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归》故里的荔枝

75、第75章：直播间的风暴 舞

　　舞台的黑暗将他们包裹，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是唯一光源。林星晚在沈砚舟怀里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抽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平稳的呼吸。沈砚舟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依然环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后台传来工作人员渐近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交谈：“……媒体都堵在出口了。”“沈先生的车安排好了吗？”沈砚舟终于稍稍松开手臂，低头看她。泪痕在她脸上干涸，留下浅浅的痕迹，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澈了许多。他拇指抚过她眼角，“能走吗？”林星晚点头，腿却有些发软。沈砚舟弯腰捡起地上的奖杯，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大部分重量接过来。“我们回家。”他说。不是沈家老宅，不是酒店，是“家”。那个他准备了七年，却一直空着的公寓。林星晚靠在他肩上，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向侧面的安全通道。通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这时，舞台的灯光突然重新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林星晚下意识闭上眼睛，沈砚舟立刻侧身将她护在身后。他们这才发现，直播信号并没有完全切断——导播间里，李导盯着监视器上疯狂攀升的实时数据，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着，脸上是混合着兴奋与焦虑的表情。
　　“导演，收视率破历史记录了！”技术员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弹幕量是平时的十倍……不，二十倍！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李导看向舞台中央那对相拥的身影，又看向监视器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我靠我靠我靠！沈砚舟上台了！】
　　【他抱她了！他抱她了！】
　　【砚星CP是真的！七年了！我哭了！】
　　【#沈砚舟为林星晚上台# 这个词条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
　　【#砚星CP是真的# 第二！】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几乎看不清画面。李导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把主镜头切回舞台，给特写。主持人，准备控场。”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重新拿起话筒，但声音明显有些发颤：“各位观众……看来我们今晚的节目，还有意外的惊喜。”
　　沈砚舟皱起眉，将林星晚护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她的舞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通道里的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别怕。”沈砚舟低声说，然后抬起头，看向主持人，“节目已经结束了。”
　　他的声音通过舞台上的收音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也传到了千万观众的耳机里。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持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导播间。
　　李导在耳机里快速说：“沈先生，现在直播还在继续，观众情绪很高，能不能……能不能说几句话？就几句。”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林星晚，她正仰头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光，但眼神很坚定。她轻轻点了点头。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
　　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后台，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工作，盯着监视器。网络上，弹幕的刷新速度慢了一瞬，然后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
　　沈砚舟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他的手很稳，但林星晚能感觉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意。他看着她，然后才转向镜头。
　　“刚才星晚说，灯塔。”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有些微的回声，“她说，有人在黑暗中为她亮起一座灯塔。”
　　他停顿了一下。
　　演播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能听见远处设备运转的低鸣，能听见观众席上有人压抑的抽泣声。
　　“那座灯塔，”沈砚舟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是我。”
　　林星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我找不到她。”沈砚舟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努力控制着，“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最后我只知道，她去了国外，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他看向林星晚，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时候我想，如果她不想见我，那我就不去找她。但如果……如果有一天，她想回头看看，至少应该能看见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我站到最高的地方。我进娱乐圈，我唱歌，我上节目，我让自己被所有人看见。因为我想，也许在世界某个角落，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灯塔的职责，不是把迷路的人强行拉回岸边。”沈砚舟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清晰，“而是亮在那里，让她知道，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经历了什么，回头的时候，总有一束光是为她亮的。”
　　林星晚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她伸手抓住沈砚舟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观众席上，哭泣声此起彼伏。
　　导播间里，李导盯着监视器，眼睛也有些发红。他做了二十年节目，见过无数煽情的场面，但这一刻，他知道这是真的。那种压抑了七年的情感，那种笨拙却执着的守护，装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副导演突然冲进导播间，脸色惨白。
　　“李导！”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惊慌掩饰不住，“出事了！”
　　李导皱眉：“怎么了？”
　　“网上……网上突然爆出大量关于林星晚的负面通稿！”副导演把平板电脑递过来，“你看！”
　　屏幕上，是十几个营销号同步发布的文章：
　　【深扒林星晚不堪身世：私生女、心机女、豪门寄生虫？】
　　【沈氏太子爷为“真爱”抛弃家族？细数沈砚舟七年“不务正业”史】
　　【古典舞女神人设崩塌？林星晚巴黎留学期间疑似与多名男□□往】
　　每篇文章都配有“证据”截图——模糊的聊天记录、经过处理的照片、断章取义的采访片段。发布时间几乎完全同步，显然是有组织的行动。
　　李导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沈砚舟上台的时候！”副导演急道，“现在这些文章已经在各大平台扩散了，阅读量爆炸式增长！评论区……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
　　李导看向监视器。舞台上，沈砚舟还在说话，林星晚靠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泪，却笑得那么真实。而观众席前排，苏薇薇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薇薇。”李导咬牙。
　　“不止她。”副导演调出另一份数据，“这些通稿的投放渠道，有一部分是沈氏集团内部媒体矩阵的账号。沈耀东也出手了。”
　　李导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说：“切广告！立刻切广告！”
　　舞台上，沈砚舟的话还没说完。
　　“所以今天，我想说……”他刚开口，演播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大屏幕上跳出广告画面——某品牌饮料的广告音乐欢快地响起，与刚才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观众席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为什么切广告？”
　　“我还没听够啊！”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对劲。他看向导播间方向，李导正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
　　“沈先生！”李导跑到舞台边，压低声音，“出事了。网上有大量黑料在同步发布，针对林小姐的。”
　　沈砚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松开林星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最上面是陈默的：
　　【默：黑料全面爆发，方向是身世和你的“不务正业”，有组织痕迹。初步判断，沈耀东和苏薇薇联手了。】
　　【默：通稿投放时间精确到秒，就在你上台的时候。他们想制造“你公开表白，她身世曝光”的对比效果。】
　　【默：现在怎么办？反击方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沈砚舟快速扫过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舟：启动。按原计划，所有证据同步放出。】
　　【舟：重点：1.星晚巴黎时间线完整证据；2.陆振宇案真相材料；3.苏薇薇七年前策划误会的录音。】
　　【舟：我要让这场火，烧回放火的人身上。】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
　　林星晚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安。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的骤变。广告音乐还在响，观众席上的骚动越来越大，工作人员开始维持秩序，催促观众离场。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沈砚舟收起手机，重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
　　“没事。”他说，声音很稳，“一些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
　　他揽着她的肩，准备带她下台。但就在这时，苏薇薇从观众席站了起来。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身昂贵的定制礼服闪着冷光，脸上的妆容精致无瑕，但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沈砚舟。”她开口，声音通过舞台边缘的麦克风传出来，带着刻意的甜美，“恭喜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砚舟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林星晚下意识往沈砚舟身后躲了躲——不是害怕，是本能。七年前，就是这个女人，用那些伪造的证据，毁掉了她的一切。
　　“苏小姐有事？”沈砚舟的声音很冷。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苏薇薇微笑，但那笑容像刀片一样锋利，“秀恩爱的时候，最好先看看网上怎么说。毕竟，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吧？”
　　她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们。
　　上面是一条刚刚爆掉的热搜：#林星晚私生女#。点进去，是那些营销号文章的合集，配图是林星晚母亲年轻时模糊的照片，以及一些伪造的“亲子鉴定”片段。
　　林星晚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看着那些文字，那些图片，那些恶毒的评论，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七年前的恐惧感再次袭来——那种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感觉，那种无论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的绝望。
　　沈砚舟感觉到她的颤抖。
　　他握紧她的手，然后看向苏薇薇，眼神冷得像冰。
　　“苏薇薇，”他一字一句地说，“七年前，你用谎言毁了一次。七年后，你以为同样的手段还能奏效？”
　　苏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抬高下巴，“我只是好心提醒……”
　　“你的‘好心’，”沈砚舟打断她，“留着给自己吧。因为很快，你就会需要它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揽着林星晚转身下台。
　　苏薇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些她精心策划的黑料正在疯狂传播，评论区已经沦陷，无数人在骂林星晚，在质疑沈砚舟的眼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没有半点快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不祥的预感。
　　后台，陈默已经等在那里。
　　他看见沈砚舟和林星晚，立刻迎上来，脸色凝重：“舟哥，反击材料已经全部投放了。现在网上两股舆论在打架，一边是黑料，一边是我们的证据。但……”
　　“但什么？”沈砚舟问。
　　“但沈耀东那边动作很快。”陈默调出数据，“他们买通了几个权威媒体，准备发深度报道，把陆振宇案往‘豪门内斗、无辜者受害’的方向引。如果让他们先定调，后续会很麻烦。”
　　沈砚舟冷笑。
　　“那就让他们发。”他说，“发得越多越好。”
　　陈默愣了一下：“舟哥？”
　　“火要烧得旺，才能把藏在暗处的老鼠都逼出来。”沈砚舟看向林星晚，声音柔和下来，“你先去休息室，我处理点事情，马上回来。”
　　林星晚抓住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
　　“星晚……”
　　“七年前，我逃了。”林星晚抬头看他，眼神坚定，“七年后，我不想再逃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沈砚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一起。”
　　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后台的监控室。那里有十几块屏幕，实时显示着网络舆论的动向。陈默跟在后面，快速汇报情况：
　　“巴黎时间线证据已经放出，包括星晚的入学记录、成绩单、就医记录——抑郁症的诊断书也放了，但隐去了具体细节。”
　　“陆振宇案的材料比较敏感，我们只放了法院的判决书和警方通报，证明星晚母亲是受害者，陆振宇才是施害者。”
　　“至于苏薇薇的录音……”陈默顿了顿，“舟哥，你确定要放吗？那段录音一旦公开，苏薇薇就彻底完了。”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林星晚。
　　林星晚正盯着屏幕。上面，那些关于她的黑料还在疯狂传播，但下面已经开始出现反驳的声音。有人贴出她巴黎留学时的演出视频，有人晒出她的获奖证书，有人开始质疑那些“证据”的真实性。
　　而最让她震撼的，是那些陌生人的留言：
　　【我是林星晚在巴黎的同学，我可以作证，她是我见过最努力、最纯粹的舞者。】
　　【我是她抑郁症期间的主治医生（已获得患者授权公开），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病人。】
　　【我是《跨界星光》的工作人员，林星晚在节目里的每一份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转头看沈砚舟，声音哽咽：“那段录音……是什么？”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七年前，苏薇薇策划那场误会时，和同伙的对话录音。”他说，“我找了七年，三个月前才拿到。”
　　林星晚闭上眼睛。
　　七年前那个夜晚，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那些亲密照片，那些恶毒的话语……原来都有录音。
　　“放吧。”她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该让真相大白了。”
　　沈砚舟点头，看向陈默：“放。”
　　陈默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三分钟后，一段音频文件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标题很简单：【苏薇薇，七年前，你欠她一个道歉。】
　　点开音频，是苏薇薇清晰的声音：
　　“对，照片P得像一点，聊天记录做得真一点……沈砚舟那种大少爷，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一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女？”
　　“三个月，赌十万。我赌他追不到。”
　　“追到了又怎样？玩玩而已。等玩腻了，还不是一脚踢开？”
　　“林星晚那种人，给她点甜头就当真了，真好骗。”
　　音频只有两分钟，但信息量爆炸。
　　网络瞬间炸了。
　　【我靠！实锤！苏薇薇亲口承认！】
　　【所以七年前的误会是她策划的？】
　　【太恶毒了吧！就因为喜欢沈砚舟，就要毁掉一个女孩的人生？】
　　【#苏薇薇道歉# 这个词条已经冲上热搜第一了！】
　　【#还林星晚清白# 第二！】
　　舆论彻底反转。
　　监控室里，陈默盯着数据，长长舒了口气：“舟哥，风向彻底变了。现在全网都在骂苏薇薇，那些黑料的阅读量在断崖式下跌。”
　　沈砚舟点点头，但脸上没有轻松的表情。
　　他看向另一块屏幕——那里显示着沈氏集团的股价波动。就在刚才，股价开始下跌，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很明显。
　　“沈耀东不会善罢甘休。”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父亲。
　　沈砚舟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起电话。
　　“爸。”
　　电话那头，沈崇山的声音冰冷如铁：“立刻回家。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