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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难解 身为局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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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祥兆对于此刻的皇姐来说可有可无,但是时候了。
邹珺珏抬手掐诀,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被万丈光芒穿透,天空上波动着蔓延到天边的彩色云霞。
随后,淅淅沥沥的泛着金光的雨水开始落下,在太阳光下愈发明显,冲刷走了青石板上尚未干涸的血水。
而在场众人唯有谭昭懿与谭黎辛母女二人滴雨不沾,那些雨水在她们周围自然的避开,就像是为她们的一层加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人第一个跪倒在地,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诚服的跪伏在地,口中直呼万岁,声音回荡在宫墙中。
“这……这不可能……”太皇太后的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抬头看着天空,声音带上绝望与疯狂“不可能!这不可能!”
“皇妹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谭昭懿同样看着散发着光芒的雨水,伸手接了一捧,随即又将其撒回空中“经此一役,朕这名号将会千古流传”
“……”谭黎辛同样怔怔的看着这雨水,伸手也接过一捧,看了一眼身旁的谭昭懿,才伸出指尖点了一滴滴在唇边“甜的……”
“日后比这更甜的只会更多”谭昭懿摇摇头,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但这一天值得铭记终生”
典仪过后,不是安歇,而是一次彻底的清洗。所有站错队的人,都将得到惩戒。
而太皇太后依旧被关回后宫中,经此一役,她的心气彻底散了,不到一刻钟,她却像骤然苍老了百年,嘴里始终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处理叛军直到半夜,谭昭懿终于将事情大致解决,此刻不见疲惫,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还有心情来慈宁宫见被关在这里的太皇太后“母后……如今你这般可看不出当年的风光了”
“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太皇太后想抓住谭昭懿,却被死死按住,只能梗着脑袋抬头质问谭昭懿“她根本不会帮你!”
“皇妹可没有你这么心胸狭隘”在谭昭懿的示意下,邹珺珏慢慢出现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别来无恙”
“你居然回来了?”太皇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邹珺珏,颤颤巍巍的手试图伸向她“甚至容貌依旧?”
“如今应该称呼你为太皇太后吧?”邹珺珏站在原地没动“我本来无意出现在你的面前,但既然是皇姐的请求我自然会应允”
“看吧……”谭昭懿笑语盈盈的看着太皇太后“皇妹可没有你那般心胸狭隘”
“我所要的东西在何处?”邹珺珏询问道“我该回去了”
“已经命宫人取出,送回邹氏当年的老宅”谭昭懿对已经彻底崩溃的太皇太后失去了兴致,转身离去。
然而走到半路,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我在死前还能再见到你吗?”
“不能了”邹珺珏实话实说“两个世界时间不同”
“……也好”谭昭懿彻底不再停留“你我终归陌路了啊……”
取回邹氏遗骨后,邹珺珏再次返回江南那已经准备好的墓地,连同母亲的遗骨一同下葬。
随着最后一捧土被压实,邹珺珏催动法阵,灵力化作的雾气升腾而起,原本只有莲叶的荷塘渐渐生长出花苞,随着第一朵荷花开放,整片荷塘逐渐渲染出娇嫩的粉色。
千里荷塘,确实好看。
她站在河边许久,直到清徵站在她的身边才回过神“要离开了吗?”
“还可以再等等”清徵抬眼看着这荷塘“毕竟还未道别”
“道别吗?”邹珺珏不解其意,但仍顺着清徵的目光望去,除了接天的莲花外空无一物。
蓦然,一阵风吹起,带动整片莲塘哗哗作响,在风中,一片带着露水的花瓣飞出,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眉心,像一个轻柔的吻。
“……”这便是道别吗?
邹珺珏回首看了一眼那肃穆的坟茔,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心中默念:再见……
当踏出所设的阵法时,她似乎听见风声在耳边化为一句温柔的“一路平安……”
刚回到修真界,劫云便已经黑压压的在天上等着了,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灵力涌入体内。
“此处不宜久留”清徵当机立断,将邹珺珏带到宗门专门用来让弟子突破的场地,随后布下法阵,等待着修成金丹所必要到来的雷劫。
邹珺珏闭目盘坐在阵法中间,内视丹田,看见原本流淌在经络骨肉中的灵气向着其中涌来,开始逐渐沸腾、气化,最终又逐渐凝结……
在灵气震荡之中,来自天道的第一道雷劫落下,经过阵法的削弱,落在她的头顶。
在此之前,关于如何结丹的记载她看了不下百遍,无论何种雷劫,这第一道都是一致的——问心。
纵使有着千般本事,筋肉钢淬铁打,若过不了这问心劫,那之后的雷劫就算扛过也伤了根本。
原本她已经摒弃杂念,耐心地等待问心劫的到来,然而眼前一黑,原本提前做好的准备蓦然化为一肚子的疑惑。
眼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父皇,一个是母亲,天空中传来朦胧的询问“选哪个?”
就这?怎么还不如曾经幻境里的幻阵?
纵使心中暗谤,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母亲”
父皇的身影骤然化为一片杂糅的色彩,随后逐渐重组,化为了另一个人的面貌,蓦然是皇姐。
“选哪个?”
还是一样的问题,邹珺珏也给出来相同的回答“母亲……”
皇姐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变换成了今朝的身影。
还是一样的问题,邹珺珏是陷入了沉默,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选,而是怀疑自己真的在问心劫中吗?
还是在某个天工弟子闲暇时弄出的作弄人阵法里。
但身上被雷劈过的酥麻感是如此真实,也容不得她怀疑,只能继续回答“母亲”
此后无数她所熟悉的人影出现:沉念、瑶忝、寒辞……甚至还有玄清长老。
而她所给出的答案也都一模一样,到最后,她也大概猜到了天道最后想问的是什么。
果然最后一人的身影正是清徵。
“选哪个?”
还是同样的问题,这次邹珺珏给出了不同的回答“师尊”
母亲孕育她,让她来到这世间,同时也让她知道了世界上还是有即使死亡也念念不忘的爱。
而师尊给她新生,将她带到了另一个世界,让她有了更广袤的天地自由的成长。
这二者确实是很难选的,但母亲已经留在了另一个世界,而她会继续向前走。
因此,在察觉到天道最终的问题后,她的选择便已经注定,毕竟人不能沉湎在过去,甚至修真者所追求的“真”也并非止步不前,而是不断的超越自我。
当回答落下,眼前化为了一片空茫的白,那白又没入她的身体中,最终汇聚在丹田,化为一粒圆滚滚的金丹。
这便是金丹?
雷劫已经停止,让她有闲心去研究这体内出现的事物。
将手置于丹田向下按压,没有触碰到实物的感觉;但神识扫过,却告诉自己那里确实有真实的存在……
“研究金丹可以待回扶摇峰再研究”清徵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扶起“如今刚刚金丹,灵力空缺,还是要好好修炼,将灵气补回来”
“是……”邹珺珏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郑重地同清徵说了一句“师尊……”
“何时?”清徵见到邹珺珏这般神情,还以为她想询问在问心劫中所产生的疑惑。
“您在我心里,和我娘一样”邹珺珏看着清徵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
“和……和你娘一样……”
听到这话,清徵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这句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和你娘一样……
你娘一样……
娘一样……
娘……
“师尊?”邹珺珏见清徵呆立在原地,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为师……”清徵只觉得心口泛酸,只能强撑着开口“还好……”
回到御虚殿后,邹珺珏便回到房中巩固修为。
而清徵仍然恍恍惚惚的坐在椅子上,思索着邹珺珏之前一番话里面有何深意。
难道是说,徒儿对自己只有亲情?
可曾经做出的那些亲近的行为早已经超越了亲情,更遑论是师徒之情?
到头来陷入纠结的只有他一人……
清徵捂着脑袋忍不住胡思乱想。
可本就是他没有明晰边界导致的因,又刻意没有告知正常师徒如何相处,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清徵伸手再让傀儡去取烈酒,但想到之前酒后本能来到邹珺珏房中,又制止了傀儡的动作。
但犹豫许久,清徵还是探出神识看向邹珺珏房中。
她正盘坐在床上修行,周遭的灵力向其奔涌而无凝滞,可见天姿之高。
看了许久,直到月上竹梢,见邹珺珏睁开眼,清徵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神识。
“我这还真是自作自受啊……”清徵苦笑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他记着徒儿今日还没用膳,做些夜宵命傀儡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