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两》渔林鸣夏

3、第 3 章 面包店

　　宁书和问完，往原地看了一眼，又原地转了一圈，看到棠溪岫玉站在店铺的阴凉处，他几步跑过去，额头已经浮现了一层汗珠。

　　“我问了，人家说那东西还是挺有用的。”

　　“哦，”棠溪岫玉看过去，“谢谢啊。”

　　“不用客气。”

　　他往店里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就跟了过来，态度非常热情，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两个人要了两碗招牌的——牛肉面和牛肉面plus版本，这间店的价格还算亲民，距离为它扛大旗，现在只剩味道这一步了。

　　面条端上来，卖相还不错，棠溪岫玉闻了下，很香，还没来得及入口，对面宁书和已经给出评价了。

　　“还行，比前两家的都好点，我的嗓子对它很友好，”宁书拿着醋瓶和辣椒油，能倒的全倒了点，“就是味道淡了点，还有进步空间。”

　　棠溪岫玉的心凉了半截，之前的两家店他们都来吃过，对那味道还有点记忆，宁书和还是出名的不挑食，什么都吃，所以他的评价，可参考度不高。

　　夹着一筷子往嘴里送，棠溪岫玉皱了皱眉，果然是还行，还有进步空间，随后他也拿起醋瓶和辣椒油倒了一些。

　　这辣椒油特别香，棠溪岫玉往其他桌的客人那边看了两眼，估计着今天消耗最多的可能就是辣椒油了。

　　“你不是吃不了太辣吗？”宁书和指着棠溪岫玉倒的那一摊红油，“你不会是想找理由不吃吧？”

　　“当然不是，”棠溪岫玉搅拌了两下，尝了一口，“他家的辣椒油很香，可以接受，”突然抬头看向宁书和，“不会是故意做的没味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吃辣椒油吧？”

　　宁书和往店里看了看：“这家店以后会不会变成卖辣椒油的店？或者辣椒油要收费，面不收费。”

　　“你很有想法。”

　　棠溪岫玉站起身，辣椒油很香，但还是有点辣度的，倒多了也不行，属实高估自己，他往冰柜那走，拉开门选了选，最后拿了两瓶可乐出来。

　　店里又来了人，坐在了他们桌前面的位置，他只是瞥了一眼，也没多在意，只是背对着他们的那个寸头让他想起来昨天那个飞车小子。

　　把可乐放在宁书和那边，他拧开喝了两口，又断断续续吃了那碗很辣的面，棠溪岫玉对自己吃辣的能力更清晰了，决定以后还是少放吧。

　　奚知浔和荣明彦是被封曲带来的，说是新开的店，来尝味道。

　　奚知浔本来是不想来的，不知道是这的风水不好还是怎么回事，之前的店都很不好吃，以至于他对这个位置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但这次是封曲请客，不来白不来嘛，肚子填饱了再说，难吃的话正好避个雷。

　　面条刚上来，他从手机里抬头，看到有个长发过去了，这个身高，这个感觉，奚知浔立刻想到了昨天那个，没跑了。

　　“浔哥，看什么呢？”封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哟，妹子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搭讪一下？”

　　荣明彦：“不是妹子，是男的。”

　　“哇哦，好特别，”封曲皱了皱眉，一拍桌，“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哪家面包店的那个收银的来着，我忘了店名了，就前面街对面那家，面包味道不错，我经常去。”

　　“哦，”奚知浔从不去吃什么面包，也没进过什么面包店，更对这事不感兴趣，“赶紧吃你的饭，别废话了。”

　　“你自己看的，我给你解释一下而已，什么态度……”封曲嗫嚅着，吃了口面，撇嘴看着这碗面，小声说，“有点差强人意了。”

　　奚知浔倒了一堆辣椒，抬头发现封曲和荣明彦都看着自己，皱了皱眉表示疑惑。

　　封曲指着那碗面：“浔哥，你确定吗？”

　　“什么确不确定？”奚知浔把辣椒油递给他，“前两天奚知聿从哪买了包辣条回来，辣的要命，她说太辣吃不了就全给我了，我现在觉得我的吃辣水平提高了很多。”

　　“小奚吃不了？”封曲说，“那应该不是因为太辣，是因为太难吃了吧？”

　　奚知聿很能吃辣，但比较挑，所以不可能有吃不了辣的可能，如果有，那奚知浔的嘴已经不保了。

　　“滚。”

　　奚知浔瞪了他一眼，大庭广众也不能太放肆，没再搭理他，低头吃了口面，再抬头，脸都红了。

　　荣明彦嘴角上扬：“浔子，不用对面害羞，”他把自己的那瓶冰水推过去，“喝一点吧，实在吃不了就别吃了。”

　　“滚蛋。”

　　奚知浔最受不了被激了，说着就要去拿辣椒油，再放一些，证明自己的能力，拿起瓶子，好轻，看了一眼，空了。

　　“我操，”看了眼封曲的碗，已经红透了，看眼他的嘴，红的有点恶心，“曲子，这么爱吃辣椒，要不以后你别吃饭了，给你买点辣椒油，你每天往嘴里倒得了。”

　　封曲摇摇头，斯哈斯哈的：“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反应过来，又把自己的碗拉回来，“不行，你吃不了，我这太辣了。”

　　“你想死是吗？”奚知浔说，“晚上辣□□，你别哭。”

　　“不可能。”封曲不信。

　　荣明彦看过去：“真的不可能吗？”

　　他们都记得，上次吃饭封曲也是这样，倒了一大堆辣椒油，结果晚上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那也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听到封曲哭那么伤心，还是为自己的屁股哭。

　　封曲去冰柜拿了冰水过来：“我给胃里降降火。”

　　“这样容易拉肚子，更疼。”

　　“闭嘴！”封曲不想再听了，听多了屁股疼，“你们下午去哪？”

　　“网吧看着。”奚知浔说。

　　“回店里，下午有客人约刺青。”荣明彦说。

　　“你们都有事情，我是不是也该去找个工作来干？”封曲的家庭偏富裕，就算不去工作也能快活一辈子，“但是我也不想听别人的调遣。”

　　他对工作的渴望只持续了两秒，转头就忘了，拍了拍荣明彦：“你说我要是在脸上打个钉子，会不会很帅？妹子们看到，会不会因此疯狂？”

　　“疯狂逃离吗？”奚知浔笑着，看了看他的脸，“那一定会的，”他反过去拍了拍封曲的肩膀，“帅气不是靠钉子的。”

　　“你他妈还是不是兄弟？”封曲把他的手推开，“好听话都不会说。”

　　奚知浔笑着，胸口跟着颤动，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先一步往店外走去。

　　阳光正好，天空万里无云的，棠溪岫玉他们走到面包店门外。

　　宁书和拉开门进去，他站在原地，手掌挡在额前，抬头往天空看了一眼，随后也推门进了店里，此时客人也正陆陆续续往里进。

　　棠溪岫玉进去换了衣服帮忙，他虽然是做面包的，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吃，甚至有时候闻到还觉得有点恶心。

　　所以他也更加不会像客人们那样特意买来吃，或者为了吃到还去排长队，只会在饿的时候当个填饱肚子的东西，和馒头米饭归为了一类。

　　日复一日的工作，几天后的傍晚，太阳西斜，夕阳映照，到处红彤彤的一片，棠溪岫玉站在柜台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直到面包店门口停了一辆车，他的目光也移过去。

　　看到女生从副驾驶下来，和车里的人摆了摆手，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车子开走，她也紧随其后推开门进了店里。

　　棠溪岫玉记得这个人，她偶尔会来店里买面包，芝士蛋糕似乎是她最喜欢的一款，不过她来得时间总是偏晚的，来的时候基本都卖完了。

　　“今天是不是也卖没了？”女生看了一圈回来，把手里的面包托盘放在桌上，等待包装和付款。

　　“嗯，”棠溪岫玉说，“如果你实在喜欢，可以加一下我们店里的联系方式，下次你要的话提前联系，帮你留一个也行。”

　　“那样太麻烦你们了吧。”

　　“没事的，偶尔可以，而且你也是老顾客了。”

　　“那好啊，偶尔一次可以吃到也不错。”她对芝士蛋糕的向往还是很强烈的，点头答应下来，往口袋里掏了掏自己的手机准备付款。

　　掏了两下，她皱了皱眉，又往另一边掏了掏，眉头皱得更深了。

　　棠溪岫玉看着她掏遍了身上全部的口袋，想必是手机忘带了，这样的情况之前也有发生。

　　“不好意思，我手机好像忘家里了。”女生尴尬得笑了笑，她看着自己的面包，面上流露出满满的不舍和懊恼。

　　一般这种情况是不赊账的，但现在也是傍晚了，没那么多人了，这还是老顾客，棠溪岫玉还是想着帮帮忙，也算是给店里留个好名声。

　　“你要不先带回去吧，下次来的时候结账就行了。”棠溪岫玉拿起面包袋，递给她。

　　“不了不了，”女生摆摆手，“我来的时间都是不定的，你们也有你们的规矩，”她想了想，“我可以借你的手机给我家里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帮我送手机吗？”

　　棠溪岫玉点了点头，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这样也算是个好办法，如果赊账的话，有一次也会有第二次，规矩还是不打破更好。

　　电话很快打完，棠溪岫玉把手机收回来，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可以先去吃，反正等下也要结账，没事的。”

　　“还是不用了，”女生走到门外，看了看情况，现在整个店只有他们俩，“你们的店一般会开到几点啊？我在这等，不会耽误你们打烊吧？”

　　“不会的，”棠溪岫玉走出柜台，去给她搬了椅子放在她身边，又去倒了水给她，“店打烊得到晚上八点多，坐下等吧。”

　　“谢谢。”

　　两个人相顾无言，店里陷入一片安静的状态中，棠溪岫玉拿着帕子和面包夹去整理面包柜。

　　他能看出女生的尴尬和局促，但这种情况作为店员，他一向也不会对客人进行什么具体回应，显得更尴尬，所以此刻的沉默，想必就是最好的应对之策了。

　　随着外面的一阵急刹声，自行车停在门外，棠溪岫玉看过去，时隔几天，他又见到了那个飞车小子。

　　奚知浔接到电话，从网吧蹬着自行车过来，路程并不算远，他按照奚知聿说的地址赶过来，一路上越走越觉得眼熟。

　　直到停在店外，他回忆起前几天跟封曲吃饭时他说的那个面包店，说那个长发男人在这家店里工作，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还真在，正和喊自己来结账的妹妹聊天呢。

　　奚知浔心里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拳头都不自觉的握紧了。

　　棠溪岫玉看到他，心里也没什么厌恶，只是在想，原来飞车小子还有妹妹，难道不是流浪的？

　　面包店的门推开，风铃叮叮当当的响着，奚知聿从椅子上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哥，你快点。”奚知聿拉着奚知浔走到柜台前，终于是拿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那袋面包。

　　“你怎么还能忘了拿手机，丢了？”奚知浔说了句，看了眼棠溪岫玉，眼神带着点探究，还不忘观察观察店里情况。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面包店。

　　“我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邻居叔叔要出门，他路过这里，我就正好搭个车呗，一时着急就忘了，”奚知聿不耐烦的解释，推着奚知浔的胳膊，催促着，“你快点，都等很久了。”

　　“一共四十四元。”

　　棠溪岫玉官方的说了句，伸手示意他在电脑旁的小白盒扣款，随后便准备拿小票，结束这单生意。

　　同时，他也察觉了奚知浔的目光，并对此在内心暗自烦躁，脸上保持着对客人的耐心和礼貌，秉承着客人就是上帝的良好服务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