监呆几天,我就不动他。怎么样?”
影没被按着的手悄悄抵上墙壁,借力把半个身体都从墙壁上弹开,头狠狠撞上对方的鼻子。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佐伊骂了句脏话,抬手去捂受伤的鼻子,汩汩鼻血从鼻腔里涌出。
影也好不到哪去,额头和脸上全都是血痕。他扶着墙壁,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莎菲雪尔女士,谈判有点谈判样,哪有按着人谈的?”
佐伊被撞的鼻子太酸,一时半会讲不出话,一只手捂着鼻子接涌出的鼻血。
“还有这用词是不是有点争议啊?”影嗤笑一声。“什么叫做给你几天,你要拿他干的事情什么尺度啊?”
佐伊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她捏着鼻子去止血。“你脑子正常么?”
她指的不是影的擦边言论正不正常,临死反扑很常见,她给面子了影不要才是真的蠢。如果她想要可以提更过分的要求,她是为了不彻底得罪赫尔墨斯。
影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没再讲话去嘲讽。佐伊没在这里弄死他还得归功于赫尔墨斯的光,赫尔墨斯那么死要面子的一个人,要是他真死这了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影阖眼。他弱小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掌握,从始至终佐伊都是以上位者的视角和他对弈,因为佐伊本身就足够强大,可他还需要靠他人依附才能勉强够格。什么成熟,他什么都做不到。
“我答应。”他做好了心理斗争,把自己的自尊心揉碎了咽下去。“我们都是伊姐的人,想做什么我哪来的资格评判...”
影违心的说着恭维的话,眼睛都不眨的睁眼说瞎话。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救不了自己,他起码还可以救那个人。
“早这样不就好了。”佐伊伸手,奖励一样拍拍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