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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桥二 太子哭了一 ...

  •   十日后,新皇登基,叛军逼宫。

      先帝那些儿子到底是不会安安生生地接受自己成王败寇。

      大雨落下,冲刷着这些孽债血污,天上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电闪雷鸣,好似野兽在怒号!

      宫内乱做一团,外面是震天的喊杀声,裴祗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几波人,更不知道谁和谁沆瀣一气,谁和谁狼狈为奸?

      即便是做了准备,那个小院和地下室被他的人护得密不透风,他依旧心里惶惶不安,天下没有万全之策,一个纰漏就可能满盘全输。

      他如今明面上站队新皇,那么城外那些乱臣贼子就会报复他们这些新皇的走狗。

      “裴大人,不可出宫啊!”

      几个文臣拽住他,这些人里就裴祗的资历最高,还能打。

      或许是因为能打吧,总之这些文臣仿佛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拖住了他。

      “裴大人,如今这局势,你看如何是好啊?”问话都是向着新皇的几个文臣,武将早就冲在外面把守各处。

      裴祗道:“看怎么看得出来,打了才知道。”

      裴祗并不认为那位新皇合适做皇帝,但他比释安合适,他的心够狠,手段够毒,这样的人也许能活下来,不择手段地活下来。

      他随手就在一旁的侍卫身上拔了剑,“让开!”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找死,特别是看到了裴祗那有些阴沉的脸色。

      裴祗换了侍卫的衣服一路来到宫门,这里的宫门死守,几方势力纠缠在一起,他都不予理会,他要确保释安无事。

      若是知道他们玩这么大,今日他说什么也不会进宫的。

      他从隐蔽处出了门,一路上也杀了几波人。

      他的府邸离皇宫不远,当年还是先帝御赐的,说什么方便太子走动请教学问,可太子到底也没来过两次。

      每一次出门都是杀机重重,死里逃生。

      这一次他对外宣传亲自手刃了释安,以换得新皇的信任,但很明显,皇家人的疑心病都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想看什么,裴祗就准备了什么。

      裴祗一路杀到了家门口,路上他也看到了许多同僚的府邸起了火,叛军那是宁可毁了根基重来,也决计不给新皇留点能用的人才。

      门内血腥味很重,裴祗的眼角突突直跳,心下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世上大概没有机会可以让他再活一次了,如果有,倒不如把这个机会给释安。

      他是杀进家门的,他那些护卫死的死,伤的伤,但好在地下室依旧被护得很好。

      裴祗一身血迹地推开地下室的门,释安正蹲在床榻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差点忘了,他怕打雷,外面的喊杀声又如此之响,想必是难熬的一夜。

      听到有声响,释安探出了头,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裴祗,满脸都是惊慌!

      就在裴祗以为释安被吓到又要躲回去的时候,他跳下了床,几乎是飞扑过来,抱紧了裴祗。

      “殿下?”

      裴祗身上的寒气撞得释安一滞,但他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裴祗。

      “释安?”裴祗轻声唤了唤,“怎么了,害怕了?”

      良久,释安才道:“不要舍弃我。”

      也许不用关他那么多天,这天上地下,释安能依赖地除了他,还有谁呢?

      不会再有别人了,也不可能再有别人。

      释安是被他一点一点养坏的金枝玉叶,养到身边再无亲近之人。

      他很乖,如果没有捅自己这一刀,也许会更乖。

      裴祗看了看腰间的伤口,也是一个老古董,难怪这么疼,刀子有些钝了,捅得不深。

      释安握着刀柄的手有些颤抖,这位太子殿下别说杀人了,杀鱼他都没见过,更没见过这么多血。

      他欲夺门而出,却被裴祗拦腰抱住,扔回了床榻之上。不给释安挣扎的机会,裴祗扯下他的腰带就将他绑在床头,任凭他挣扎喊叫,全然不顾。

      “裴祗!你放开我!”释安急眼了,白皙的脸庞急出两朵红晕,就连耳根都是泛着红。

      太子有才不假,但世人不得窥见太子的容貌,不然就会感叹,此子定为画中仙,超然端不类凡尘。

      “放?放你去哪儿,出去送死?”

      也不知道裴祗是不是早有预判,这套侍卫的盔甲替他挡了不少伤害,看着流血多,但对他来讲行动自如。

      他又在释安的枕头底下和床榻之下摸出不少剪子,小刀,碎片……

      “你睡觉倒也不嫌硌。”

      “裴祗,你给孤松开!”释安的手腕已经磨红了,衣袍裹不住扭动的身躯,却更是一道好风景。

      “殿下,还是喜欢当太子吗?”

      裴祗脱下了那套侍卫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屋内一直备着水,他也不管释安的挣扎,径直去屏风后面沐了浴。

      水声哗哗作响,好像隔绝了一些外面的肃杀气息,而释安骂了半天,嗓子几乎都骂哑了,裴祗才从水里出来。

      他只披了一件外袍,也不扣上,拿了药就往伤口上倒,随便就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释安此时胸口剧烈起伏,很明显他骂累了。来来回回就“混蛋”二字,最多改成“王八蛋”,在裴祗听来无甚差别,可在床上骂他“混蛋”和“王八蛋”,却有另外一丝味道。

      他坐在床边,轻轻帮释安捋了捋凌乱的发丝。释安抬脚就踹,还就往刚刚捅的伤口那儿踹,却被裴祗抓住了脚踝,一下来被分开双腿。

      裴祗挤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下释安,“殿下,为何要捅我一刀?”

      释安怒目而视,“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接触外面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外面兵荒马乱的,我是为了保护殿下。”

      “保护?”释安仿佛听到了巨大的笑话,“我看是囚禁才对,你根本就没打算放我出去。”

      裴祗一笑,他玩弄着释安的头发,将它卷在手上打转,“我知道殿下自己养了一批死士,死士救主本是美谈,可从我手里抢人便是不行。”

      “你杀了我的人,我只是捅你一刀,又有何妨?”

      裴祗不再玩弄他的头发,而是开始玩弄他的衣袍,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释安胸前的肌肤。

      “你干什么?”

      “殿下方才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

      “杀你罢了!”

      “当真只是杀我?”裴祗靠得近了一些,烛火下的眉眼俊美异常,又蛊惑人心。

      释安扭过头去,不愿再看。

      下颚被人扣住,强迫他抬手看着正上方的人。

      “释安。”裴祗低下头,凑在释安的耳边道,“我从来没有教过你‘以身诱敌’这一招。”

      温热的呼吸擦着耳廓略过,释安难受地扭了扭身体。

      “所以‘以身诱敌’这一招失败的下场,释安可知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快放开我!”

      裴祗什么都教给释安了,一身武艺也教了,教了但是学不会。释安真是无比痛恨曾经不努力练武的自己,如今被人钳制着,竟是半点也不能反抗。

      脖子上漫上了湿润的凉意,随后立刻就火热了起来,还带着一丝痛楚。

      释安急了,“你混蛋,放开我!”

      尖牙刺了刺皮肤,释安更是浑身战栗,语气也渐渐换成了哀求,“别嗯……”

      意识到自己出口的到底是什么以后,他死死咬紧了嘴唇,为什么是现在?

      只一声,裴祗就知道释安喜欢这里。他更加肆无忌惮,释安却不敢再开口。

      可释安怕疼,裴祗只是掐了一下他的腰,释安就忍不住叫出了声,声音也是变了调。

      他金贵,从来没受过这些委屈。

      “要停吗?”

      裴祗依旧埋在他的脖颈处问他。

      “你这是大逆不道……”

      又是这种毫无威胁力的话,裴祗蹭了蹭他的颈窝,继续往下。

      “裴祗,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欺人太甚了……”

      裴祗终于抬起了头,他温柔地摸了摸释安的脸,“我从未将你当做玩物,所以要停吗?”

      “你是我的老师!”

      “那你刚刚喊我什么?释安有把我当老师吗?”

      身下的人有些呆愣,明明这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我再问一遍,要停吗?”

      “……”

      裴祗一笑,“事不过三。”

      外面闹了一夜,释安哭了一夜。

      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朝春尽一朝空。

      裴祗半梦半醒间似乎回到了从前,那时的太子东宫内有一处水榭,师徒二人最爱在那处对弈下棋。

      流水叮咚,棋子温凉,应该是夏日里最好的时刻。

      释安落下一子,意有所指:“老师,若棋子知晓自己终将被弃,当如何?”

      裴祗执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声音平稳无波:“不过是取舍二字,顺势而为。”

      释安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言语。

      顺势而为,还是顺心而为?

      那时的释安其实就察觉到了,可他还是选择入局,一步一步成为棋子,身不由己。

      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裴祗睁开了眼睛,释安睡得并不安稳,或者说自从先帝驾崩后,他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财狼环伺,就连自己也是。

      释安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似乎是花了很久才记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出来。”

      裴祗动了动,放开了他,释安哆哆嗦嗦地起身,锦被滑落,露出一身红痕。

      裴祗觉得他大抵是在造孽。

      许是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释安抓过衣服,胡乱地披在身上,面上却平淡无波,客气地请裴祗滚出去。

      裴祗不想滚,但看着释安的脸色,他又不得不滚。

      好生交代了几句,释安一眼都没瞧他。

      外面的天色阴沉,裴祗疯了一夜,被这冷风一吹混沌地脑子有些清醒了过来,没看到那位的人头被挂在城墙上,这桩事就还没结束。

      争吧,都他娘争吧!与他的释安何干?

      裴祗进书房时,释安已经沐浴完毕换了衣服,屋内也都被清扫了一番。这里伺候的人都是他的心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折了一枝梅,那原是小院里开得最好的那枝。

      释安只看了一眼,“摘下来可惜了。”说着伸手便将其折了几折扔到地上,“我同它原是一样的,老师想怎么对我就可以怎么对我,不必问我的意思。”

      裴祗摆了饭,又将那枝梅花捡起,重新插回到瓶里,掏出帕子给释安擦了擦手,道:“先用饭。”

      “老师打算如何处置我,继续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演什么金屋藏娇?”

      “还是说只要留我一条命在,我怎么活都可以?”

      “老师分明心里眼里都是我,可为何不肯帮我?”

      裴祗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夺那个位子?如果我会告诉你,你坐不稳那个位子,最多就三天,你会死在那个位子上,你会相信我吗?”

      释安道:“那也许就是我的命。”

      裴祗道:“可你的命,我谁也不想给,谁也别想要!”

      释安道:“那如今躲在这里又能躲多久?老师真以为我那些兄弟会放过你吗?”

      “不会。”

      上一世不会,这一世也不会,但这一世的释安不可以死在他前面。

      “父皇选我当太子时,老师曾说过一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怎么如今却忘了?”

      那时的裴祗还是刚点的探花郎,就被先帝扔了个孩子过来,简直是在胡闹!那些上下嘴皮一碰能毒死自己的大臣竟然无一人抗议,说白了他俩都是迟早要被抛弃的棋子。

      那时的他觉得这孩子是个麻烦,说出来的话也是随意哄哄,可释安相信他的话,无比地相信,所以才对他临阵倒戈一事耿耿于怀。

      新皇若争气,他便有一线生机,总之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胜负未分他不想再介入这件事。

      “是福是祸我都担着,你若是不想当皇帝,就别再操那份心。”

      “若我想呢,老师会为了我去争吗?”

      粥都凉了,地龙再热也热不进去。

      沉默良久,裴祗道:“你想要,我会去争,但我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放你出来,所以殿下还是暂住在这里吧,不要想着逃跑,也不要想着找人求救,你的那些死士本就是听皇家的,你如今还用不动他们。”

      他又把粥放了回去,“我去换一些热的回来。”

      再送饭的人不是裴祗,那食盒里的菜色却每一道都是释安过去喜欢吃的。

      “老师,过去喜欢,如今未必喜欢了;过去不争,如今未必争不过;过去是棋子,如今我便要做那掌棋者。”

      黑子落,白子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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