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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合 幽灵日志出 ...

  •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海面上,有一个黑点。

      “好像是船。”金主用手挡在眉间。

      船?

      在这个只有两颗太阳、没有陆地、不知道哪是哪的海上,突然出现了另一艘船。

      螳螂眯着眼看了半天:“好像……没有动静?”

      “是不是搁浅了?”小醋包说,“不对,这是深海,不可能搁浅啊?搁浅我们咋还能看见它?”

      “要不要去看看?”史官问。

      五个人互相看看。

      螳螂一挥手:“划过去!”

      船慢慢靠近。那艘船越来越清晰。

      不是他们这种塑料瓶拼成的小破船,而是一艘真正的船。比他们的船大了好几倍,看起来像是老式的木质渔船,有桅杆,有船舱,船身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看起来很旧,好像在这里漂了很久。

      “哈喽?有人吗?”螳螂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船靠近了,他们能看清甲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船舱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绣娘小声说:“会不会……是鬼船?”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小醋包声音有点发虚。

      螳螂盯着那艘船,嘴角一抿。

      “怕什么?”她站起来,披风在身后飘,“我是骑士,我打头阵!”

      船靠得更近了。近到能看清船舱门上刻着的花纹。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纹遍布整个木门上。甲板上散落着一只翻倒的木桶,几根绳子,还有一块布料。

      “史官,你看,那是你最喜欢的牡丹花欸!”绣娘拽了拽史官的腰带,眼珠一转,又道,“那是……衣服?”

      一件旧袍子摊在甲板上,颜色褪得看不清了。看形制,和螳螂的披风倒有几分相似,不过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

      螳螂深吸一口气:“上船看看?”

      金主开口:“我去。”他抢先第一个跳上那艘船,脚落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无事发生。

      螳螂第二个跳上去,接着是小醋包、史官、绣娘。

      五个人站在陌生的甲板上,周围一片死寂。船舱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螳螂正要往里走,忽然,船舱里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五个人同时僵住。

      史官低头,在本子上写:

      【校庆日,中午12点17分。我们登上一艘空船。船舱里有声音。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写完,抬起头。

      船舱的门,又动了一下。

      螳螂的手按在剑上。

      “我数到三。”她压低声音,“一……”

      船舱的门自己动了。门往里陷了一点,门轴尖叫一声。五个人齐刷刷往后退。

      “……”

      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螳螂咽了口口水:“谁有手电?”

      “我有胶带。”金主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胶带有屁用。”

      “能把你粘回来。”

      史官从后面挤上来,举起本子对着舱门照了照。螳螂无语地看着她。

      “里面没东西。”史官讪笑,“有东西早出来了。”

      螳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一脚踏进去。

      里面比想象的大。有床,有桌,有翻倒的椅子,有散落的杂物。光线从舱门透进来,照出满屋子的灰。

      “没人。”螳螂松了口气。

      其他人陆续跟进来。小醋包捂住鼻子:“什么味儿?”

      “海水泡烂的味道。”金主摸了摸墙板,“这船漂了至少几十年。”

      “那原来的人呢?”

      “鬼知道。”

      “喂!”

      史官没管他们。她盯着角落里的一样东西,走过去。

      木桌上,躺着一只本子。她拿起来,棕色的本子沉甸甸的,因为被水浸泡过而抽缩卷起。

      翻开第一页,最上面有一行字。史官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史官?”螳螂凑过来,“找着什么了?”

      史官没理她,手指轻轻揭开黏在一起破碎不堪的书页,这本子不知道存放了多久,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认出几个词:【……两个太阳……】

      【……只剩下我了……我把日志留在这里……也许有一天……会有另一批“我们”漂过来……】

      最后一页,大部分烂了,只剩中间一小块。

      【如果你看到这本日志,我们又开始了。请记住:海妖会唱歌,不要回应。双日之下,没有秘密。还有,相信彼此,别学我们。】

      落款处,三个字。

      【林芷留】

      林芷。

      史官的本名。

      她抬起头,看向其他人:螳螂、金主、小醋包、绣娘,全都在。

      “史官?”螳螂又喊了一声,“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史官张了张嘴:“我找到一本日志。”

      “谁的?”

      “我的。”

      五个人围坐在地板上。两只本子并排放着,一新一旧。

      “你确定是你的?”螳螂问。

      “这是我写的。”史官说,“但不是现在写的。”

      小醋包凑近了看,推了推眼镜:“字迹一样。但纸质和墨不对,这墨迹至少几百年了。”

      “几百年前?”史官说。

      螳螂瞪大眼睛:“我们五个加起来也没有一百年!”

      “数学不错。”小醋包锐评。

      金主伸手翻了翻那本旧的:“会不会有人模仿你?”

      史官翻到一页,指着:

      【金主的血烧干了。渊民的海底墓园里,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他停下来了。】

      金主盯着那行字,半天说不出话。

      史官又翻一页:

      【小醋包留在翼人岛。他和他们一起生活,教他们做各种东西。后来翼人们说,他是他们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小醋包嘴角抽了抽:“我勒个普罗米修斯。”

      再翻:

      【螳螂最后说的那句话是“我是骑士”。然后海面上烧起来,烧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留下。】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伟大?”

      【绣娘留在了那片会唱歌的海域。后来我们每次经过,都能听到她的歌声。】

      绣娘低着头,攥着裙角不说话。

      史官合上本子:“三百年前,有五个人,和我们同名,同外号,同……”

      “同结局。”金主说。

      船舱里安静下来。

      螳螂突然开口:“那个……会不会是巧合?”

      “五个人?”小醋包反问,“名字一样,外号一样,经历一样。你管这叫巧合?”

      “那你管这叫啥?”

      “……”

      “杀猪盘!”

      “闹鬼!”

      “重生!”

      五人发动不灵光的大脑一起胡说八道。

      正胡说八道着,那本旧日志忽然自己动了。封面往上掀了一下,又合上,像喘了一口气。然后整本日志开始发光,幽冷的淡蓝色的光像深海里的鱼从封面透出来,从纸页的缝隙里漏出来,越来越亮。

      史官的手指还搭在封面上,那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成了淡蓝色。

      然后那些光开始消散。从指缝里漏下去,一点一点,像沙子,像水,像抓不住的什么东西。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旧日志不见了。只剩一小撮灰,风从舱门的缝隙吹进来,灰散了。

      螳螂揉了揉眼睛:“我眼花了?”

      小醋包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没有。我也看见了。”

      金主站起身,把周围翻了一遍。桌子底下,椅子后面,墙角缝里。没有。什么都没有。那本日志像从来没存在过。他挠挠脑袋,打了个寒颤。

      史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股奇异的感觉还在,像一根线,断了,但断口还在发麻。她握了握拳头,那感觉慢慢散去。

      “它……认识我。”她轻声说。

      四个人看着她。

      “它认识我。”史官又说了一遍,“它在等我。”

      绣娘往史官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那它现在……走了吗?”

      史官摇摇头:“我不知道。”

      沉默是金。
      螳螂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麻辣海蜇丝,撕开包装,嚼得嘎嘣脆:“管它走没走,先吃点东西压压惊。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众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纷纷拿出零食。小醋包拆开一包鱿鱼丝,金主摸出一罐豆豉鲮鱼,绣娘翻出半包椰丝饼干,史官也掏出几块压缩饼干。

      五个人围坐在地板上,嘎吱嘎吱地嚼着,暂时把刚才的插曲抛到脑后。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完了,螳螂抹抹嘴,站起来:“走,出去看看。”

      他们走出船舱。两颗太阳悬在头顶,一动不动。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来,那只透明的巨兽刚好跃出海面,身体里流动着光点,洒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雨。

      “那个……”螳螂开口。

      “不能吃。”小醋包抢答。

      “我还没问呢!”

      “你每次那个眼神就是要问能不能吃。”

      “那你咋知道不能吃!”

      “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个屁!”

      “你知道个屁!”

      “你就是个屁!”

      “我嫩蝶!”

      “我嫩蝶!”

      金主坐在船舷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所有嘈杂:“所以咱们现在该干啥?”

      安静了两秒。

      绣娘小声说:“那本日志……它说‘相信彼此,别学我们’……”

      “对。”史官接过话,“三百年前的那五个人,最后没有相信彼此。所以我们要记住这句话。”

      螳螂点点头:“行,那咱们就信彼此。谁也别怀疑谁。”

      小醋包推了推眼镜:“那咱们现在是在这艘船上干等着,还是……”

      “当然是搜刮啊!”螳螂一拍大腿,“这船上有多少好东西!咱们那破船早就该升级了!”

      金主从船舷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醋包眼睛亮了,立刻开始打量四周:“对,先看看有什么能拆的。木板、铁件、绳子……那根桅杆要是能拆下来……”

      “桅杆也能拆?”螳螂凑过去。

      “能!有工具什么都能拆。”小醋包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

      金主已经动手了。他从兜里掏出卷胶带,看了看又塞回去,换成一把小刀,蹲下来开始撬甲板上的木板。

      小醋包钻进船舱,不一会儿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打开一看,扳手、锤子、半卷生锈的铁丝,他眼睛发光:“有这些就好办了!”

      金主恍然大悟,也连忙爬回小船拖出自己的工具箱,一新一旧俩工具箱摆在一起……

      “我就说这是重生文,你们还不信。”螳螂睥睨四方。

      “不是,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吗?你很高兴自己活在一本文里吗?”小醋包无语。

      “拜托,你们发动脑子想想好不好,能重生的都是谁啊!主角!你懂不懂!而且那个日志是在史官手上消失的,只要我们抱紧史官大腿,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么,为什么史官没有记忆?谁家好人重生啥也不知道的?”

      “这……少废话,快干活!干活还堵不住你的嘴!”

      螳螂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忙跑过去帮忙,史官和绣娘也围过来。五个人在甲板上忙碌起来。

      金主撬下几块木板,堆到船边。小醋包和螳螂研究那个锈死的舵轮,用扳手和锤子敲敲打打。绣娘帮忙整理拆下来的零件,史官负责把能用的绳子收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那艘旧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拆了一会儿,小醋包忽然停下来,推了推眼镜:“你们说,如果那本日志是真的,那我们现在拆这艘船,是不是也在日志里写着?”

      螳螂白了他一眼:“管它写没写,拆就完了。”

      “不是。”小醋包认真地说,“我是说,如果那本日志记录了我们的每一个举动,那我们现在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我们根本没有自由意志。”

      安静了几秒。

      金主闷声说:“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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