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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古罗灵变 上官昀礼揽 ...

  •   上官昀礼揽着季卉澜歪坐在春信殿正坐的宝座上,季卉嫣与蒋见川先后行礼,又被请入下首处坐着。

      季卉澜精神萎靡,似睡非睡间瞟见殿内人影攒动,一抹熟悉的金红色身影林立其中,后又恍惚着走开,便着急地抓紧手心里巴掌道:“她,我要她!”

      上官昀礼将她抱得更周全了些,冲着已经落座的季卉嫣扬扬下巴道:“季大小姐,请上座。”

      季卉嫣也一直注意着季卉澜的状态,闻言便立刻起身走上前去,早有丫鬟搬了玫瑰椅在宝座侧前方搁置完善,自不需多费事。

      太子一手牵着季卉澜,一面器宇轩昂道:“蒋馆主别来无恙啊?”

      蒋见川自是不卑不亢,将无定纱被盗一事又讲了一遍,十分惭愧地请罪讨罚,又略惶恐地问太子召他何事,言语礼节俱是面面俱到,一丝错都挑不出来。

      上官昀礼自是看不上此等连部下都护不住的首领,更何况还因此牵出一连串情形甚危的错处来——要不是王上发话说留着他,此等成事不足的人怎么可能见着自己的面。

      太子妃叫他平无极教,叫他看牢了人,没一个做得好的,害得陛下忧心难安,实在是败事有余。

      “钦天监观测到东边国线近有异动,请求陛下派人前去查看,本宫看你天赋异禀身怀奇宝,不如前去看看?”

      “这——太子令下,我等自然鞠躬尽瘁,只是太子妃已然求了陛下要我等寸步不离季大小姐,不知……”

      季卉嫣不动声色地给季卉澜体内注入神辉,此刻她也有了些精神,闻言便冷哼一声道:“你馆里那么多人都是吃空饷的?一个也舍不得出?”

      “吃着天家粮就要为天家,为东边几城百姓安危考虑。”

      季卉澜一手牵着上官昀礼,一手攥着季卉嫣,感到无以轮比的满足:“我会派圣皎堂的人与你的人同行,你要告诉他们都乖乖听话,不然你就亲自领队过去,再另外挑人保护季大小姐。”

      蒋见川无论是一开始出现在季卉澜视线里,还是后来与无极教、皇室出现暗通款曲,绕那么大圈子,也不过是为了能完全啃下季卉嫣身上的神脉。

      叫他放弃季卉嫣带人去东边境?想都别想!

      上官昀礼紧接着季卉澜的话高高在上道:“太子妃宽仁待下,你屡屡不成事也未受苛责,眼下这跑一趟就成的事儿你也不愿意办?”

      太子妃夫妻二人一张一弛,宽严相加,蒋见川很快便松口。

      季卉嫣冷眼旁观,虽然疑心是他与王上直接导致真廉将军下落不明,但看他身为修仙者,却在皇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唏嘘,出神片刻暗道:

      “笙箫催动曌影,帛虹渡引天骄。水魅凭风曲娈腰,月魃倚烛祛貌。应祈广殿生茔,入室半踏榇笣。风华正茂无限好,难逃蚁儡声销。”

      正出神际,只听上官昀礼突然道:“听陛下说他们是真正手握古遗神物的能人,就这么掺和到权政里听之任之,实在是可惜了。”

      季卉嫣闻言望向殿内,只见垂帘漫漫侍女依旧,边上的冰盆外侧细密的凝珠颗颗粒粒,只是蒋见川不见了。

      季卉澜望望他,又转脸望望季卉嫣,露出一副可有可无的高傲模样:“他也可以像圣皎堂一样专心干活,取得全堂人光明正大修仙的机会;可惜总是想着投机取巧——即便给他一条修仙的大道,他也会自行拐偏了去。”

      季卉嫣身怀神脉的虚假消息在几方人的刻意防守下并未扩散开来,但上官昀礼再怎么也是季卉澜的枕边人,即便刻意回避,也不免会偶闻一二分消息。

      他虽从未主动问过,但东宫失火那晚也不是没见过那尊虚像,故此便望了季卉嫣一眼,后移开视线道:“明日老师的三孙便从古罗前线那边回来了,你与我同见否?”

      季卉澜有些懒懒地猜道:“你那个金兰发小?”

      “明天我要见户部推过来的几个治山好手,商量把宪西那边出事的秃山整治了,还有些其它琐事,恐怕是没时间。”

      季卉嫣心知他们两个要商量些不宜旁听的话了,才要抽回手起身告退,便听见季卉澜十分不满地抓紧她斥责道:“你还走哪去?我不就咪了会儿,你就跑到云山苑去了?”

      “梁小姐有你的神光护体,身体没有大碍;倒是我,我就是一介凡人,你竟一点儿也不上心。”

      季卉嫣有些无所适从,只听上官昀礼声如击玉,面带微笑不疾不徐道:“季大小姐无需回避,也不是很要紧的事。”

      话毕,他又道:“大夫人近来也是心力交瘁,不如叫他陪着去西南那边查案子吧;再者西南那边也不能一直空着,他也能顾着些。”

      季卉澜想了一会儿,倒也无甚异议,只顺口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赛百味?”

      “不是。”上官昀礼有些好笑:“你怎么老是不记名字,他姓花,花赛春,表字德馨;年纪么,倒比我还大一岁。”

      季卉澜很快又疲倦起来,她应了一声,道:“二十四?也挺年轻有为的,会封什么官职?”

      “封将军,封号也有了,叫晋宁。”

      他还在说话,季卉澜便又睡过去了。

      季卉嫣顺着问了几句季卉澜的情况,得知季卉澜并没有其它异常,除了怕热与嗜睡外,食欲也还不错,且太医时刻在偏殿里候着,这才放下心来离开了。

      走出春信殿,季卉嫣去见了大夫人,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且身边也有真廉将军留下的明卫暗卫后才离开承川府;又连夜去见了杨聿霄,直待到清晨才回宫。

      清早,季卉嫣与金夕月梁明岫等人告别,带着蒋见川一行人奔赴淏渺神璆的所在地禄甸京。

      她前脚才到先前住过的杨氏本宅,守门的小厮还未将大门打开,便听见头顶突然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笑嘻嘻地响起:“季卉嫣!”

      她连忙抬头望去,只见齐瑞同上官昀卿等人一道飞身而下,一行人虽气质迥异但无一不是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唬得蒋见川等人皆是神情各异地愣怔在原地。

      “雁桓!鸣谦!”

      季卉嫣自然更加喜出望外,一面迎接一面请浸雪仙君等人进入杨府,在守家婆妇的安排下盥洗修整,一阵忙乱,寂静多日的杨府久违地响起欢声笑语。

      待吃过饭,一群人这才聚集在岚沃堂喝茶吃点心,聊天话闲;才坐下片刻,蒋见川便与水云间、洛羽松前后脚进来了。

      季卉嫣见他们进来,便将双方都简单介绍了一番,两方打过照面,这才各自找位置坐下。

      上官昀卿坐在季卉嫣身边的交椅上,一双眼睛只望着她的面庞,音色清越道:“京城怎么样?你怎么又这样匆忙地出京了?后面是回京还是去滨州?”

      厅内一片寂静,齐瑞坐在季卉嫣另一边,正端着一盘枇杷冰酪吃得津津有味,闻言不由得道:“她去哪你也跟不了,你不是有急诏回京吗?待不久吧?”

      季卉嫣浅笑着点头,又道:“京城平定,无极教沉疴已解,你回去了多替我顾着太子妃一些。”

      齐瑞与上官昀卿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要与季卉嫣讲,碍于此刻人多也不便开口,随意寒暄几句也就罢了,各自捧着手里的酥酪闷头品尝。

      厅内沉寂片刻,只听蒋见川突然开口道:“大小姐,我们不是奉命出京来这里调查山体脱落的原因吗?何时出发呢?”

      方才安置时季卉嫣就已经将大致情况与齐瑞通过气了,故此她便刻意率先开口道:“你这回又跟着季大小姐做事了?先前突然回京城干什么去了?”

      蒋见川犹豫了一下,不大想与齐瑞解释什么,齐瑞也是一如既往地潇洒大方,不待他说话便又道:“算了,随便你干什么,别跟我讲,懒得听。”

      季卉嫣也没想要她挺身而出,但齐瑞话已出口,也便由着她去了,淡淡道:“这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就是找个借口出京玩;你想去就去,不要妨碍人家平土就是。”

      这番话在蒋见川意料之外,他本意是将季卉嫣带出府去趁机取得神脉,眼下倒是又气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说什么好。

      厅内安静片刻,只听水云间笑吟吟地打破沉寂道:“这位上官公子想来就是太子的胞兄了吧?在京城里常常听说是俊美无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上官昀卿只觉得她的面容似曾相识,专心想了半天才惊觉略有几分杨聿霄的神态,心里顿时便略有不味起来,此刻听她如此说,更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水云间显然也没指望上官昀卿会搭理她,只笑吟吟地又转向齐瑞道:“齐小姐,还未恭喜你,你这是才渡劫不久吧?”

      齐瑞本来也不想再多话,老老实实地捧着瓷碗盛冰酪,突然被她提起,且还是这样敏感又私密的话题,不待她回答,季卉嫣便率先出言道:“水姑娘请慎言。”

      上官昀卿自然也注意到蒋见川听见‘渡劫’二字后骤然亮起又立刻掩住的眼眸,毫不留情道:“你这句话的后果,你自己可负担不起。”

      水云间原本就打算将所有人都拖下水,再说她又没入红尘,自然也不怕什么官衔权利的,只笑眯眯地道:“原来二位清楚其中秘密啊?那为何帮她说话?还与她行为亲密?”

      齐瑞见季卉嫣与上官昀卿皆已出言,也不忍心再责怪她,只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无语道:“你羡慕啊,羡慕你就好好修炼啊?有在这动嘴皮子的空儿不如去修炼呢。”

      洛雨松望望季卉嫣,又望望水云间,动作克制地将手里的空碗搁在桌子上,转向水云间轻声道:“你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水云间根本谁的面子都不卖,见他主动搭话也只是嘲讽一笑,冷声道:“说什么话有用?比不上你们一个个有机缘得庇护。”

      洛雨松虽然看着俊雅颀秀,但嘴巴不快,闻言也只是笑呵呵看着季卉嫣憧憬道:“我也有庇护吗,我还琢磨着怎么拜少侠为师呢。”

      季卉嫣简直头大,她想了想,挥退相知馆几人,望着水云间疑惑道:“我说待办完了事就送你回去,你当时不是答应了吗?为什么要提别人呢。”

      水云间垂下眼皮,声音不忿道:“我不愿意回去,我说了我害怕,那时同意,也只是怕你独自出去不带我,我怕我找不到你。”

      不待季卉嫣回答,只听水云间快速道:“要是你不愿意留我,那也别送我回去了,任我漂泊来去就是了,反正渡劫后也要有这么一遭,还在乎早晚么。”

      几人听后皆是一时无语凝噎,只有洛雨松还在一句句劝她:“你别急切,要先过了赋生劫才有稳定的肉身,不然容易出事的。”

      季卉嫣叹了口气,也附和道:“洛雨松说的是,你这样着急很容易出岔子。”

      “这样吧,你先随我修炼一段时间——”

      季卉嫣未完的话被水云间突然出声打断:“雁桓姑娘,方才修整时我无意间听到你与那二位仙师对话,我觉得她们很好。”

      “二位仙师定不会嫌弃我根骨低劣,会同意让我跟着的吧?”

      齐瑞与上官昀卿闻言皆是一惊,上官昀卿倒是反应过来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还是齐瑞犹豫着道:“这,实不相瞒,我师父已经说了,我就是她的关门弟子,恐怕没办法再收你。”

      齐瑞看季卉嫣面露尴尬,便哈哈地干笑两声,拉一拉她的袖子道:“我是太不省心了,我自省。”

      水云间自然听得出她委婉的拒绝,也十分善解人意地跟着笑了笑,从善如流道:“这样啊,那我还是跟着季大小姐吧。”

      季卉嫣闻言又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说话。

      下午,浸雪仙君便带着上官昀卿赶回京城去了,留下庆梚芳师徒两个在杨府休养,晚上季卉嫣与齐瑞同宿一室,二人直聊了大半夜才睡。

      次日一早,季卉嫣与齐瑞收拾利落,打算直接去找淏渺寒璆;才一打开门,便见水云间与洛羽松一远一近站在门外,连蒋见川都默不做声地靠着柱子在廊下等着。

      季卉嫣由于齐瑞成功渡劫,与上官昀卿成功封存天罚而生出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眼下她无比后悔将好几件事捋到一起办,导致无法开展核心工作。

      虽然悔恨,她仍面色如常地打开门跨出门槛,径直穿过长廊往岚沃堂走去,齐瑞快步从后面跟上来低声道:“去哪啊?”

      季卉嫣脚步不辍,淡道:“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一串人在街头吃过早饭,季卉嫣并没有像齐瑞想象的那样直接打道回府,而是沿着街道散步,直走到城外,见周围没人了她才一把抓住齐瑞的手腕直接腾空而起。

      齐瑞只觉得潮湿温热的风密不透风地扑面而来,不一会儿,便像做梦一样突然踩到一块儿坚实的地面。

      她回首望去,只见满眼矮山野绿,无一人影,不由得由衷道:“好快啊。”

      齐瑞环顾四周,荒山野岭里乱蓬蓬的草窠一簇簇地分布在稠稀不均的山林间,山风拂面,不知名的鸟雀隐在枝叶间啁啁鸣叫,倒是十分凉爽可人。

      季卉嫣望着高高的山头,随意地在脸前挥舞两下手掌,赶走飞虫:“盈絮给的引路盘定位在这儿,我们上山吧。”

      她一面说,一面已经手持玉盘往山上走了,齐瑞赶忙收回视线疑惑道:“我们在这里,他们怎么办?会追过来吗?在半路上暴露了怎么办?”

      季卉嫣爬上陡坡,又回身拉齐瑞,闻言只谜语般一笑道:“那就时也命也了。”

      齐瑞本想说她是蛇,用不着帮忙搭手,但转念一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忍不住道:“什么时也命也,你到时候还不是要去救他们?”

      季卉嫣没有接话,反而直接岔过了话题,正色严声道:“你记不记得你师叔的话,离那个相知馆主远一点,你现在不比渡劫前了,一身上下都是宝贝,别给他落着手了。”

      “相知馆追不上就追不上呗,他又不是不知道杨府在哪儿;洛羽松本来就是要体验红尘修心悟道的,路上发生什么也都算是命定了。”

      “至于水云间,我留了神识在,有异常会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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