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两》渔林鸣夏

2、第 2 章 回忆过往

　　从外面到家，路程倒是不算远，但现在这个天气热起来了，今天还算个高温，身上还是难免的出了很多汗。

　　棠溪岫玉故意早起，想趁着天凉快儿去买菜，结果还是没躲过。

　　把蔬菜放进冰箱整理好，棠溪岫玉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冲凉，长发被他随意扎到头顶，当初技艺的生涩已然被岁月冲淡，这种简单的发型已经不会再耗费他很多时间了。

　　洗完澡出来，把带着汗液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他再次回到浴室，镜子里，自己随意扎的发型有点乱，他把皮筋摘下来，拿着梳子重新弄整齐。

　　看着自己的脸，回忆起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和母亲出去，路人总是说自己长得最像母亲了，长相很漂亮。

　　他记得母亲的长发，也记住了路人的话，所以在母亲去世后，他也开始留起长发。

　　父亲去世的早，是母亲把他和哥哥拉扯长大的，每天起早贪黑的操劳，导致身体素质变得很差，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从浴室出来时，他随手把头发扎成了个低马尾，从角落里拿出扫把和拖布，开始清理打扫。

　　伴随着洗衣机的轰隆声，地面被清理的锃光发亮，他抹了把汗，按动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点。

　　这天气真的是，太热了！

　　奚知浔搂着荣明彦进了网吧，前台是个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小小年纪就没在上学了，现在应该是刚成年的阶段，就跑到了网吧来工作了。

　　“奚老板，”小姑娘笑着指了指里面某个位置，“曲哥在那等你呢。”

　　奚知浔“嗯“了一声，老板这个词其实他很少听到，除了朋友调侃两句，就是这个小姑娘叫的次数最多了。

　　他倒是挺喜欢的，老板这个称呼，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往里面看了一眼，那边咋咋呼呼的，奚知浔能听出来，是封曲在和谁打电话，吵闹着听得耳朵都快炸了。

　　“小声点！”奚知浔过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掌，这力度不轻，但不会把人打傻，“这不是你家，还有其他客人在呢。”

　　封曲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人家都戴着耳机打游戏呢，听不见。”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从网吧这里踢到门外面马路上，”奚知浔坐在一边，拿过他的水喝了一口，烫的一口喷出去，“我操，这他妈什么？夏季兄弟谋杀案？”

　　几个人被逗得大笑。

　　封曲抢了自己的杯子，放回电脑旁：“这是养生的，喝热水对身体好，你不懂别碰。”

　　“大夏天喝一百度的烫水？”奚知浔把他电脑另一边的汽水拿过来，“你告诉我这是养生？”

　　“养生这东西，不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嘛，”封曲拽着荣明彦坐到他另一侧，“快点吧，别磨叽了，我这两天手感特好，别给我耽误时间。”

　　荣明彦说：“一般说自己手感好的，接下来一定会手感不好，或者说很烂。”

　　封曲啧了一声，冲着他比了个“闭嘴”的动作，接下来就是自己装聋作哑。

　　但自己的手似乎真被荣明彦的话说中了，这两局打下来，可以称之为“狗屎都不如”！

　　“荣明彦！”封曲说，“你这个乌鸦嘴！”

　　“不怪我，”荣明彦说，“是你手感的原因。”

　　“你大爷的！”

　　奚知浔那边还正在认真操作，他今天的手感极其的好，玩上头了。

　　本来是四排的，但今天有个人没来，只能野排个路人，但这路人玩得，和封曲可以说不相上下。

　　奚知浔很想问一句，他今天是不是也手感不好？但他今天想成熟一点，目前在他心里，闭嘴就是最好的成熟。

　　收拾完家里，棠溪岫玉躺在床上小憩，这段时间孩子们都放暑假了，来店里买面包的人都多了些，连续忙了好一阵子，今天终于到了他的休息日。

　　不知不觉睡过去，手机也跟着脱了手，人倒在床上，屏幕还亮着，上面依旧显示这那个和头像为一块面包的聊天页面。

　　简洁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腻了，但好像又没腻。

　　封曲因为今天的手感不好，打了两把就闹着不玩了，要过几天手感好了再来战。

　　奚知浔和荣明彦没有游戏瘾，但技术稳定，今天也是单纯被他拉来的，他都不玩了，他们也不打算继续。

　　荣明彦关了机子开始处理工作，他的刺青店在本县也是比较有名的，技术好，店也开久了，因为来的人不少，现在还开始用上了“预约”这个东西。

　　“预约”是荣明彦难得听取的奚知浔的意见。

　　一闲下来，奚知浔又想到了今早的“不成熟论”，现在正有功夫，他从前台小姑娘那借了镜子照了照，头发完美，脸也没有瑕疵，够成熟！

　　这一天，棠溪岫玉基本是人整个黏在了床上，不想和床分开，完全！一点！都不想！

　　天太热了，他讨厌闷热的感觉，只是下床往窗户外面看一眼，他都觉得身上在冒汗。

　　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明天有雨，但……气温怎么比晴天还高？真的是雨天吗？

　　第二天，现实告诉了他答案，的确是雨天，从清晨七点就开始了，但天更热了，还是棠溪岫玉最讨厌的闷热，越呼吸越觉得世界的空气都变稀薄了。

　　撑着伞出门，刚踏出一步，感觉身体已经湿透了，不是因为雨，是因为天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还是挺在意的。

　　把伞收起来，他转身去开车，路途不远他其实就不喜欢开车，但今天情况特殊。

　　钻进车里，空气都清澈了不少。

　　“早。”棠溪岫玉和外面偶遇的店员说了一句。

　　“早啊。”

　　车停好，他最后在里面呼吸了一口，撑着伞往店里走。

　　“老板早。”宁书和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不仅是店员，也是棠溪岫玉唯一的朋友。

　　“不用叫我老板，”棠溪岫玉说，“我不算。”

　　“你是小老板，”宁书和拍拍他的肩膀，“你哥当初就说过，是你们的店，让你也要学会经营，他现在不在，所以你当然要顶上。”

　　“他会回来。”

　　“当然。”

　　当初母亲去世，只有哥哥照顾自己，他靠自己的手艺开了这家店，也让他们兄弟俩后面的生活没那么艰难。

　　棠溪岫玉也因此来了自己家店工作，当初有哥哥棠溪昀和在，他每天都很轻松，也很开心。

　　棠溪昀和虽然严肃，但把他照顾得很仔细，直到那天他出去买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报警也没用。

　　少了棠溪昀和，他觉得天都快塌了，悄悄哭了几个晚上，母亲的离世是他的噩梦，哥哥的失踪更为致命，这说明，他只有自己了。

　　自那时开始，他开始试着接管店铺，他并不太懂这些，因为有哥哥在，也没有好好学过管理，好在那时有宁书和帮自己，不然估计店都倒闭了。

　　但“老板”这个身份，他还是不肯承认的，好似只要承认了，哥哥就再也回不来了似的，心里的执念让他不想接受，更不肯接受。

　　今天这个闷热的雨天让外出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倍，店里来的客人也少了一半，要忙的工作也就可以提前结束，轻松不少。

　　棠溪岫玉的长发扎着藏了起来，手里拿着擦拭桌面的帕子，走到落地窗外，看着外面的雨势和举着伞或穿着雨衣匆忙赶路的人们。

　　雨势比清晨还大了些，伴随着风起，全砸在了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今天这雨下的倒是大，但温度是一点也没降，”宁书和拿着空调的遥控器，又降了两度，走到棠溪岫玉身边，“你看什么呢？”

　　棠溪岫玉摇了摇头，目光却并没有移开：“打发时间，不然太无聊了。”

　　“我能不能去玩会儿？”宁书和说，“咱一起玩，双排怎么样？”

　　棠溪岫玉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显示上午十点半。

　　“不行，下班才可以玩。”棠溪岫玉说。

　　“行，”宁书和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下班一起玩。”他说完转身进了柜台里面。

　　棠溪岫玉微微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回忆着刚刚的交谈，宁书和从来不会在上班时间说要做和工作无关的事，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被下了个套，还无意间中招了。

　　无奈之下，他摇了摇头，妥协了。

　　行吧，中招就中招了。

　　棠溪岫玉对游戏的兴趣不高，玩的也少，但好在以前上学期间他和其他男生都一样，对游戏很痴迷，即使长大玩得少了，但技术还在，不会坑人。

　　“你为什么没去参加职业啊？”宁书和在被棠溪岫玉救下的时候，感叹道，“你这么厉害，经过职业训练，一定可以拿冠军的。”

　　“俱乐部不要长发男生。”棠溪岫玉操作着手里的角色。

　　“啊？”宁书和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要求，回忆了一下自己所了解的职业选手，“不对啊，我记得也有职业选手是长发的，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啊，我胡扯的你也信？”棠溪岫玉被他的天真逗笑。

　　“我靠，你滚蛋，”宁书和说，“我他妈还把你的话当真了，你能不能不要顶着那么认真的表情来做欺骗他人的事情？”

　　“不能。”棠溪岫玉说。

　　游戏结束，棠溪岫玉放下手机，再打下去今天中午连饭都吃不上了，他早饭都没吃，并不想饿一天。

　　“干嘛去？”宁书和跟着站起来。

　　“吃饭，”棠溪岫玉说，“你不饿吗？”

　　“饿，”宁书和追上去，把手机装进裤兜，“刚刚被你骗了，所以中午你请我吃饭，我要去街对面那家新开的面馆吃。”

　　前段时间忙，棠溪岫玉都没注意到对面的店开了新，他往宁书和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依稀记得之前那是一家麻辣烫，再之前是米线。

　　似乎味道都不太好，人也不多，所以开的都不长久，今天这面馆，大中午的倒是能看到有人进进出出。

　　雨已经停了，太阳公公也已经迫不及待出来虐待众人了，棠溪岫玉后颈很快起了一层薄汗。

　　看着路人们身上全副武装的遮阳帽防晒衣和防晒口罩，他和宁书和极其像两个特殊人群。

　　“看我干嘛？”宁书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周围，“你个大男人，防什么晒？”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东西真的有用吗？”棠溪岫玉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么热还捂那么严，不是更热吗？”

　　他看着那些人，真的很想看看，他们身上会不会出汗？

　　转了个头，宁书和人没了！

　　再看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某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身边。

　　不用问棠溪岫玉就知道他去干嘛了，宁书和指着人家脸上的防晒口罩，在问这东西有没有用处！

　　地上的雨水被太阳蒸发，只有极个别的地方还残留着小水洼，他避开那些地方，快速走到了那家新开的，名叫“超好吃面店”的旁边，站在阴凉处等待。

　　看着这店名，这么直接表明，他突然来了点兴致，想尝尝到底是不是真的超好吃，反正之前的那两家麻辣烫和米线，他都来过，味道都有点差强人意。

　　棠溪岫玉很希望这家店能开下去，这样的话吃饭就离得近了，不用跑很远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