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一溪青

3、第 3 章 那股力量还

　　A市，机场。
　　喻姝摘下围巾递给助理，久别七年她再一次坐上开往老宅的车，流动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阻止了司机关窗的举动，看着眼前的城市灯火通明。
　　摩挲着不适时的挂件，像是再见久违的好友，喻姝挑唇一笑，声音随着气息呼出：“真是好久不见。”
　　助理在一旁递上行程表，低声说：“小姐，喻总在清苑给你举办了了欢迎晚会，要去吗？”
　　喻姝深呼吸，略感无语，一看已经十一点了，将围巾重新戴上，取下手表递给助理。
　　“你让喻总看看几点了，叫他们自个儿吃去吧，刚好最近他抱怨自己老了，看看年轻人也好回忆一下青春。直接回老宅。”
　　助理老实照做。
　　推开车门，喻姝略显疲惫的伸懒腰，语气感慨：“真是……好久不见。”
　　万家灯火明灭，高跟鞋结结实实的踩在地面，卷曲的发尾随风而动，摇曳生姿。
　　顾柚寻着记忆来到小时候的住处，只见眼前树林郁郁青青，在这个名为“新时代”的公园里，看不出一点关于旧日的痕迹
　　她找了一个角落，从副驾驶里掏出霍佑之前留下的烟。
　　树下的阴翳里，烟头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第一次抽烟就无师自通，顾柚吐出一口烟，烟雾消散开来，眼神迷蒙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视线里走进一对手牵手的情侣。
　　情侣没看见阴影下的她，撞来撞去的玩着幼稚的游戏。
　　顾由含着烟看着他们走出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
　　微风轻动，依旧葱葱。
　　顾柚嗤笑一声，按灭剩下的半支烟，离开了。
　　回到车上，人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顾柚插钥匙的动作愣住了。
　　‘我怎么在这里？’
　　她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想起死亡，就好像它还离自己还很远，还需要反应一会。
　　刚刚看见回忆就像是一场即将醒来的白日梦，记忆消散。
　　此件事透露着古怪，她记性再不好，七岁之后的事还是有印象的，但是……
　　顾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后脑勺的凉意挥之不去。
　　她们都死得如此突然。
　　“妈妈……”顾柚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些事不像是假的，为什么她的记忆会消失，顾柚狠狠撞在方向盘上。
　　然而记忆像是感觉到被她察觉了一般，愈发飞快地消失。
　　乘着疼痛带来的清醒，她迅速的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讲述她重生的事，时间一分一秒的增长。就在她快要讲到母亲的死亡，顾柚眼前一黑，就这样趴在座位上晕了过去。
　　“操……”。
　　顾柚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郊区星光微亮，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启动汽车，离开公园向城西驶去。
　　“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不应该这么晚还待在外面，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顾柚想。
　　近年来A市的雾霾轻了不少，鳞次栉比的建筑间流淌着淡淡的雾气，太阳隐匿在其中，还未显露身影。
　　房间空荡又昏暗，借着落地窗外的反光，一个人影倒在玄关。顾柚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强烈的恐惧像是一片羽毛在脊背若即若离地骚动，她笑不出来，一身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就这样等到天边晨光熹微，视线里的光落下又缓缓亮起，顾柚还是没缓过劲，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的身体狠狠一颤，轻柔的音乐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是闹钟。
　　哆嗦着拿出手机，顾柚不记得有订过闹钟，翻找手机缓存，录音界面引入眼帘。
　　她看见了一条没见过的录音。
　　“真是活见鬼了……”她嘟囔道，旋即点击播放录音。
　　外放的录音掩盖了顾柚的呼吸声，在听到“上辈子”这个词，她的面上带着些许疑惑。
　　随着那个像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顾柚抖了一下，跑上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生怕周围有东西在觊觎她的身体。
　　‘妈……’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随着录音缓缓结束，说不上是惊慌还是恐惧，顾柚脸色惨白。
　　她翻出聊天记录，又反复听了录音。确定那是自己的声音没错，但她对这些发生的事全部都没有任何印象。
　　缓了缓，她猛地起身冲出房间，找到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柚不想死。无论是什么原因令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出现在她的眼前，这都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衣服、毛巾、牙刷……
　　动作又缓缓停了下来，顾柚看着手上的情侣水杯，眼前骤然浮现了他们一起在摩天轮顶端接吻的情景。
　　她觉得自己因为这个就产生怀疑，会不会对霍佑太不公平了。
　　顾柚及拉着拖鞋移步到卧室，她还在想……
　　“我最后去找了晓静言，她当时就这么看着我……我死了，被货车从头上碾了过去，到处都是红白的脑浆。”
　　听到这里顾柚猛地惊醒，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势的使她把水杯扔了出去。
　　近些天，房间几乎没有了另一个房主的生活痕迹，霍佑说家里要求他回去住。
　　逃命般收拾好所有东西，顾柚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是恍惚了一瞬。
　　成对的水杯摆在餐桌上，一滴眼泪落在面前，她伸手擦了又擦。
　　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一切像是回到了刚到的那天一样，回忆却还在脑子里。
　　那股力量还在推着她，顾柚轻轻地阖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