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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予尔回音 杜昕许主章 ...

  •   直到一顿饭吃过,金夕月等人也没能找到杜昕许,季卉嫣趁兴又在席上喝了点甜海棠果酒,闻言也是无法,只道要她们先休息去,不必再管了。

      她毕竟是修仙人,别说是淡甜的果酒,就是当真拿烈酒当水喝也不会醉,只是在席间欢快放纵的情绪感染下,一时放松了积日以来紧绷着的神经。

      她计划里是到达红河后甩开杜昕许,自己直接去幽州潜伏,总不能就把他丢在禄甸京——毕竟待他反应过来后追赶时,从红河出发还是比从禄甸京直接启程要更耗时间的。

      思及至此,季卉嫣坐起身,施法铺展神力扫荡整个禄甸京,片刻后,便直接感应到了杜昕许的具体位置。

      正是中午时修姻与云章渡劫的瀑布湖边。

      原本散席后,众人便按照日常生活安排各自忙去了,练功的练功,休息的休息,此刻察觉到季卉嫣使用神力,当即一股脑儿聚集过来,每个人都双眼发亮地望着她。

      季卉嫣收起神力,安排灵华时誉等人与修姻一同去赞州圣皎堂落脚,又另外嘱咐修姻待委派期结束后带着海棠师妹返回滨州初花宫。

      她自己则先行一步,与金夕月等人直接去滨州,了解疫情发展的具体情况。

      修姻在赞州也待了好些日子,自然清楚圣皎堂已经被全然取缔的事情,那时还听二位师妹偶尔提起过,说圣皎堂道场设在临近北幽一带,清水环绕,闹中取静,是个好地方。

      没想到这道场就这么轻易地落到了初花宫名下;且这一趟有灵华领着,想来当地官府也不敢再如先前刺探圣皎堂般随意试探软硬,倒是落得个干脆利落。

      趁着众人讨论的空儿,季卉嫣又单独将随身的身份卡交给灵华,以备不时之需;众人依依惜别好一阵,这才目送季卉嫣与金夕月等人离开。

      临近城郊瀑布湖,季卉嫣直觉三言两语恐怕无法与杜昕许谈出个结果,便嘱咐金夕月等人直接往滨州赶,自己后面再使用神力追她们。

      金夕月自然不会质疑她的实力,并未多言便领着手下转头离开了。

      季卉嫣望着她们离开,重重地叹了口气,停滞片刻调整情绪,径直往瀑布湖飞去。

      才到半山高处,便见哗哗作响的瀑布崖石上坐着个宽肩细腰,精瘦细长的人影,季卉嫣一眼便认出他是杜昕许,飞身掠至他身边站定,顿了片刻才道:“长翷,去滨州吗?”

      杜昕许坐在山崖上,老远便瞧见她了,自打望见她起,咬紧的后槽牙就没松过,此刻闻言竟无来由地想要发笑:“夫人就是这样认错的?”

      季卉嫣望着他被飞溅起的水花扑湿的衣袂,闻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认错?你到底去不去滨州了?不去我可走了。”

      杜昕许从喉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板一眼地脱下身上的三层素绸白绢外袍,语气平淡道:“夫人可是孤身前来?若是在此地将我杀掉,或许也不会为人所知吧?”

      季卉嫣看他干脆利落地将大袖袍平铺在崖板上,忙往边上让开两步,言语诚恳道:“我确实是一个人来的,且自知神力威力不凡,不会轻易使用,更不会取你性命,你就放心好了。”

      季卉嫣一席话毕,见他还是沉迷于把衣裳平铺在岩石板上,沉吟一下才又轻声道:“长翷,瀑布边水汽重,衣服铺在这里再怎么样也晾不干的。”

      “山里入夜后温差大,既然你不想去滨州,就早些下山去吧,我这就走了。”

      季卉嫣见他似有抽离之意,心下暗喜,说着便往后退去,催动神力打算直接离开。

      见她当真要走,杜昕许憋着一肚子火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当即便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指着她厉声诘问道:“季卉嫣,我今日就问你一句话,你究竟认不认我这个夫君?”

      季卉嫣丝毫不觉得他是想杀了自己,顶多有点急眼,便缓缓飞到崖沿边实话实说道:“我倒不想认,可太傅和大夫人都已经表态,定要我好好待你,且你也入了族谱了,不认也得认了。”

      杜昕许听完她的话,咧嘴冷笑着喘气,克制住心中翻滚的戾气,举起三棱长匕重重地抵在季卉嫣的脖颈处冷声质问:“说的好,那你既认我,为何不尽为妻本责?”

      他越说越觉得脑子里轰轰作响,心口堵着的大石头就要炸开了,不等话毕便攥紧匕首,干脆利落地扬匕横刺。

      季卉嫣见他挥刃,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赶忙往后退开,但由于实在是离得近,所以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伤了喉下皮肤,留下一线细细的血痕。

      她稳住身形,抬手摸摸刀痕,不想再耽搁下去,便也不再纠缠,朗声直言道:“好吧,是我的错,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论也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后你想我怎么做?”

      杜昕许一时气血上头不管不顾的昏劲儿在那一刀挥下去的瞬间便被激醒了,此刻只余满腔后怕与对自己言行突然失控的厌恶。

      他僵滞片刻,闻言神色难看地收起匕首,闭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这才抬眼盯着季卉嫣的脸沉声道:“过来。”

      季卉嫣想了想,施法愈合喉下的血线,然后才重新飞回去,悬立在杜昕许近前。

      杜昕许浓墨重彩明艳非常的面孔又恢复成平时那般无波无澜自带凌厉神色的模样,他朝前迈了一步,伸手捏住季卉嫣的下巴平声道:“你我既为夫妻,日后相处时不准对我不管不顾。”

      季卉嫣被他拿着下巴,只嗯了一声,便听他又道:“做任何事都要商量,等我同意后再说。”

      这条不好,且别说他了,就是季卉澜也难管她季卉嫣的事儿;故此她便移开视线,不想答应。

      杜昕许像是并不十分在意这项谈判的答案,松开手、伸胳膊环上季卉嫣的腰身用巧劲儿箍住她后,才垂眸审视着她,淡淡地道:“除了齐瑞,夫人还和谁有过?上官昀卿?杨聿霄?”

      “还是梁明岫,修姻?”

      季卉嫣简直头大,两手推着他的肩膀往后仰,不满道:“齐瑞那是意外,既然你介意,那干脆就不要再与我纠缠了;我,修仙的,修仙你明白吧,有没有凡世姻缘都对我无甚影响。”

      杜昕许扬起一边唇角冷笑,挟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将她放在崖石上云淡风轻道:“夫人说的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论也论不出个所以然。”

      “干脆眼下把规矩定死,以后也都好好恪守就是。”

      季卉嫣在崖石上站定,闻言接话道:“长翷,若是真论起来,你是嫁到我销川府里的上门夫婿,你那些规矩在我府里不作数;且你没有法术,打不过我,你觉得我会遵守?”

      一席语毕,杜昕许并未接话,一时间竟只剩哗啦啦的水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回响着。

      季卉嫣见他神色如旧,默默垂下眼帘主动服软道:“我一早就说了,你何苦非要如此这般。”

      “且眼下看来我们也很难谈拢,又正好并未宣扬出去,不如就此散了吧,你走你的,我过我的,怎么样?”

      话音未落,便听见杜昕许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来:“衣服给我。”

      季卉嫣正在制定就此别过后的新计划,闻言只当他是被瀑布卷起的湿风吹冷了,便脱下里外三层大袖外袍递过去,诚心诚意道:“呐,你先穿着,等我把你的衣裳用法术烘干了再换回来。”

      杜昕许接过她递来的外袍,毫不迟疑地扬手往下方的深湖丢去,不闪不避地迎上她吃惊意外的眼神,莞尔一笑道:“继续,还有呢。”

      季卉嫣脑子里已经成型的新计划被迫搁置,她望一眼在水汽蒸腾下飘摇飞落的衣衫,只觉得眼前的人是个不可理喻难以沟通的傻子。

      不过想到新计划——反正她也没想过能在祝阵开启后全身而退,这会儿还管他什么夫妻不夫妻的,还试图与之和解,平静分别——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杜昕许见季卉嫣站着不动,上前两步捧住她的脸温声细语道:“我先前说过,最初见到夫人时便日渐动心定情,意外不意外的,夫人不愿听,我也不会再提。”

      “只要夫人以后与我杜昕许琴瑟和鸣比翼双飞,长翷自妇唱夫随,听候夫人差遣。”

      季卉嫣将信将疑:“真的?”

      杜昕许突然笑了一下,随后又正色道:“自然。”

      季卉嫣想了想,暗道他不一定会当真纵容她自由来去,便拂开他的手斟酌着道:“我也没什么能差遣你的地方,不过既然你愿意退一步,那我也不好步步紧逼。”

      “这样吧,我以后都不会再忽视你了,有什么事也会提前同你商量,之前那些事——就是齐瑞那些,我也会自觉避开,就同你志趣相投举案齐眉,你道成不成?”

      杜昕许点头应下,附和道:“这样正好,以后也不要再随意赠送收取别人的东西,且我身为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你还什么都不曾送给我过。”

      季卉嫣与他言谈半晌,为的就是一个不会影响到自己后续计划的确切结果,闻言便急功近利道:“这好说,你同我去滨州,到时候送你。”

      “你要不想去滨州,那就在禄甸京找个旅店先休息着,我也不去红河了,见一见初花宫三长老就回来;到时候无事一身轻,你想要什么同我讲就是。”

      杜昕许垂眸望着季卉嫣的眼睛,暗道她的想法和计划怎么可能瞒得住影卫出身的自己,面上浮出一抹笑来,不紧不慢道:“夫人不是身怀神力,区区一趟滨州而已,不是眨眼的功夫?”

      他说着,抬手三两下便拨乱领口,解开腰带丢在一边,从容不迫展地开双臂站在季卉嫣身前道:“夫人,帮我解开。”

      季卉嫣望着眼前掩映在层叠交领间精瘦紧实的胸膛,抬起头干笑,杜昕许便趁机端住她的下颌,微凉细腻的心口不由分说地贴上她的脸,低沉的声音和着轻微的胸腔震鸣声击在耳膜上:

      “夫人不想与我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了么?怎么还不动手?”

      季卉嫣被他强硬地拢抱在怀里,有些莫名其妙地扒拉着他道:“你真是疯了,这里是瀑布边上,又湿又滑,很危险的。”

      杜昕许闻言,半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是啊,夫人怎么还不开启法力罩,不然万一我摔下去了可怎么好呢。”

      季卉嫣还未答话,便听他又音色沉沉道:“怕是夫人就盼着我会摔下去,最好摔得细细的,这样也算是少了个麻烦吧。”

      季卉嫣闻言无语,十分头大,便半推半就着依言撑起神光罩拢住二人,衣衫被杜昕许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用匕首一下下划开,绊在身上。

      季卉嫣本来心头一凛一凛的,还道他要怎样,却只见他动作轻缓温存暧暧,一面亲吻一面严严实实地压下身来,期间还阴恻恻地质问道:“夫人怎么不动手杀我?难道是当真心爱我了?”

      “即是如此,夫人又何必嘴硬?”

      杜昕许一下下动作,季卉嫣从未如此刻般觉得他话多,一口咬住他的锁骨,只听他带着水汽声的闷笑在头顶响起:“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杜昕许抱着她坐起身,温声询问道:“夫人感觉怎么样?”

      季卉嫣不想面对他,干脆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间,音色闷闷的:“你当真想好了?就这样跟着我,以后可能会吃很多亏呢,且我也不一定有时间顾着你。”

      杜昕许闻言哼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我确实并非心怀广大之人,不过夫人这话的意思是不信我的本事?”

      日渐西沉红霞漫天,随着时光流逝,天地间最后一丝曙色也被缓慢四合的沉幕盖住,夜色渐深,晦暗不明的星子也愈发明晰起来。

      二人直在瀑布湖边待到夜幕降临才撤掉神光罩,季卉嫣的衣裳全被杜昕许使匕首划坏了,过了这几个时辰,先前丢下去的大袖也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杜昕许一向俊美凌厉的眉宇间透着心满意足的慵色,平添几分柔情;他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衣衫分成两套,将一套看起来干净些的递给季卉嫣。

      二人梳洗穿戴整齐,所幸除了季卉嫣身上的衣衫明显偏大外,二人的衣装看起来只是单薄许多,并无猥琐小气的感觉,倒也还算过得去。

      季卉嫣望望渐上中天的月亮,率先使用神力将二人的衣衫都烘干了,又带着杜昕许跃下崖头,在湖岸边找了块略干净的地方打坐运功。

      片刻后,她感觉到浑身的酸涩不适感都消失了,这才睁开眼睛,只见杜昕许也有样学样地盘腿坐在对面,自行运转内功。

      季卉嫣想了想,觉得是因为自己半推半就才会发生方才的事情,有些难以言说地默默叹气,又释放神力笼罩住杜昕许,帮助其恢复精神,打算即刻启程往滨州初花宫去。

      等得久了,恐怕金夕月等人心中不安,这倒并非是她想看到的。

      过了好一会儿,杜昕许才睁开眼睛,往日隐锋藏刃的眸子里满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柔色,发觉季卉嫣正在走神,他便轻声提醒道:“夫人,在想什么?”

      季卉嫣闻言啊了一声,收回神力顺口道:“我在想金夕月她们这会儿可能已经到滨州了,估计正纳罕怎么迟迟不见我呢。”

      话毕,她又望着杜昕许艳奕凌厉的眼睛轻声道:“午晚饭时你都不在,这会儿该是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再出发,不找金夕月她们了,直接去初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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