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一溪青

33、第 33 章 这件事之后

　　这件事之后，王喆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敢他说话，王喆深感无聊的同时，也找到了该如何再次吸引妈妈注意力的方法。
　　当然不是再复刻一次上次那种事，把妈妈叫到学校，那只是他缓解无聊的游戏。
　　那次回家之后，王喆沉默的看着妈妈给自己上药，明亮的灯光下是温玉气愤又心疼的眼神。
　　王喆凝望着，皮肤战栗，灵魂震动，他希望这样的实现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温玉还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动作更轻柔，王喆却因为这一个举动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对温玉有着这样强烈的执念，就像他从来不去探究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有时为这执念感到痛苦、困惑，但大多时候他都是察觉到，然后接受。
　　妈妈总会接纳自己，就像小时候他每次哭泣的背后都有妈妈在安抚自己。
　　小时候的他总感到不安，空荡荡的房间里，他总想着妈妈究竟爱不爱我，听着街道上阖家欢乐的声音。
　　王喆感到恐惧，只有在妈妈回来时这种恐惧才会被缓解。
　　而现在，这种恐惧被加强了，王喆想要的其实只是小时候的一半，一小半目光，一小半拥抱。
　　但他不能和小时候一样，痴缠这妈妈不去上班，他只能用别的方法，得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和妈妈永远在一起，这不困难，是吗？

　　为了使那道目光停留在在自己身上，他决定靠伤害自己来吸引妈妈的目光，这不需要占用妈妈太多时间，只要妈妈的目光最后会停留在他的身上。
　　最开始他自己对自己下手，发现不太行，自残太明显了，明眼人一下就可以看出这个伤口的来路。
　　王喆不准备挑战温玉的底线。
　　他还记得自己给妈妈讲学校有人自杀，温玉严肃地告诉他这种行为是不正确的，他第一次在母亲脸上看见那样严厉的表情。
　　王喆抖了一下，他不会违逆妈妈的。
　　所以他雇了校外的混混，王喆打开镜子，看着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笑出了声，他招招手让人过来收钱。
　　妈妈果然心疼他，几次之后，意外的借口瞒不下去了，温玉开始找人调查。
　　好在王喆这交易做的隐蔽，温玉只查到了他在学校被孤立，那些伤口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王喆利用校外的人，专抢夺贫困生的钱、好学生的笔记，别人最珍贵的是什么他就让人抢什么，看见那些绝望的神情他就高兴，他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这些他都没有让妈妈发现。
　　每次在温玉气得手抖还要给他上药时，王喆在她的动作下也在抖。
　　温玉很快便给他办了转学，王喆吸取上次的教训，在这个学校里做的事都悄无声息，不住宿了，不写日记了，也不搜集东西。
　　王喆这时候滑的像条鱼，但每个人的失魂落魄他都看在眼里。
　　温玉对他看的更紧，他没有办再受伤，只好一边享受着妈妈对他的关心，一边做些让自己更开心的事发泄剩余的精力。
　　但温玉的工作越来越多，王喆发现回家了之后，自己反而更孤独，就避免回到没有妈妈的房间，在学校找更多乐子。
　　他便是那时认识了霍佑的，之后接触他发现了霍佑这个人真是蠢到没边了，再没有爱的家人那里寻找关注，整日摇尾乞怜，辗转在名义上的父母的微薄关注里。
　　王喆借着霍佑的名义招摇撞骗，后来就专挑人身边的人折腾，因为觉得人蠢，掩饰的手段也越来越低级、越来越无聊，也不是没有人发现，但好在坏事都是霍佑干的。

　　上高中时他认出了顾柚是他和妈妈以前的邻居，在知道他妈妈死掉之后他还为她感到可惜。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后面他才发现顾柚喜欢霍佑，一直远远的跟着是为了多看霍佑一眼，这种感情让他恶心，心中的恶意渐起。
　　当时他还在准备阶段，另一个麻烦就找上门来。
　　被王喆算计的人里有个贫困生，是真的很贫困全家就指望着那点钱续命，但王喆派人直接把钱抢了，贫困生寻求帮助的过程中又遇上了王喆，他引导人去接了高利贷，同时让人当着贫困生的面销毁了能找到抢钱的人的证据。
　　债务越卷越大，贫困生家里也越催越急，他们甚至找到学校来，想要通过其他方法要钱，贫困生实在没有办法，一边是每天寸步不离守在学校门口的社会人士，一边是如狼似虎的所谓家人，走投无路之下贫困生在早会当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从教学楼一跃而下。
　　警方很快介入了这件事，尽管王喆做的在隐蔽，还是被人发现了，不过警方只查到他打着霍佑的名义去教唆人抢劫，加上学校和温玉赔了那家人不少的钱，还帮人还上了高利贷，此事便不了了之。
　　警方得出的结论是贫困生压力的承受力差。
　　王喆低头看着保洁清洗地上的痕迹，眯眼想着，是不该找这么个容易死的。
　　知子莫若母，尽管此案已经有了结论，可是温玉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温玉还是发现了背后有王喆的手笔。
　　很难想到王喆接到妈妈电话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温玉最初的试探都被王喆打了回来，最后温玉崩溃了，她在电话那头斥责王喆，在电话这边却哭的泣不成声。
　　王喆最初听见妈妈的声音还在笑，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就算温玉在电话那头崩溃着痛骂，但是听着听着他彻底慌了。
　　温玉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帮王喆收拾烂摊子，她短时间都不会回来，王喆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错在哪里，不会在犯了，她在回来。
　　生日呢？生日也不过了吗？
　　温玉停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音说，王喆我真希望自己从没有生过你。

　　霍佑和顾柚是王喆挽回妈妈的一个重要项目，他希望可以用此向温玉证明，自己也是可以做好事的。
　　温玉对他越来越视而不见，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很多事情的背后都有王喆的手笔。温玉看穿了他，一边提王喆之前做的事善后，一边对他越来越失望。
　　王喆劝妈妈不要管，却只得了妈妈失望的眼神。
　　所以只要他成功使顾柚和霍佑在一起，他相信自己可以扭转在妈妈眼里自己的形象。
　　只是天性使然，王喆依旧难掩恶习，他只会在别人感到不幸福时感到幸福。
　　但是，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什么的也不总要吧。

　　只是没想到霍佑这个东西太没用了，优柔寡断，最后居然彻底被家族抛弃。
　　王喆实在气不过，在霍佑离开的那晚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王喆大骂霍佑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结果他在这头骂完，那个sb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电话里对王喆骂他的话照单全收，同时开始伤春悲秋，开始忏悔，饭吃完了他知道找碗了。
　　这些话听得王喆直犯恶心。
　　霍佑想让王喆代自己去和顾柚道歉，对她说自己后悔了，自己应该早点发现谁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王喆在他发疯的前一秒挂了电话，气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珍惜了十几年的手机上面多了第一道裂痕。

　　录音被他截掉了最后几句话，甚至最后几句话他也没有删掉，就放在哪里只是从来不会听。
　　王喆睁着眼睛，看见窗帘的缝隙下，天渐渐变亮。
　　顾柚也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兹拉——”
　　王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环视一圈，什么也没有。
　　那诡异的电流声仿佛是幻听。
　　“兹拉——”
　　王喆眼中的蓝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