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缠云 像云雾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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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种情况啊……”玄清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凝重。
“……”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结果不妙？但她确实没有察觉到什么不适，还是说是会日后出现的隐患？
“有些复杂……”玄清喃喃自语。
“……”这一刻她脑中开始极速回想之前遗漏的可能导致自己出现隐患的因素……
在她来到修真界后发生的事情都与隐患无关，那便是在来到修真界之前的事，而最有可能的便是在妖道让她吃的那些草药上。
她抓紧回想着那些草药的具体形态，方便一会玄清盘问时直接回答。
“不过……”玄清最终收回手，摸摸下巴，声音也没见缓解半分“这个结果嘛……”
“如何？”清徵走上前几步，因玄清的表情有些紧张。
“如何？”她有些殷切地看着玄清，毕竟能让清徵选择求助，那么玄清的水平肯定是可观的，眼下唯一的希望便是他了。
“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太难解决，来天工观呆上几年，我自然会将她调养好”玄清落定话语。
“……真是执着的过分了”清徵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没看见清徵的动作，但感觉到有一阵烈风吹向玄清。
“我可是被你请来看病的”玄清一扭腰便躲过向他门面吹来的烈风“不听医嘱就算了，怎么还对医师动手呢？”
“扑通……”虽然玄清躲过了向他吹去的烈风，但没躲过玄清对他下的黑手。玄清正得意洋洋的向拍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清徵早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一脚将玄清踹进了池子中。
“干嘛！”玄清从池子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我可是一听见你消息就过来了，怎么还踹人？”
“怎么不说是你站不稳掉进去的”清徵在一旁神情自若地整理着袖口的褶皱随即转头看向邹珺珏“你先回房间，我与你玄清师叔有些话想要单独说说”
“行——”邹珺珏不顾玄清在一旁急切地挽留，从善如流地站起身，也不把身上湿漉漉的浴衣换回来，而是直接将自己的衣裳拿在手中出了门。
不过她没有走多远，便脚步一转，来到了窗户下面偷听，毕竟这可是关于自己身体的谈话，她怎么能不听呢？
待邹珺珏刚关上房门，清徵的声音中便多了几分恼怒“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卖关子”
随即他的声音又夹带了些威胁“不然你就在这泡上一段时间吧”
“小心眼，玩笑都开不得？”玄清确实也没着急上去“不过你那徒弟没什么事，虽然如今药池中的药力对其无用，但效果却已经达到了”
“但她浸泡的有效次数也才将将四次，是否是身体的缘故？”虽然玄清已经说完了话，但清徵还是有些不放心。
“算是吧……”玄清从药池中爬出，待站稳时身上的池水便化作一阵雾气散去“我方才探查过她的身体，发现她在浸泡药池之前便接触过固基净体的灵药，用的时日还不短”
“只是手法过于粗糙，像是根本没怎么处理过一般，导致有些药性还跟随着杂质未被吸收。若不是师侄今日进行了净体将那些杂质取出二次释放药性，我要探查确实比较麻烦”
“灵药？凡界本就灵气稀少难生灵药，就算有也是在人迹罕至的奇境险地，哪能做到长期服用，还恰好在她的承受上限上？”清徵的声音有些困惑，似乎有些不解。
“这个就要问你的好徒弟了”玄清靠在窗户边上，指尖敲了敲，垂眼看向蹲在窗户下面的邹珺珏“毕竟看她的表现，似乎知道这草药从何而来”
“……”自从玄清说到她长期服用近乎未被处理的灵药这一点，她便想起了妖道强令她服下的那些草药。
如今被玄清点出自己在偷听她也没什么慌乱，毕竟按着沉念的话：怎么能因为会被发现而不去偷听呢？
她也没想着能在清徵与玄清的眼皮子底下做到不被发现的偷听，在察觉身上的潮湿在玄清敲过窗框后消散后，她便不再蹲着了，而是站起身回复道“在凡界师尊未把妖道诛杀之前，我被那妖道强令着吃了三月的草药”
说罢她说了一遍那些在她记忆里尤为深刻的草药样貌。
“这便是了……”玄清看着清徵“毕竟我还记得当时下山除了带弟子们去凡间游历，还有一点便是去寻一名逃入凡界的丹修”
“邪修”清徵更正了玄清的称呼“无论是袭击同宗还是屠杀凡人他都当不得一声修士”
“我说的可都是宗门当时的传达，那时候说的就是丹修”玄清耸耸肩“行了师侄，你也知道自己如今没什么事了，便回去歇息吧，毕竟没有泡药池的这一项还有其他活计等着你呢”
“是，师叔……”她确实还有心继续听下去，但玄清这么说，后续的谈话她便听不得了，因此毫不犹豫地应下，同清徵道别后转身离开药池。
“我们换个地方聊？”玄清扇走了浮向他的雾气“毕竟这里闷得很，呆一会便罢了，若是要闲聊还是要找个舒服的地方”
“那就去峰顶”清徵微微颔首算是认可“我让傀儡布好酒水……”
“果真是因果循环啊……”玄清倾倒酒壶，看着清澈的酒水落入碧玉雕刻而成的酒杯中“我本以为是阴差阳错，却不想这徒弟就是同你有缘，毕竟都有这么一段经历……”
“有缘不应当在这上面”清徵眼神都没有落在杯上“更何况我与她所要面对的截然不同”
“也是……”玄清知道清徵想要说什么，但顾左右而言它“毕竟师侄的运气比起你好上不少，一个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邪修，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又怎会苛待，恐怕是将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师侄了”
“……”清徵沉默许久，直到眼前的云雾波涛变换过一轮又一轮，才终于开口“那有如何，恶就是恶，纵使坏心做了好事，也不过是被及时阻止了”
“罢了，就知道说这种话题你就不愿意听”玄清倒倒空掉的酒壶，有些遗憾的咂咂嘴，然后摸向清徵的酒杯“虽说你与师侄有缘，但若真列起条目来说，是我将历练的机会让与你，你才收了这么一个称心如意的徒弟的”
“你想要什么？”清徵伸手毫不客气地将玄清的手打掉，话一说出口，他便改了口“你怎么还不死心？换个条件”
“任何人遇到可教之才都会乐意教上一教”玄清摸摸没有红上半分的手背“更何况师侄的天赋可不能用简单一句可教之才来形容”
“不说你的那些亲传弟子”清徵开口“天停工上哪个没听过你的讲课，这些弟子还没让你过够教学的瘾？”
“这就不懂了吧”玄清拍拍手“虽说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但是手底下若是出了一个宗师级别的符箓师，我这个老师自然也会被带着提一嘴”
“就因为这个？什么时候你这么注重名声了？”
“这可不一样”玄清目光看向承天宗天空中的殿宇“妄渡剑尊开门立派之前，有七位大能看中其天资，对他倾囊相授，这个故事在咱们的时代便已经耳熟能详，从师尊的年代到今日过了万年也不曾褪色”
“更何况，我曾经得见师尊凌空绘符，但尝试万千次，也终难达到师尊天人合一的程度”
“所以你觉得我徒弟可以做到？”清徵的目光同样投向天空中的殿宇。
“算是吧”玄清收回目光“如今的符箓师甚至认为画符上符纸与灵墨是必备的，殊不知在师尊的那个时代一草一叶皆可成符”
“师尊那时候正值天地大劫，清浊重新化为混沌尚未明晰，因此天道自然会为了历劫降生大量天之骄子”
“但是我可不认为有些东西只有那辈人可以做到”玄清在墙上一靠“哪怕再天才，在飞升之前也脱离不了人的身躯”
“……”清徵皱着眉沉默良久……
“所以嘛——”玄清再次伸手去拿清徵那边的酒盏“你徒弟不错，给我……”
“……怎么样”话到半边，玄清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眼就回到了天停工的工坊……
“小心眼”玄清看看自己手中只有半盏酒水的酒杯“不过也不是白走一趟……”
说罢他靠在摇椅上，将那半盏酒水一饮而尽，随即搁置在一旁，伸手拿过今夜徒弟们送来的课业……
“什么鬼东西！”玄清愤怒地将机关往地上一扔“给我一个框架就当课业完成了！”
“哎——”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又从躺椅上爬起来捡回机关“看在为师心情好的份上，便放你们一马……”
而清徵仍坐在原地，身侧的酒盏没有动，只是失去了半盏酒水，而另一边原本玄清用着的酒盏无影无踪。他缓缓站起身，终日笼罩在扶摇峰上的云雾渐渐消散，将天空一览无遗地显露出来。
他的目光落向那天空中的殿宇……
天之骄子，正如玄清所言，如师尊同时期天才的光辉过于明亮，让无数修真者都梦寐以求想要达到那种境界。甚至留下的逸闻也会被万世传颂，成为无数知晓其事迹的存在追逐的目标。
但天道为了天骄能够更快的成材，往往会为他们安排上最密集的劫难。
这其中，心智不够坚定的天骄早早堕魔入邪，成了其他天骄的垫脚石，最终带着一身气运反哺天道。
对他们来说，飞升意味着一切光环的剥离，但也是挣脱天道控制的机会。
但师尊……
师尊他连飞升的机会都被剥夺，纵使有着通天的修为，也只能留在修真界作为镇压那里的镇物……
这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啊……
还是不当的好！
另一边，邹珺珏在回到厢房后，骤然多出的时间让其一时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安排，但看见摆放在书桌上的《清风十三式》，便有了打算，练过几遍上面的剑招后，才准备入睡。
只是夜半……邹珺珏再次莫名苏醒……
恍惚间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距离丑时还有些时辰，不是她平素习惯醒来的时候。
是口渴了吗？
她咂咂嘴，口中确实有些干涩，便赤着脚爬下床榻，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边啜饮，一边走向窗边，想要将窗子合上。
她隐隐约约看见峰顶之上似乎站着一人。
好像是师尊的身影……
被夜风一吹，她顿时有些清醒：且不说她在御虚殿内是怎么看见峰顶的，今夜扶摇峰的云雾怎么这般稀薄？难不成又是师尊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来找她？
虽说她如今更想当做没看见回床上继续歇息，但考虑到这是清徵的意思，她不得不用冷水搓搓脸，让自己清醒几分后换好衣裳往山峰爬去。
既然看见了，那到底还是要前去看看……
这算不算夜班加练？爬着爬着她的思绪突然拐到不知何处……
所以明日能不能推一下练剑的时辰来补觉？毕竟睡眠可是很重要的。
以及要不要下山寻个宵夜，这时候后厨也该无人了，可以拿一些桂花蜜藕这样的凉食。
怎么云雾怎么这般浓了？仿佛实质性地缠绕着她。
走着走着，她发现眼前已经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抬头看了一眼山巅，只觉得清徵这个人莫名其妙，到底是不是要她去找他？
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别上去了，若是像嘉禾那般不知转了多久也找不到出路，莫不是要睡在石阶上。
她转身向着山下走去，然后被云雾卷起运向山巅。
也好……她放松自己，选择在这段路上小眯一会
这样至少省力些，不用费心思爬山了——毕竟扶摇峰到底是云雾飘渺，日间还好，入夜凉气一打下来，水雾凝在石阶上，稍不注意就容易踩空。
“师尊”她就这么被带到清徵面前，原本觉得到此那些云雾就会将她放下，却不想如今她仍然悬在空中，只能努力抬头跟清徵打招呼。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清徵回头看她“还是想陪师尊在这里呆一会”
我其实挺想休息的，但如今好像没有选择……她在心里诽谤道。
“那我陪师尊赏月吧……”她最终开口。
“嗯……”清徵颔首，转身向着山下走去，临行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天上的宫阙一眼。
那座宫殿？
她顺着清徵的目光看去，能居住在那个地方的应该是这个宗门里地位最高的存在，她曾经听过人说起过清徵的师尊是一位剑尊，想来那里很大可能是那位剑尊的居所……
“对那处感兴趣？”清徵带她来到御虚殿的琉璃瓦上，云雾才将她彻底放下。
“确实感兴趣”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活动一下四肢。
“那里啊……”清徵坐在琉璃瓦上“是我的师傅，妄渡剑尊，白玉京上只有他一人居住”
“连傀儡都没有吗？”傀儡算不算人？
“呵呵……”听到这话清徵笑了一下“自然是有，并且还不少”
“师尊方才一直看向那里，为什么不去拜见师祖？”
“……”清徵躺倒在琉璃瓦上“自然是剑尊他不愿见人了”
“哦……”原来是喜欢自己独处。她也学着清徵那般躺倒在琉璃瓦上……还好，没她想的那般硌人。
“师尊不想我去天停工做客吗？”她想起来下午玄清师叔与清徵的谈话。
“也不能这么说”清徵侧身拄着脑袋看向她“既然药浴免了，你下午练完剑就去天停工玩玩吧”
“不过，若是你玄清师叔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清徵再次轻笑一声“可要回来找师尊告状”
“我知道了，师尊”玄清师叔看着挺好说话的，你才是真的捉摸不透……
“以及若是玄清给你什么，你就拿着”清徵重新躺回琉璃瓦上“他从师尊我这顺的好东西可不少，也终于有个机会能收回来了”
师尊与玄清师叔的关系果真不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