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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夜谈 闲来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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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邹珺珏抱着被褥回到房间,便看见清徵和衣靠在床榻上。
“师尊是没带寝衣吗?”邹珺珏铺好床榻“需要我去问平擎师兄借一套新的吗?”
“不需要”清徵连忙拒绝“为师这就去洗漱入睡了”
“好”邹珺珏将原本自己盖着的那床被子铺在地上,方便随时知道清徵的情况。
“这……”清徵换好一身寝衣归来,见是这般情景,有些无语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话咽回嘴里,颇有些不自在地缓缓躺到床上,睡姿端正,眼睛看着天花板。
邹珺珏就地一坐,掏出来方才找漆光师兄借的关于这次事件的笔记,慢慢观看着其中的因果。
清徵刻意控制着呼吸,但感觉到床边邹珺珏一直坐着没有休息的打算,忍不住侧头睁开眼看了一眼,正与时不时看一眼他的邹珺珏四目相对。
“师尊有什么需要的?”邹珺珏当即放下手中记录。
“没有……”清徵缓缓将头转回原位。
邹珺珏想了想,起身吹灭房中烛火,然后重新坐回床边,借着月光继续阅读,好在对于修真者来说这点光芒已经足够,也不影响什么。
清徵微微动了动,想开口让邹珺珏不必在地上休息,可以来到床上,但又觉得不合适,也就没有开口。
等邹珺珏终于读完那些文字,清徵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她会老老实实的休息,却不想邹珺珏直接趴在床边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让清徵的身体更加僵硬,心里唾弃着自己为什么当初会用受伤的理由来吸引她的注意力,明明只要直说是看那两个妖修潜入她的房间出手制止便好。
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回溯时间改变当初的话语,便也只能受着。
好在邹珺珏终究是平素规律惯了,没看多少时间脑袋便已经一点一点的有了困意,直到最后彻底趴在床边睡着了。
清徵用神识试探过几次后,彻底松了一口气,缓缓坐起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床榻,准备将邹珺珏抱回床上,自己寻个别处休息。
但刚碰到邹珺珏,邹珺珏便立即清醒,猛的抬起头看向他,手也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直到看清来者是谁才放松下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整理着被她抓乱的衣物。
“抱歉,师尊,我……”邹珺珏整理好清徵的衣物后刚想起身,却被清徵轻轻按住。
“无事”邹珺珏心中有些无奈,到底是相处的时间太短,纵使徒弟在宗门放下心结,但过往的习惯还是留下了痕迹“为师见你入睡,便想着为你换个舒服的位置,没想到却把你惊醒了”
“我在这里便好”邹珺珏摇头。
“这样啊……”清徵叹了一口气“为师如今也睡不着了,那就去外面走走吧”
“那徒儿便跟着了”邹珺珏起身披上一件外袍,刚想也为清徵披上外袍却被拦下。
“就这样吧,左右也没有旁人,随性一些也无妨”清徵摆摆手。
承天宗弟子所驻扎区域是盛京附近的山上,此刻虽说是少了些人声,但是虫鸟啼鸣又弥补了这一点。
清徵随意地在道馆中漫步,似乎觉得有些不够,便慢慢离开道馆,步入山林之中。
“站在这里,倒也能看见盛京内的景色”清徵在一处驻足,向下观望。
“若是平时京城深夜不会这般灯火通明,只有打更人走街串巷的灯火”邹珺珏自然接话“只是这永国皇帝驾崩,后续的权利更迭关乎许多人的身家性命,他们不得不昼夜点着灯盏,深怕错过一星半点的消息”
“皇宫啊……”清徵若有所思“对于修真者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凡人来说并非如此”
“徒儿你呢?”清徵看向邹珺珏“你怎么看待皇宫”
“我……?”邹珺珏想了想“对我来说,那里是牢笼,但我毕竟离开了,而有很多人永远无法离开那里,无论是否自愿进入其中”
“徒儿对此似乎颇有感慨啊……”清徵轻笑一声“那换个地方闲聊一下吧,毕竟我也想了解了解你这个徒弟”
“可以”邹珺珏点点头“去哪?”
“地方啊……”清徵目光扫过周围,最后笑了一下“就去那皇宫最高处吧,毕竟我们要聊的就是这个”
说着清徵对邹珺珏眨眨眼“放心,我们不会被看见的”
“既然这是师尊的意思,那我也没有意见”邹珺珏靠近清徵“那边劳烦师尊带我过去了,毕竟我还没学会御剑飞行”
被清徵带着来到皇宫最高处后,清徵随意拍了拍衣服,便坐在了房檐上,凭空取出两盏酒杯与一壶酒水“此前我与重钧他们小聚一番,见水韵所酿的这酒口感清甜又不醉人,便向她要了一壶本想予你,虽说你下山仓促,但如今也正是时候”
说话间便已经为自己斟了一杯,随后又斟了一杯递给邹珺珏
邹珺珏在清徵身旁坐下,接过其递来的酒杯“酒水?”
看着其中泛着桃花般色泽的酒液,她凑近闻了闻,只有玫瑰般浓郁的香气,没有丝毫的酒味,轻抿一口,入口也是如蜜般的甜,直到最后才能品出其中的酒意。
“看来是喜欢的”清徵看着她的动作点点头。
“嗯……”邹珺珏将口中酒液咽下,随即将话题引回“师尊想聊些什么?”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清徵将酒杯在手中慢慢旋转,看着月光在其中波光粼粼“徒弟你怎么看待这世俗的皇宫”
“其实大部分人对于皇宫的看法也就大致分为两类”邹珺珏组织着话语“因为个人经历的缘故,这两类人我都见识过”
她饮下一口杯中酒水“我出生在冷宫,那里住着的大多是失去了帝王宠爱的妃子,其中有些人尚且有些银钱能维持生活,剩下的过的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因为我的出生尚未被登录入册,且年纪尚小身子灵活,便有些妃子依照着记忆绘出皇宫的大致地形图,不多,就也是从冷宫到御膳房的路线”
“我就在几次打探路线后多带些食物分给那些妃子,一来二去跟她们关系也亲近了些,能听她们说一下曾经风光时候的事”
“但听这么多,她们大多数都在回想当时得宠之时的风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带着在前朝的父兄也能沾光,官位一天比一天大,然后感叹只是当初站错了队或一时大意骄纵了些才落得这番光景,连带着家人也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原本我最初不理解,为什么她们不去想在家里日子,反倒一直在怀念当初在得宠的时光”
“后来或许是我的疑惑过于明显,其中一个自愿来到冷宫的妃子告诉我‘因为在权势面前,过往的一切都会被抹消,即使这权势只是上面那位如同逗弄猫狗的诱饵,随时都会收回去’”
“她又告诉我‘你可以不理解,但不要表现出来,因为她们心里不会放弃在冷宫被帝王接走,重获荣宠的机会,我这话会让这些经历过百般宫斗的妃子品出千般深意,最后会被记恨上’”
“后来,那些想要重获荣光的妃子没出冷宫,反倒是那个妃子自愿进去的离开了皇宫,因为她的家族获得了战功,私下愿意用战功换得女儿出宫。所以冷宫里无故走水,掩盖了一名妃子失踪的消息,也吞没了一些没有反应过来的妃子的生命”
“后来我因为被邪修看中,带出冷宫,虽说有了诸多制衡,但因皇帝对邪修的盲从,连带着地位在宫中也是数一数二,见到的人也更多了”
“其中大多数是宫女,毕竟其他的人虽说因为邪修的缘故对我不得不敬,但从心里还是看不上我的,觉得我迟早也会成为丹炉中长生的活药材”
听到这里清徵皱了皱眉,抬眼去看邹珺珏此刻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平静,仿佛故事中的人物并非是她自己。
邹珺珏接着讲述自己的故事“虽说在我身边会直面邪修,但是那邪修很少对我身边的触手,所以想要来我身边的宫人还挺多,我也偶能听见她们闲聊”
“与那些妃子不同,这些宫女聊天的内容大多是攒了多少银钱,还有多久就能出宫,出宫后准备拿着攒的银钱做什么,不外乎开一间小铺子,赡养父母,或嫁于郎君等”
“我的想法倒是跟这些宫人差不多……”
“是指……”清徵神情有些纠结“……嫁于郎君吗?”
“师尊为何会这般想”邹珺珏诧异地看了清徵一眼“徒儿想的是出宫后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去看看母亲曾经想看又无法得见的江南荷塘与烟雨”
“这……”清徵笑容有些凝滞“为师想多了”
“总而言之,皇宫对我来说就像一个金铸的牢笼,我在其中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但唯一让我感到幸运的,便是能在其中遇见师尊,并被您带出那里”
邹珺珏认真地对清徵开口。
“那,徒儿有没有想过”清徵缓缓开口“若当初我没有及时来到,若救你离开的人不是我,将会如何?”
“没想过”邹珺珏摇摇头“用当下去畅想过去没有意义,我又不会回到过去”
“也是……”清徵将最后一口酒水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