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春风 春风又绿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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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开瑶池岫，沉念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我居然吃了虫子啊！”
“吃了就吃了”她盘算着制作五红饮的流程“况且之前师姐不也说了那个还是蛮符合你的胃口吗？”
“话是这个理，但是后知后觉总比当时就知晓来得吓人”沉念猛地甩头“罢了罢了，不想那些了，越想越害怕”
“不过方才我吃过那个贮蜜蚁，感觉那个味道也不是不可复制，毕竟好吃的关键是来自瑶池岫花蜜，而贮蜜蚁本身其实是有些酸涩的，但反倒凸现了花蜜的甜”
她安慰道“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去瑶池岫试试看”
“日后再说吧”沉念叹了一口气“我估计会有一段时间对瑶池岫有阴影了”
等回了太素岳，远远地就看见玄清靠在向阳的山石上，手枕在脑后，不住地打着哈欠。
“二位师侄回来了……”玄清打了一声招呼“重钧师兄他们也在消食，甜羹做好之后放在殿内便好，我们自会取用”
“好的，师叔”她点点头。
等来到太素岳的后厨，这里虽说外面已经粉刷完毕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但不知道是不是重建的时间太短，所以内部还满是烟熏火燎后的痕迹。
她沉默许久，转头看向沉念“师姐，我怎么感觉这里不像是能用的样子？”
“别说你感觉，我也感觉不太能用”沉念有些心虚的撇过一眼便转头不看“但感觉是感觉，说不定里面的东西都很耐用，经过走水也不影响使用呢？”
“可能吗……”闻言邹珺珏踏了进去，虽说火烧的痕迹没有抹消干净，但里面确实意外的干净。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太素岳对于小厨房的重视，根据这些天的经验来看，将一处地方收拾干净甚至不需要多花费心思，只要用一下术法或者符箓便能让地方干净的一尘不染。
但出于修真界的东西或许比凡界的耐用、加上不说餐具，那些本就要在火上使用的锅具应当没什么问题的想法，邹珺珏还是尝试将放在架子上的汤釜拿起。
“哗啦……”刚拿起来一会，甚至连从架子到灶台的距离的一半都不到，汤釜的底就掉在地上……
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有些怔愣的看着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汤釜底部，但还没等她回过神，又是一阵碎裂声，伴随着她手上一轻。
再一看，原本手里拿着的还是缺了底的汤釜，现在手里只有汤釜的两个耳，其余的部分在刚刚又碎了一地。
“可能吗？”若说原本只是有些怀疑，这次她的语气则是完完全全的否认，毕竟汤釜都这样了，其他的厨具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额……”沉念用脚扫开地上的碎瓷“这其实挺正常的，毕竟刚从火里救出来，就是会容易碎嘛……”
“不过没关系”沉念献宝似的凭空掏出来一个汤锅“在瑶池岫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一层了，所以塞了一个汤锅进储物锦囊里”
“既然这样，就应该没有问题了”她把架子上的那些器皿挨个查验了一遍，确实有些在火里安然无恙的餐具，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她重新洗净那些器皿“原本打算做些冷吃，但既然玄清师叔说师尊他们在消食，那么就只煮些热饮吧，毕竟寒天放凉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将银耳浸入水中泡发，随后取出山楂、红枣与陈皮“师姐，这些我来处理，劳烦你看着银耳，等泡发后撕成小块，随后添水熬煮一柱香的时间”
“好嘞，师妹就交给我吧”沉念拍拍胸口。
鲜山楂去核切片、红枣去核、陈皮泡软刮去白瓤……
这些都是些精细又麻烦的功夫，还没等她做完，沉念那边就已经把银耳熬煮到起胶，放置在一旁备用后，过来帮着她处理那些食材。
她在砂锅中加入清水，山楂、红枣、陈皮与银耳，直到炖煮的山楂变得软烂。这时汤汁浓稠，山楂的香气渐渐随着沸腾的羹汤溢满整个后厨。
“现在就很香了”沉念吸吸鼻子“师妹，我能尝一口吗？”
“可以”她在一个小碗为沉念盛放一勺“现在还没放红糖，所以吃着会有些发酸”
“确实……”沉念吹散碗中热气，喝了一口，脸皱起来“这山楂这么酸的吗？”
“再等一会”她在汤锅中加入玫瑰花、枸杞与红糖，等到红糖溶化、玫瑰香气散发出来就熄灭灶火，最后浇上酒酿……
“好了”她给沉念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师姐，现在可以用了”
“这次的味道我喜欢”沉念坐在小凳子上一点一点地吹着上面的热气，看着她盛出四碗后将其放置在托盘里“现在就送过去啊师妹？”
“既然是热饮，自然是要趁热享用”她回头看了沉念一眼“师姐，我在锅中留了许久，若是不够还可以再盛”
“知道了——”沉念拉长声音。
她端着托盘将其送到太素岳主殿的桌椅上后，才回到小厨房。
“师妹可算是回来了”刚一进门，沉念就往她的手中塞了一碗“忙活了这么久，也该吃些东西了。”
“多谢师姐”她学着沉念坐在小凳子上一口一口地抿着。
“话说师妹”沉念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嘉禾的那份甜羹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这个嘛……”她组织着语言“一入口先是粘稠的苦填满口中，之后便是强烈的甜，而甜到一定程度又开始发苦，甚至还能吃到辣味，咽下去之后随着甜味与苦味渐渐消散，残留的味道就是涩”
“额……”沉念咬着勺子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师妹这都能吃下去，真是能人所不及啊”
“我之前都能吃树叶了，嘉禾做的再猎奇也还是食物，我自然不会挑剔”她耸耸肩，甚至还能拿过去的自己开开玩笑。
“不过当时的话还是有些好奇，毕竟我也看见了云筝师姐的眼神”她对着沉念眨眨眼“既然云筝师姐那般反应便说明只是味道不好而已，我自然要尝尝能让云筝师姐称病也要逃避的食物了”
“那你胆子还真是大啊”沉念戳戳她的脑袋“有句老话说得好，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
“我又不是猫，自然能分得清那些好奇是可以尝试的”她也不躲，慢悠悠地将碗里的三红饮喝完。
之后她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我要去看看师尊，之后若是无事就回御虚殿了，毕竟现在天色确实有些晚了”
“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沉念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过我的话还不能直接去休息，睡前还要再练一遍体术，不然第二天身子会有些不舒坦”
“毕竟师姐已经经年累月的练了好久了，偶尔一次不做身体还不适应”她与沉念最终在坤和殿前分别“师姐明天再见”
“再见，明天还是老地方！”沉念对她摆摆手，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在坤和殿内找到清徵，她看见清徵一脸疲懒的靠在椅子上，见到邹珺珏的到来抬了一下眼眸“徒儿你暂且先回去歇息吧，我在这里再留一会”
“我知道了……”邹珺珏听完玄清师叔的话，重均师伯将沉念带给他的那些吃食又分给了他们。
玄清师叔与敛心师伯她暂且不清楚，但她给清徵带的那些吃食可是按着清徵的餐量上限带的，虽然不知道吃了多少，但应该是动过。
所以在用过餐后不久便又在太素岳吃过后，清徵此刻估计是撑得懒得动了。
邹珺珏眼睛一扫，便看见清徵的手边没有方才送过来的甜羹。虽说三红饮又有养颜润肤的效果，但其中的山楂也有帮助消化的功能。
估计是太素岳没有什么傀儡能供清徵指使所以才没拿的……
她临走之前特意折返一趟将一碗三红饮放在清徵的手边，等回到御虚殿中自己的厢房后，刚洗漱完，还未擦干尚且带着湿气的长发，她一沾床榻便睡了过去。
但睡前一个念头还是停留到了她意识清醒的前一刻——这样便休息不会头疼吧？
早上，她本以为又是会被窗外那些小鸟们准时准点地叫声吵醒，但不想，这次将她唤醒的不是叫声，而是袖口仿佛被什么重物压制的窒息感。
“什么东西啊……！”还未睁眼，她便本能地想要将那个东西推走，却不想却得到了一记敲打在脑袋上的疼痛……
“额……”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结果一睁眼便顿时清醒了。
压在她身上的不是东西，当然也不是人，甚至她还算得上熟悉，毕竟昨天早上刚见过面——正是那只清徵师伯的大胖鹤！
“……”考虑到按照沉念所说自己甚至修为还不如这只鹤，以及这应该属于是她的长辈的无力感，她好声好气地同这只压在她身上的肥鹤商量“前辈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毕竟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她在那只肥鹤的眼中居然看出来了人性化的嫌弃，难不成这在它看来还是好事？它也不想想自己为什么比其他鹤肥了两圈？她都怀疑这只鹤能不能飞的动。
好在肥鹤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从她胸口上站起来，然后抖抖身上的羽毛，施施然地走下了床。
而她一转头，发现她以为没有到来的那些小鸟其实到了，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发出一声啼叫。
管它呢……
她按照惯例将那些小鸟挥走，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只肥鹤，希望它也能自己飞走。
但事与愿违，当她坐在书桌前准备看书的时候 那只鹤不容置疑地啄走了她要看的书，意图非常明显地想要带她出门。
出去？去哪里？
她一猜便知道是太素岳。
但是现在的时间刚刚丑时四刻，她再次试图同这只前辈鹤商量“前辈，你看这时候尚早，我能不能先看会书再跟你去太素岳”
前辈鹤没有开口，前辈鹤将书放回了原位，前辈鹤翅膀拍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肥鹤！
她一边快速换好衣服一边愤愤不平地想着……
等下次沉念要抓鹤烤着吃她一定要帮一把手！就算吃不了打也要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
不出所料，这只肥鹤带她前往的地方还是昨天沉念带她过去的那处湿地，芦苇还是那个芦苇，但她感觉那些灵鹤的数量比起昨日似乎多了不少。
当她正式踏入湿地的芦苇荡的时候，似乎触发了什么信号，那些原本悠哉悠哉要么抓鱼、要么单腿立着放哨、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备休息的灵鹤顿时精神了起来，纷纷转过头去看她。
“咕嘟……”看见这一幕，她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回头看向肥鹤……
肥鹤将翅膀张开，长颈垂下，仿佛正式比武之前对彼此的致意，然后又是熟悉的长颈后缩，摆出一副即将要攻击的架势。
“呵……呵呵……”看见这一幕她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只能自我安慰似的发出几声苦笑，然后果断闪身躲过肥鹤的攻势。
肥鹤的攻势似乎是一个开始的信号，那些虎视眈眈的灵鹤也张开翅膀扑了过来……
“嘶……”不得不说，被鹤叼上一口真的很疼，但从昨日来看，这一口似乎还是收敛过的，既没有伤到衣服，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青紫，只是单纯的疼而已。
但单纯的疼也架不住来源多，频繁率快！
她甚至不仅要躲过来自灵鹤的啄击，甚至还要避过那些张开的、扇人同样很疼的翅膀……
她是犯了天条吗？
当无语已经积攒到一定程度时，哪怕面对再令人窒息的场景，她也能在心里吐槽几句这倒霉的人生。
或许是挨打出了经验，亦或是这跑跑跳跳的过程不止耗费了精力、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将原本积攒在体内的灵气挥霍一空。
她感觉到那些被她吸引，游荡于她周围的灵气在体内的灵力被消耗一空的时候被她无意识地吸纳入体内。
原本这个过程在她尚且没有学会中断对灵力的汲取时会出现重大的问题，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过程在被群鹤围攻的过程中被数次地中止。
每次身体在汲取一些灵力后想要大量的快速汲取灵气时，都会有啄击落在她的身上；疼痛让身体的本能从汲取灵力优先变为躲闪为先，这个过程又在将已经被汲取的灵力耗尽促使身体继续汲取灵力。如此便陷入了循环。
在经历了漫长的单方面碾压后，她总算是将这些灵鹤的攻击方式进行了一个大致的归纳。
长颈后缩是蓄力攻击，这个最疼；
翅膀张开然后脑袋前伸是普通攻击，不算太疼；
翅膀张开脑袋不前伸，但双腿弯曲是要飞起来用翅膀扇她，这个不疼但是容易失去平衡被扇到，一倒下面对的就是上两种……
就这么在她逃它们追的“训练”中，邹珺珏原本已经有些脱力了，准备跑到湿地之外停止这场训练，但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在她狼狈地来到止战的区域后，她感觉灵力涌入她的身体，但与以往不同，身体不再毫无上限的吸纳灵气，而是到达了她当前身体的承受上限后随着她的意愿而中止。
与此同时，原本因为一早上便被灵鹤追打的烦躁与不满一扫而空，那些用尽的精力也恢复过来，仿佛她刚刚睡醒一般精力旺盛。
所以她这是被鹤教怎么修炼吗？
这个疑惑在她心里冒了出来，但看着优雅踱步到她面前的前辈鹤，她选择将自己手上沾染的泥巴擦到前辈鹤的羽毛上……
果不其然，前辈鹤瞪了她一眼，但也确实没说什么，当然也可能是说不了话。
她等自己身上的疼痛消退后，起身一把抱过前辈鹤，然后往坤和殿的方向走，准备找沉念师姐借个沐浴的地方，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坤和殿蹭个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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