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橙》不懂春秋

9、回忆成了大问题 无奈

　　回到教室的那天，阳光斜斜地从窗格洒进来，把课桌的木纹照得像泛着暖光的河

　　我背着书包慢慢走进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段久违的日常

　　陈旭看见我朝我笑了一下，我抿嘴回应，指尖悄悄攥紧了书包带，心脏跳得有点快，不只是因为重逢，还因为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第二组第三排，江舒

　　他还是那样，眉眼干净，笑起来时会不经意地把校服领子立起来一点，像在挡住早春的风，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仓促地移开，像碰了烫手的玻璃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她只想好好听课、好好呼吸，不用再被谁牵动情绪
　　可命运好像偏偏要在我刚学会站稳的时候，再推我一把

　　午休，走廊里传来女生的笑闹声，我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听见有人喊：“江舒，等等我！”她抬眼，就看见江舒身边多了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他们并肩走着，女孩的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而他没躲，嘴角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

　　我的手指在笔杆上僵住，耳边嗡的一声，像整个世界的水突然被抽走，只剩她一个人在干涸的河床里站着
　　她认得那个女孩文艺部的副部，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成绩好、人缘好，是那种在阳光下会被很多人记住的姑娘，原来他不是单身了。
　　原来在她消失的那些日子里，他的生活依旧往前，还装进了另一个人的笑声和温度

　　我下意识想转开视线，可目光却被他们的背影粘住，江舒替女孩推开教室门，动作熟稔又温柔，那一瞬，我的心像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遍，不疼，却绵长地酸楚，从胸口一直漫到喉咙

　　想起以前在图书馆，他会帮我找参考书，会在她做题卡壳时低声讲解，会在雨天把自己的伞倾向她那边，那些细小的片段原本像藏在日记本里的糖，如今被现实撒上了一层灰，甜里透出涩

　　我没去问，也没去求证，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把脸埋进臂弯，关筱筱和林初一起端着饭盒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轻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困。”
　　她们没拆穿我，只是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我：“多吃点，补补精神”

　　可我知道，这不是困，也不是累，是心里那片刚刚回暖的土地，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浇得发颤

　　后来的几天，我刻意绕开江舒的视线，连走廊擦肩都加快脚步
　　可青春就是这样不讲道理，越想躲，越容易遇见

　　一次放学，我在楼梯拐角碰到他们说说笑笑地下来，江舒看见我，愣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女孩拉走了。那一声“青栀学姐好”从女孩嘴里飘过来，像一片羽毛，却压得我胸口发沉

　　我忽然明白，有些人走进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陪你走完全程，而是在某个阶段为你点亮一盏灯，然后转身走入自己的风景，喜欢过，已经是那段时光里最真的部分，不必强求它变成永恒

　　只是，承认这一点并不容易，夜里，我还是会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想着如果当初没有生病，如果她早一点鼓起勇气，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这样的假设像海面的泡沫，一碰就碎

　　我开始学着把江舒的名字收进心底的一个安静角落，像收起一封不会再寄出的信，风还是会吹过校园，把他的笑声带到我耳边，但我只能让自己只是听着，不陷进去

　　因为我知道，她好不容易从抑郁的阴影里走回这里，不是为了被困在另一个人的故事里，而是为了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花期，哪怕那朵花开放得慢一些，颜色淡一些，也是她自己生命里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