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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击无极 于薇独自一 ...

  •   于薇独自一人回到皇宫,与围上前来的侍卫说明追踪结果,季卉嫣沿着她说的路线径直往凤宜殿内走去。

      穿过富丽堂皇的气派正殿,绕过顶梁立地的巨大彩金飞天长屏,明亮灿烂的阳光如瀑倾泄,将宽敞的长廊映得华彩裴然,镶珠嵌宝的繁花天下图熠熠生辉地折射着炫目的烁光,难以直视。

      季卉嫣一面走一面看,穿过静立着宫女的长长双面影障屏来到后殿,转过雅致幽静的小槅廊,只见一间奢华温馨的小小花厅,她忍不住暗道:“然后怎么走,在花厅后面?”

      正当她站在原地犹豫时,只见身后珠帘响动,凤久成颇随意地边走边调整腰封,看那装束打扮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季卉嫣犹豫片刻,走到花厅入口处的屏风处悄悄撕碎符纸,顶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缕丝笼敲敲黄花梨木屏风:“侯爷在吗?”

      虽然没有回应,但季卉嫣听到有些迟疑的脚步声朝自己走近,便转过屏风,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啊——”凤久成的惊叫声堪堪开腔就被他自己生生卡住,随即有些迷惑地道:“你是宣灵毓?”

      “找我干什么。”

      季卉嫣听着他干巴巴的陈述句,也有些迷茫地暗道:好像封山侯并不像季卉澜说的那样胆小,甚至有些意料之外地冷静沉着。

      季卉嫣跟在他后面往里走两步,决定还是先表明身份和来意,便正色道:“我不是宣灵毓,我从东宫过来,专程找你的。”

      凤久成闻言忽然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连忙与她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

      季卉嫣不解,但也没有在意,自顾自道:“我想知道无极教的一些事情——你为什么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我只是想去围剿他们而已。”

      季卉嫣试图安抚他,但看着他脚尖朝外像是随时都会快速溜走的模样,生硬地停下脚步顿在原地:“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这就离开。”

      “等等!”凤久成听她说要离开,赶紧壮着胆子喊她:“你,你真的从东宫过来的?”

      季卉嫣站住脚转身望着他,只见凤久成的喉结小心地滚动一下,就近抄起案子上的孔雀羽扇护在自己身前,试图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你是人还是……”

      季卉嫣猛然想起先前的流言,这才意识到凤久成惊惧的原因,便有些无奈又愧疚地解释道:“我当然是人,真是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是吗?”

      凤久成将信将疑道:“那你为什么袭击太子妃?眼下问我无极教又有什么目的?”

      刺伤太子妃的事其实是误会,但此时此刻再解释什么都显得多余。

      季卉嫣想了想,单刀直入道:“我需要知道有关无极教的更具体的信息,枢密使提供的情报太笼统了,没什么大用。”

      “枢密使?”凤久成闻言有些吃惊,但总归是没那么惊疑了:“你和安定郡主长得一模一样,你真的不是宣灵毓假扮的吗?”

      “而且你还被困在这个金色的法术笼子里——你这样我很难相信你不是来套我话的。”

      季卉嫣百口莫辩,但照成眼前这个局面并非没有她的助力,她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我早该想到会是这样——折腾半天还不如真的去春信殿等结果。”

      “好吧,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打扰了,告辞。”

      凤久成看她转身欲走,有些急眼地连忙道:“你先站住——我喊人了啊——有刺客——”

      季卉嫣根本捉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怕他真的招来一堆侍卫闹大了不好脱身,赶紧停住脚步,手忙脚乱地试图隔空捂住他的嘴:“怎么?你想要我先打晕你再溜出去吗?”

      “不是不是,”凤久成见她真站住脚了,又后知后觉地气势衰弱道:“我就是想问问,安定郡主她——”

      季卉嫣定定地望着他天生绯艳的柳叶眼,等着下文,但花厅里只余下长久的寂静。

      “安定郡主早死了,我是替身,宣灵毓也是替身。”

      季卉嫣心虚地挪开视线,有些不死心地挣扎一下,试图言语感化他:“我就是在太子妃面前扮演郡主而已——毕竟她金尊玉贵地养着我,也不好一直白吃白住人家的。”

      “最近太子妃正因为无极教的事情发愁,为哄她开心,我就想着帮忙问问情况。”

      凤久成沉默地听着,并没有接话。

      季卉嫣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又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忍不住安慰他道:“我下次不突然出现吓你了,你别担心,我真的没有恶意,不会对你动手的。”

      她话说完,急忙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是尸器,你别太听信风言风语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哈。”

      凤久成叹了口气,有些释然地挥挥扇子淡道:“你走吧,皇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次就算了。”

      季卉嫣松了口气,转过屏风快步逃出小槅廊与于薇碰面,二人使用隐身咒离开被层层守卫着的皇宫,径直往东宫里去。

      片刻后,于薇当着东宫众人的面焚化隐身符纸,趁着侍卫吃惊迷茫的空档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只余下季卉嫣站在笼子里与一院子宫女侍卫大眼瞪小眼。

      季卉嫣有些失望地正好赶上长信殿的午饭,一面若无其事地洗漱准备吃饭,一面吩咐如烟安排人去春信殿请齐瑞回来。

      城西京汇路。

      往日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市场街道上只余下呼呼的风声,红衣卫早几天前便开始疏散此处人群,并召集大批人马在暗处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突然‘铛’地一声金锋震响,空旷萧条的街道上空猛得掠出个浅青身影,一柄纤长秀气的绯色神剑正十分显眼地环绕着她徐徐浮动。

      只见那人毫不犹豫地蹬住迎面撞来的坚实屋脊,矫健且灵活地调转身形,利落甩剑停在原地——正是急剑待发的齐瑞。

      急促连贯的打斗声由远及近,几乎是立刻便朝着这边追来,齐瑞面不改色地操剑而起,厚重的澄黄色灵力随着剑锋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灵华手持长匕紧随其后召出神力,错开迎面劈来的厚重长剑,在齐瑞提剑刺来的同时飞脚踢向那人手腕。

      只听那人闷哼一声,顾不上被刺穿的肩膀撩剑就近划向齐瑞腰身,试图撕开一道供以逃脱的口子。

      趁着齐瑞持剑挡锋的紧要关头,灵华一掌对上那人拍向自己的手掌,攥紧匕首直朝那人脖颈捅去。

      两掌相碰,巨大的冲击顿时震荡开来,瞬间波及外物,临近一周的屋瓦纷纷塌落。

      “哧”地一声皮肉撕裂声隐隐传来,灵华用力拔出匕首随着翻滚的掌风向后掠去。齐瑞被悬绕在身前的神剑保护着,并未受到干扰。

      混乱中寒锋一闪,只见齐瑞干脆利落地甩出剑花搅缠着那人的剑甩飞出去,跃身踏住那人僵怔在原地的胳膊一跃而起并举起臂肘向下重击。

      重剑落地,发出当啷的碰撞声,混战消歇,只见齐瑞击落那人,并踩住他的肩颈挺身而立,剔透的长剑幽幽地绕着她游动,剑锋果断决绝地悬在那人后颈上。

      灵华使用神力将顺着锋刃缓缓流淌的残血震开,飞身跃下房檐,与齐瑞一起查看已经被打得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中年男人。

      “应该是差不多了。”齐瑞望向灵华,有些凌乱的发丝随风飘晃:“叫他们出来吧。”

      灵华点点头,转脸望向四周仔细查看,拔出匕首唰地一声飞掷而出,精准地割断挂在房檐处的铜铃铛,铛地一声扎在高高的门楣上。

      铃铛骤然落下,发出震颤的叮当声又戛然而止,只见三四人从栏板内站起身,其中一人小心地将手快接住的铃铛放在旁边茶桌上,跟在为首那人身后正步走出凉棚。

      灵华神色冷淡地望着周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越来越多的红衣卫,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召回匕首。

      只见红光一闪,闪耀着寒锋的长匕被她稳稳攥住,收回鞘中。

      边上红衣卫使用肘击确保趴在地上躺尸的男人不会再突然暴起反击,得到正向反馈后迅速掏出绳子将那人五花大绑起来。

      眼看人已经被抓住,为首那人这才松了口气,拱手正色道:“此行多谢二位——不知二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灵华转脸,正对上同样转过脸来的齐瑞,二人沉默片刻,只听灵华盯着流淌着淡淡光华的神剑简短道:“我先回家,后续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齐瑞哈哈一笑,毫无负担地点头应下:“我要是收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的,今天确实有点突然了。”

      “多谢。”灵华无意多言,诚心诚意地跟齐瑞拱手告别后便跃上房檐离开了。

      齐瑞目送她离开,望着被波及损毁的屋顶檐脊若有所思道:“张总率,这一路被打坏的房子田地怎么办?”

      红衣卫总率张鸣凤闻言露出坦荡的笑容,一五一十道:“姑娘不必担心,自然有红衣卫上门核实进行补偿,不会叫商铺百姓蒙受损失。”

      齐瑞临时被拉了壮丁,纵使心里有千般疑惑也不好就此说出,便大大方方地接话道:“那行,总率您忙,我回去汇报情况,就不多打扰了。”

      “不敢当不敢当,”张鸣凤连忙推辞,紧走几步目送齐瑞同样跃上房檐,很快便消失在眼帘中。

      齐瑞紧赶慢赶回到东宫春信殿,才一落地就被宫女通知长信殿主着人来请,更是马不停蹄地穿过宫道回廊,满头大汗地赶到长信殿。

      有些刺眼的日光笼统地铺洒而下,将本就金碧辉煌的长信殿照得更加耀眼,齐瑞站在影壁前缓了口气,又整整衣装,这才抬脚转进院中。

      隔着白萨萨的日光与满目的翠绿,只见那个极其惹人厌烦的男人像根杆子一样杵在门边,齐瑞暗暗生气,沉着脸掠过他跨进殿中。

      殿中一如既往地安静,除了猫咪们偶然发出的叫声就只剩下时有时无的翻书声,齐瑞尽量无视殿中候着的一堆侍女,习惯性地朝东间望去——

      季卉嫣果然在,只是周身居然多了一层圣光笼罩。

      齐瑞小小地震惊一下,有些担忧地快步走上前去疑惑道:“你不舒服吗?怎么这个打扮?”

      季卉嫣见她进来,立刻便放下书站起身迎面走向她,与她一起往美人榻处走去,无可奈何道:“没有不舒服,这是个阵,其实也没什么用。”

      季卉嫣一面说,一面犹豫着要不要收回长剑——当时留下长剑是怕季卉澜怒气上头对齐瑞动手撒气,可万一收了长剑后遇到紧急的事情时发不出来该怎么办呢?

      要是不收,出行时带着这剑恐怕也不太方便。

      话音才落,齐瑞便盯着径直朝季卉嫣飞去的长剑如释重负地笑道:“才刚太子妃拜托我出宫请代姑娘一起打了一架,有你这剑护体,打着还怪爽的。”

      季卉嫣闻言顿时有些惊讶:“你出宫了?打的什么架?”

      齐瑞此刻倒有些不好意思,她干笑两声委婉地解释道:“太子妃说找到了无极教右指挥在京城的联络点,打算连根拔起,怕出意外,请我和灵华去看着点。”

      “她说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窝点——我还当很快呢,没想到还是有点耽误,事发突然,我一时也找不着你,就直接去了。”

      季卉嫣一时也顾不上收剑了,紧跟着追问道:“灵华也去了?”

      齐瑞闻言,点点头道:“嗯,去了——她本来还有点犹豫,想带着初花宫姐妹出去玩来着,但看见你的剑就同意了。”

      季卉嫣有些头大地把脸埋进掌心,又顿在原地——她这两天搓脸都快搓出条件反射了。

      “说起来你这个阵又是怎么回事?你没去春信殿,你去哪了?”

      季卉嫣耷拉着嘴角抬起头无语道:“我去皇宫打探情况,不仅一无所获,还被杨姑娘预留下的人截住了。”

      “不明白她专门留下这个阵是什么意思,除了使不出法力外一点其他的用都没有。”

      季卉嫣抱过咪咪呜呜溜着边走来的猫咪揣进怀里:“对了,杨姑娘还在钦天监里给我留了一封信,我还没有去取呢。”

      齐瑞望望明晃晃的阵笼,又望望一沉一浮绕着季卉嫣转圈飞行的长剑,福至心灵道:“你用不出法术,那你这剑能收吗?”

      “能,”季卉嫣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手底下斑斓的彩狸猫,有些心不在焉道:“就是不知道收了还能不能放出来,我在想万一收了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没事啊,”齐瑞大大方方地端起呈上来的糕点品尝:“我不和你分开行动不就行了?”

      季卉嫣没有接话,直接话锋一转突然问道:“灵华是回府里了吗?太子妃在不在春信殿?”

      齐瑞一边把奶糕点心掰成小块喂猫,一边直截了当道:“灵华自己说要回府,我也没送她。”

      “倒是太子妃,我才从春信殿过来——本想着跟她言一声呢,谁知道她们两口子都不在宫里,又刚好有小宫女说你找我,我这就赶紧回来了。”

      季卉嫣松开手,由着彩狸猫闻嗅着走向齐瑞身边,有些无奈地道:“太子妃也没说具体什么情况你就去了,不怕万一出什么意外吗?”

      “这有什么,”齐瑞毫不在意,十分自信地道:“我可是蛇,修炼的过的已经化形的蛇,怕一介凡人?再说了,不还有灵华帮忙呢么。”

      “无极教行事偏激,打扰死人安宁不算,甚至把主意都打到活生生的凡人身上去了,既然太子妃主动找我帮忙,为民除害稳固朝堂又是累机缘福报的好机会,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季卉嫣默默地收回长剑,在心里猜测着这个右护法在无极教里的地位,半晌后犹豫着道:“那你愿意和我一块儿去查查那个右护法的底细吗?”

      话音未落,季卉嫣又连忙补充道:“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去也成,或者我直接去见太子妃也行。”

      齐瑞放下手里的盘子,将跃跃欲试着往桌上跳的小猫拢在怀里,认真地想了想道:“那右护法约莫四五十岁,功夫十分厉害——可惜走了偏道。”

      紧接着她突兀地发出被猫咪咬到的痛呼,将跳上桌的小猫转移到脚踏上嘶嘶哈哈地呼着气道:“先见太子妃吧,我回来的急,也不知道那个右护法被带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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