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桥 番外 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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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苦渡众生，裴祗是不信的。
众生太多，根本渡不过来。
可红尘虽苦，有他的释安在，苦亦是甜。
“走吧，你该回去了，真没见过皇帝还有赖床的。”
裴祗不想走。
释安皱眉拉着衣服从床上起身，揉捏着裴祗睡眼惺忪的脸颊肉，“醒醒，该去上朝了。”
裴祗环住他的腰又将人压下，“再抱一刻钟我就走。”
释安有些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是什么牛郎织女，一年只得见一回，分明只隔了一堵墙。”
裴祗依旧不肯起，“可是我已经三个月没见释安了。”
二人之前大闹了一场，各退一步。释安不住皇宫，住裴府，暗道的钥匙在释安手里。
他想让裴祗进来，裴祗才可以进来。
但裴祗此人，根本不管规矩不规矩的。
释安锁了地道，他就从大门口大摇大摆地进来，脸皮厚如城墙。
但除此以外，释安做什么裴祗都不可以管，不可以约束，更不可以过问。
如今裴府改成了安府，府里都是释安自己挑的人。十七依旧跟着他，石榴成了管事娘子，带着一家老小帮忙管着府内上下的杂事。
她是个聪明的，上手特别快。
十七娘亲管着灶房。别人见了释安都得唤一声“老爷”，只有她依旧喊“安安”。其实释安是想让她来享福的，但她闲不住，也就遂了她心意。
门口响起了叩门声，“爹爹！”
裴祗皱眉，他是听错了吗？
看见释安起身，他连忙抓着释安的手问：“那是谁？”
释安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却没和他多作解释，披衣下床径直开了门。
裴祗连忙坐起身，方才那些旖旎瞌睡全无，用力盯着门口。就瞧见房门一开，一个白团子扑进了释安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叫“爹爹”。
释安将人抱起，坐回床上，“珠儿这么早就醒了？”
“嗯，珠儿想爹爹了。”
父子俩谁也没管呆在原地的裴祗。
裴祗皱眉看着那白团子，语气不善，“他是谁？”
释安道：“他是珠儿。”
珠儿重复道：“我是珠儿。”
“那他为什么喊你爹爹？”
释安轻笑一声，一脸坦然地看着裴祗，“我生的，自然喊我爹爹。”
“你，生……我的？不是，你怎么生？”
裴祗有一瞬间地怀疑，释安究竟能不能生。可这两三年来他也就最近因为国事太忙没过来见释安，何时见释安得肚子大起来过？
这孩子看着得有两三岁了，不可能是释安生的。
裴祗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这孩子是谁生的？”
释安却抱着珠儿出了门，压根儿不搭理裴祗。
一大一小在厅内吃早饭。
裴祗到时就听那些下人都称呼那小团子为“少爷”。他气鼓鼓地坐在释安边上，看着释安给珠儿喂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孩子的眉眼和释安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小小年纪便生得如此犀利，说不准是个妖孽祸胎。
释安的身份虽然一直隐瞒着，但万一被有心人得知，唯一的皇室嫡系尚在人间，难免不会起异心。所以释安才选择隐姓埋名，还世间片刻安宁。
他的释安心善，他却不是一个好糊弄的。
裴祗：“哪儿来的野小子连饭都不会吃，还要你喂。”
释安：“啊，张嘴。”
珠儿：“啊……”
二人谁都没理裴祗。
珠儿偷摸看了这个俊美非常的男人一眼，又看了看眉眼带笑的释安。
还是爹爹好看。
他有些讨厌这个人。
如芒在背，释安终于抽出空回头叮嘱道：“你快些吃吧，省得上朝挨饿。”
裴祗吃不下，他今天非要把这个孩子弄走。
“释安，他来路不明，若是有心人故意将他放在你身边……待你生出感情，他便是个祸害……不可久留。”
释安却铁了心，要将人留下。
“他并非来路不明，他是我生的。”
“释安，他不是……”
珠儿听不太懂大人的话，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要让他和爹爹分开。
他小嘴一瘪，随即开始放声大哭：“爹爹……”
裴祗的话被孩子的哭声打断。
释安放下碗，抱起珠儿哄道：“莫要听他的，你就是我生的。”说着给珠儿擦了擦沾着米粒的嘴。
珠儿哭得抽噎不止，一味得喊释安“爹爹”。
裴祗气竭，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你哭什么哭？你休想靠这副样貌哄骗人。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裴祗！”
释安喊停他接下来的话，看着裴祗发红的双眼，知道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的。
“把手伸出来。”
裴祗伸了一只手，不明白释安要做什么。
释安忍着笑意，面色冷冷地道：“两只手。”
裴祗不情不愿地伸出两只手。
释安拍了拍珠儿的背，示意珠儿看他，“珠儿，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的另一个父亲。”说着把珠儿交到裴祗手里，“怎么样，你认不认？”
珠儿仰头看着这个有些凶神恶煞的父亲，小手拽着释安的衣襟不肯松开，“我不要，我只要爹爹……”
裴祗还没从冲击中清醒过来，呆愣愣抱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
释安见二人如出一辙的不情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和裴祗有些像，不仅是眉眼，还有那股谁也不服的傲气。
他是在街头看到的珠儿。
那么小的孩子跟在一群流浪儿身后。那群孩子偷了馒头就跑，他却站在原地，问摊主他好饿，能不能给他一个馒头？
堂堂正正。
释安靠在裴祗的肩上，将珠儿也搂进怀里，“珠儿是小名，你给他起个大名吧，跟你姓。”
裴祗好半晌才缓过来，看着怀里的两人。释安笑得肩膀都在抖，珠儿哭得鼻涕眼泪全都擦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释安说他也是珠儿的父亲。
悲的是，他实在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珠儿有了大名，裴茂。
裴祗说是随便起的，释安就笑笑，“如松柏之茂，不错。”
裴茂依旧不喜欢这个父亲，他比爹爹严厉很多。背书错一个字就要多抄一遍；习武错一个动作就要多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还不让他抱爹爹，说什么男子汉不可软弱无骨，像什么样子。可他自己每每一见爹爹就靠在爹爹身上不肯起来，双标得很。
裴茂十分不乐意地抄着书，福英站在一边磨墨。
“福英公公，我爹爹呢？”
“回小殿下的话，主子随陛下外出了。”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已经三日没见到爹爹了。”
“陛下说了，等殿下学完这些书就可以见主子了。”福英笑眯眯地拉开了一旁的书柜。
满满当当，比裴茂的人还高。
本以为裴茂看到这么多书会面露不悦，毕竟七岁小童哪有大人的心智。谁知他道：“那父亲最好说话算话。”
福英又道：“陛下离宫前特意给您请了几位老师，小殿下看看，喜欢哪位就留下哪位。”
裴祗终于有些不乐意了，冷眼瞧着进来的老老少少。
“我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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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释安见裴祗从早就带着笑意，一脸狐疑。
“心情舒坦。”
裴祗是真的舒坦。出了宫，老的不来烦他，小的不来缠着释安，释安就是他一个人的。
释安这几年喜欢到处看看，过过别人的日子。裴祗知道他这个心思还是在黎民百姓身上，想亲自体会一下做老百姓是什么感觉。
裴祗有时间就会陪他出来。二人隐藏身份，混在市井里，熏了满身的烟火气。
裴祗毫不掩饰地牵着释安的手，全然不在意他人异样的目光。
释安起初是有些局促，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谁让他日日和裴祗在一起，名师出高徒，他觉得自己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偶尔，他还会想起那个梦来。
梦里，裴祗带血的脸庞日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身边的人笑容异常明艳。这辈子他没有死在那个位置上，他的命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裴祗坐上了那个位置，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自由肆意，皇帝也是要听人摆布的。
所谓不过是“取舍”二字。
顺势可为，顺心亦可为，无关对错。
若以命理之说，裴祗便是为了他逆天改命。
逆天之行，裴祗舍弃的会是什么呢？
“释安。”耳边远远传来裴祗唤他的声音。
原来他发愣的时候，裴祗已经走到了桥的那头，正在等他。
“释安。”
裴祗张开双臂，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如多年以前。
释安也笑了，像上一次一样飞扑进裴祗怀里。
他相信。
就算坠入地狱，他们也会在奈何桥头相遇。
裴祗会来寻他。
“我来了，裴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