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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桥十一 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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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安挣开裴祗的怀抱,转过身很是平和地说道:“那些饭菜难吃,但也吃不死人。我一个人会遇到很多困难,但也不会被难死。”
“裴祗,你总说我坐上那个位置会死,老实说比起死不死的,我更想摆脱你。”
裴祗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他不想再听下去。
释安却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躲避。
“你若是喜欢我的身子,大可以旬假时来寻我,一夜风流也好,露水情缘也罢,这一天我什么都会听你的。但其他时候,能不能不要让我觉得我像提线木偶一般,事事都得听你摆布?”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裴祗不敢置信,双手颤抖着抓着释安的肩膀,“你觉得我只是喜欢你的身子?”
释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硬起心肠道:“是。等你玩够了就放过我吧。你这样胡来,置江山社稷于何地?”
裴祗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捂着脸,“江山社稷?太子殿下竟然还没放下?”
释安皱眉,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裴祗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要等我玩够你吗?”
他一步一步逼近释安,捏着他的下颚,“如果我玩不够呢?我这辈子都玩不够呢?”
“你一辈子都休想摆脱我……这么在乎江山社稷,不让你当皇帝都可惜了。”
眼前一花,释安惊愕地看着地面,一阵头重脚轻。
裴祗一弯腰直接将人扛起朝外走去,任凭释安怎么挣扎都不动如山。他一只手扣住释安的膝弯,另一只将释安的手反剪在背后。
释安的腹部被卡在裴祗的肩上,全身都动不了,只有一张嘴还能发出抗议,“裴祗,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不放!”
裴祗冷声命令暗卫,“找辆马车来。”
暗卫的速度很快,找的马车也是这镇子里最精致华贵的一辆。
噢不对,是强行买下来的。
裴祗把释安扔在车厢里,吩咐外面赶路。
车厢内堆满了软被小枕,释安没有摔疼。裴祗冷着脸坐在他身边,长腿一伸,将人圈禁。
释安被逼至角落,“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看看你的江山社稷。”
此后,不管释安说什么好听的难听的,裴祗都一言不发。释安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不再多说一句。
二人僵了一路。
马车慢慢悠悠地用了七日才到京城。一回京,裴祗就从裴府地下强行将释安带回皇宫。
裴祗这次是真的动了怒火。
释安一路被扛着,直到被摔在一把坚硬的椅子上。后背摔得生疼,眼角都磕出了泪花。
裴祗俯下身,撑在椅子的两侧,“坐好,别动。”
释安挣扎着起身,却被裴祗按在肩膀定在椅子上。他胡乱摸着可以支撑身体的东西,随即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下的扶手。
——龙纹。
他立刻想起身,裴祗却搂着他的腰,将他提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跑什么?快上朝了,殿下不想听听看吗?”
“什么?”
不待释安反应过来,就听得宝座下传来一声“开门。”
福英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庭里传得极清晰。
随着“咔嗒”一声机括轻响,门内沉重的横闩被机关抬升。两个宫人一齐用力,三丈高的殿门缓缓向里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听得释安一阵心惊。
“你放开我!你疯了吗?”
释安想在大臣们进来前赶紧离开,裴祗却钳住他的腿,根本不让他有机会逃走,甚至连地都不让他下,强行让他像个孩子似的分腿跨坐在自己身上。
“慌什么?来人,取屏风过来。”
掌事太监踏进门槛,身后几名宫人鱼贯而入,分两列走向殿内各处点燃铜烛。烛光从殿门口向内延伸,像两条渐渐明亮的光河,照亮了巨大的金柱、蟠龙藻井,最后是那张高高在上的金漆雕龙宝座。
不过今日的宝座前却多了一道屏风。掌事太监刚要上前点灯,就听得福英斥责道:“退下!陛下在此。”
殿内立刻跪了一片,一个个心底发颤,陛下今日怎么到得如此早?
殿外,钟声响了。
一声一声,浑厚悠远,整个皇城都能听见。释安心如擂鼓,怎么都不肯安安生生地坐在裴祗的腿上。
净鞭三响,声音拉得极长,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文武百官立刻按品阶站好。从高处望下去,红袍、青袍、绿袍按品级次第排开,近千名官员鸦雀无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只待天子驾到。
久久等不来人,却听闻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福英轻咳一声,扯了扯嘴角,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屏风后,释安紧咬牙关,埋着头缩在裴祗的怀里。裴祗一声轻笑,这才让人发觉原来帝王早就坐在了宝座上。
福英会意,唱道:“奏——事!”
接着便由六部率先上前,开始朝会。
下面说的什么,释安根本就听不见,他像鸵鸟一样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瞧见他的不堪。裴祗却故意惹他,激得他喉间低哼不止。
好在台下正吵得不可开交,无人顾及屏风后发生了何事,只为在皇帝面前把自己摘干净。
“陛下,你不仔细听听下面在议何事吗?这是你的江山啊。”
裴祗贴着释安的耳廓轻言软语,恨不得把释安的耳朵也吞入腹中。
释安用力抠着裴祗的背,全身都僵得一动不敢动。
“释安。”
他猛然一仰,竟被裴祗抓着发丝强迫抬头,眼泪氤氲,水珠不停地淌,沿着眼角流至鬓边。
“好好听听你的臣子在说什么,等一下你要做决定。”
那些国家大事如今却成了割在释安身上的刀,刀刃锋利,将他的衣服和尊严统统撕碎。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听清下面究竟在讲什么,江山社稷和九五之尊都被他压在身下,羞耻心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更可悲的是,他竟然从中感觉到一丝欢愉。
裴祗却还嫌不够,他故意停了下来,问了臣子几个问题,下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释安正被裴祗弄得不上不下,双腿发软,裴祗猛然一松手,他便一下子卸了力,狠狠坐了下去。
“呃唔……”
屏风后的动静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出声问道:“陛下可安好?”
“朕好得很。”
铿锵有力。
“臣恳请陛下做决断!”
闻言,裴祗看向释安,用眼神示意他说话。释安拼命摇头,满眼哀求着裴祗不要……
裴祗比着口型道:“不要你的江山社稷了?”
释安抽着气,顿了一下,摇头。
“那要我吗?”
释安咬了咬唇,点头。
“陛下?”
久久等不到皇帝出声,臣子们觉得今日的陛下好生奇怪,可偏偏屏风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别吵,朕在思考。”
“是,陛下。”
屏风后,释安被裴祗紧紧捂着口鼻,神志几乎已经涣散。裴祗却面不改色,除了耳尖有些发红外,与平时无异。
他将方才群臣争吵的几个问题收了尾,一道又一道的命令散发下去,竟是丝毫不漏。
福英又连忙喊着:“退——朝!”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后,他关上殿门,守在殿前,又赶紧让小太监去把太医找来候着。
“啪——!”
裴祗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还被指甲划破了几道血痕。
释安由嫌不够,还想再打,却被裴祗反剪着双手压在龙椅上。
“这椅子如何,坐得舒服吗?”
释安的脸贴在冰冷坚硬的椅背上,脸颊肉都陷进了龙纹里。
“你混蛋!”
裴祗“嗤”一声,怎么来来回回就会骂他混蛋。
“如果你还惦记这把椅子,我就让你坐,天天上朝都让你坐,好不好?”
释安哭道:“裴祗,我真的会恨你!”
裴祗伏在他身上,玩弄他的发丝,“是你让我玩你的。这就接受不了,还想让我‘玩够’吗?”
“释安,我若是只喜欢你的身子,你根本就无法想象我会怎么对你。”
“我敢保证,你一天都受不了。”
释安趴在龙椅上哭得快断了气,以往他这样,裴祗总会心疼地抱着他哄着他,今日却是看也不看,一味地让自己尽兴了再说。
龙椅坚硬,释安觉得好疼,颤巍巍地向裴祗求饶,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裴祗的身影。
不说话,就这么望着他。
有点像小时候课业没写完那般撒娇耍赖的模样。
“老师……”声音软糯。
裴祗差点投降。
不,裴祗已经投降了。
方才怎么折腾人的,如今就怎么照顾人。
释安哭哑了嗓子,裴祗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把嘴巴子。
真是被气到昏头了。
释安红着眼睛,扯了扯裴祗的袖子,“明天,我不想上朝。”
裴祗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吓到释安了,连声保证明天不带他上朝,这才哄得释安合眼睡觉。
释安浑浑噩噩地,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坐在那把龙椅上。他摸索了一番,只觉得手心下的纹路异常熟悉,一睁眼,又回到了奉天殿。
身上是明黄的龙袍,硕大的龙纹就在自己的胸口。
他还来不及惊讶,陡然看见一柄利刃就这么扎进自己的胸腔。鲜血瞬间将龙袍染成了红色,顺着龙椅的扶手往下淌,滴在金砖上。
嘀嗒,嘀嗒。
“住手!”
殿门口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裴祗一身血污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靴底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模糊的血脚印。
释安开口想喊他,却吐出一大口鲜血。
意识模糊,眼前的景象却很清晰,身体轻得仿佛悬在天上。
裴祗身后涌入源源不断的士兵,他们迅速将其包围。
绯红官袍红得发黑,分明已经被血浸透。
刀剑的寒光将烛火压得黯淡无光。释安被钉在龙椅上动不了,血糊住了左眼,只有右眼尚且能视物,却偏偏亲眼看着裴祗被人刺穿胸膛。
他用尽气喊了一声“裴祗”,可惜没有人回答。
裴祗已经听不见了。
烛火跳了跳,殿内忽明忽暗。
血顺着龙椅往下淌,汇成一小洼。
释安拼命睁开眼睛,看着裴祗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发髻散落,满头乌发披散下来,混着血泥糊在脸上。腰腹部不断地冒着血,肩胛骨上还插着一支箭,箭杆被折断了,箭头留在的血肉里。
“释安……”
裴祗一开口,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紧盯着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释安……”
他的释安,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