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一溪青

9、第 9 章 他第一次看

　　宴会继续进行，顾柚下意识地寻找起那抹身影，结果被晓静言叫住，说是妈妈叫她结束后先留下。
　　顾柚点点头，转头就看见迟到的霍佑一伙人拦在面前。
　　两个月没见，霍佑看起来倒是没有变化。顾柚看着他愤怒的表情，余光又看见跟他在身后地王喆，突然想起了上午那条裙子。
　　没等顾柚有所反应，霍佑劈头盖脸便是一句：“你怎么进来的？你上哪儿找的这件衣服！”
　　大概知道他在心里想的什么，顾柚看着面前怒目失去风度的男人，皱眉拿起一旁的香槟抿了抿。
　　她并不想想搭理这人，上次他在医院说的话依旧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看到她后撤的举动，霍佑一瞬间占据了上风，伸出手便去抓顾柚。
　　顾柚侧身避开，但他因为用力过猛，，踉跄的摔过去。
　　好在王喆及时扶住了他，而霍佑瞬间身体通红。
　　他感到了羞耻。
　　顾柚看着他，找不见往日的回忆。她感到胸口发闷。
　　霍佑尽管自己还红着一张脸，余光看见身后的晓静言，又瞬间冷却下来。
　　顾柚面上流露出的难过让他又占据了上风。
　　他冷冷地看着顾柚：“你让我很失望。”
　　一瞬间，顾柚的身体一瞬间撕裂开来，手掌摸上心脏，发现还在跳动。眼泪盈满眼眶，顾柚不想哭。
　　可是她好难受，这句话像是要她的心流尽血枯萎而死。
　　她已经千疮百孔。这股感觉从哪里来呢。
　　霍佑看着顾柚眼中的水光还是有一瞬的恍惚。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留下一个冷漠的眼神，向着晓静言的方向走去。
　　顾柚哭也哭不出来，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黑发倾泻而下显出她那张漂亮的面容。
　　王喆将一切看在眼里，极端的怨恨流露出来，他底下头掩盖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咧出一个怜悯的表情，上前对顾柚说：“你现在总该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吧。嗯？”
　　顾柚神色阴翳，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高脚杯。但她只是轻蔑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在乎我和霍佑的感情，不会是因为你喜欢他吧？你说，霍佑知道吗？他知道了你还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吗？”
　　顾柚冷笑一声，她是难以面对霍佑，但其他人现在就是装上枪口了。
　　周围一圈的宾客默不作声地将视线转向还停留在原地的两人。
　　王喆面色一阵扭曲，咬牙道：“你难道觉得你耍这种把戏霍佑就会重新喜欢上你吗。别白日做梦了，只有晓静言才配得上他，你不过就是他们爱情的插曲罢了。”
　　他说完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四周隐晦的目光，转身就走了。
　　顾柚看着他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晓亦梅是个爱花的人，花园的每一处都种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花，打理地规规整整，四季不缺颜色。
　　顾柚站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看天。山上没有城市里那么强的光污染，星子抬眼可见。
　　她的瞳孔没有聚焦，面上偶尔悲愤交加，亦或难掩伤心星空在她眼中扭曲流转。
　　天空中间好像不只有星星在闪。
　　定睛一看，是一只萤火虫，她顿时感到惊喜，下意识屏住呼吸，上次看到这种生物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那是在一个小院里，数不清的萤火虫在空中，她和……
　　突然，她感到头像是锥子在里面钻。那一瞬间，顾柚眼神一空，她又忘了。
　　顾柚面不改色收回眼神，没有继续深想。最近，总有一阵头痛时不时来打断她的思绪，像是有什么人极力阻止一样。
　　她总会知道的。
　　身后传来人的脚步声。
　　“给你脸了！！！”
　　一声爆喝，王喆从后面扯住了顾柚的头发。顾柚没反应过来，在向后倒去时不小心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突然的滞空感，让顾柚又一次看见了车祸时的电弧，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濒临死亡的威胁。
　　他抓着顾柚的头发，感受到顾柚正在发抖，像是看清了顾柚的伪装，他轻佻地拍了拍顾柚的脸，耐心教导：“你和我犟有什么用呢？还不事我一句话你就过来了，做了这么多，还不是在给我么当狗？”
　　顾柚颤抖着，齿间挤出：“…滚……。”
　　“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提着顾柚的头发将她摔在地上。
　　“你知道霍少为什么来这次宴会吗？霍少早就和晓静言见过面了，他礼物都给她了。”
　　“哦对，你上次不在，没看见霍少给静言挑礼物时的神情。啧啧。”
　　顾柚还是还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一遍遍把自己从地上支撑起来，又因为身体软弱无力一次次的倒下。
　　王喆还在说。
　　“是我！是我给他说，你这次也参加了，好像……还和静言姐穿着一样的衣服。”
　　他捏着嗓子，像是对自己这次的表现很满意。
　　顾柚再次把自己摔在了泥土里。
　　她恨、她痛、她却爬起不来。
　　是死亡带给自己的教训还不够深吗？为什么不还回去呢？
　　最后，在王喆粗俗的辱骂中，顾柚伏在地上，咸腥的眼泪流进土里，仿佛空气中都带上了咸味，她只能倒在地上默默哭泣。
　　直到霍佑出来寻找王喆，顾柚依旧躺在泥土中。
　　霍佑以来就看见这副场面，下意识看向倒在地上的顾柚，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表情，明明低他一头，但此时她那双空洞的眼睛迎着月光看向他，又不像在看他。霍佑感到无地自容。
　　王喆还在说。
　　渐渐的震惊变成了羞恼，霍佑呵斥王喆：“够了！”
　　哪知王喆当着他的面缓缓蹲下身，一只手紧紧抓着顾柚的头发，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在哪里来的刀，径直向顾柚的脸划去。
　　顾柚用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双手去抓他，可终究敌不过他的力气，眼看刀就要划上来，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王喆的手。
　　他卸掉了王喆手上的刀，擒住了他的两只手。
　　哪知王喆就像疯了一样，转头对霍佑大吼道：“你也是个贱人！你为什么管不住自己，为什么要出轨，你不干净了……,都怪你，你们，都是贱人！不检点……”
　　他口中侮辱的话不停，已经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
　　霍佑面露错愕，显然没听过这种词形容在他的身上。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顾柚吃力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来不及难过，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声。
　　打断王喆地控诉，顾柚平静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也不是很想知道，到头来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阻止我和霍佑的原因我也不想听了。”
　　顾柚轻笑了一下，她感到很疲惫，头皮现在还隐隐作痛：
　　“迄今为止你无数次地借着霍佑扰乱我的生活，有时候是他出了车祸需要人照顾，有时候是他喝得烂醉如泥没办法回家。你总是有借口，借着我对霍佑的关心，借着我和他之间的情侣关系，以此来羞辱我，现在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你还是如此。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我和你是通过霍佑才认识的，这一切，就好像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怨，除了我杀了你父母，也毁了你的人生以外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她的目光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感。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王喆的面上有情绪到达高潮被打断的错愕，还带着意外。
　　他显然觉得这气氛不符合他的预期：“我CA……”
　　未说出口的话被挡在面前的手，制止了。
　　顾柚又抬眼看向霍佑，心脏鼓胀。
　　霍佑嘴唇嗫嚅着，顾柚的眼神像是尖刺，他率先转过头避开目光：“我没和你分手。”
　　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顾柚瞬间浑身一凉。
　　霍佑始终不肯直视她。她看着他的侧脸很认真地说：“难道你认为我还会继续和你在一起吗？像以前那样？”
　　说完，警卫及时赶到。领头的李管家站在一旁，递上准备好的外套，说：“小姐，太太叫你到书房去一趟。”
　　看着顾柚离去，霍佑还想追上去，却被李管家拦住了。
　　他第一次看见顾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