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余味 最亲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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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态的发展着实有些超过了沉念的预计，毕竟邹珺珏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体贴腼腆的，偶尔脱离这层样子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比起寻常更加肆意一些，即使是这样也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但眼前的一幕让她一时有些失语——装晕的男人、陷入疯狂的章芷芸与造成这副场面、但却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早有预料的邹珺珏。
沉念承认，邹珺珏每句话说得都是很有道理的、甚至是为章芷芸考虑的。但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沉念有些迟疑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水的张芷柔。在章芷柔吩咐过身边的侍女散去周围的围观者后，她一直看着这一幕的发生，那眼神中有悲伤、有悔恨、有……喜悦？
发现这一点后，沉念感觉自己的脑袋更加糊涂了，明明自己的妹妹表现出现在这副样子，张芷柔为什么要觉得喜悦？
但出于心中的不忍，沉念有些犹豫地对张芷柔开口“那个……现在是不是差不多了？”
但沉念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少说了，什么，目光瞥到蹲在即使哭得要晕厥过去、也要疯狂摇晃着怀里情人的章芷芸身边的邹珺珏。此刻，她眼中甚至是带着观察的，好像在她近距离发生的这一幕在她眼中如同台上的戏曲，看见了，但始终隔着距离。
师妹是不是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这个想法在沉念心中一闪而过，但随后被其打散——怎么可能，师妹应该只是没见过这种事情吧？
但出于对师妹的维护，沉念继续开口“我这师妹初次下山，言语比较直接，但也是出于好心。若是担心令妹受不住这等打击，我这便带师妹离开”
“仙人不必担忧”张芷柔拿下按在眼角吸走泪水的帕子，虽说眼睛有些红，但是声音没有半丝颤抖“那位仙子说的话很好，都是我曾经想说、但又不想告知的世道的残忍”
“我曾经以为将妹妹天天真真的养大，为她择一位可靠的夫婿便是圆满，但没想到，养得过于天真、没有依靠的女子最容易招惹有心之人的算计”
章芷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手帕片刻才抬起头继续开口“仙人有所不知，若真被那狼子将舍妹带走，被休弃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如今舍妹虽说受了打击导致心神恍惚，但这或许对她是件好事，毕竟不破不立，过了这关，舍妹也不会再受其他歹人的算计了”
“若是因此得了失心疯……”章芷柔的声音透着坚定“我也能好吃好喝的养她一辈子，总比在外面被人折辱了强”
“……”沉念闻言睁大了眼睛，她发现，眼前这位名中带柔的女子的意志并不柔软，甚至十分地坚强。
而另一边……
看着章芷芸哭得不顾形象、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她在袖中掏了掏，掏出来一方手帕，不容置疑地将章芷芸的下巴捏起来，擦去章芷芸的泪水“光哭是没有用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罢邹珺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是他死了的话，哭几声就当送行了”
她听见那位纵使清醒也始终不曾睁眼的裴郎拳头顿时攥紧，脸上是藏不住的怒气。
章芷芸原本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情绪里却被她这一行为打断，但哭得太久的脑袋昏昏沉沉，看着眼前的邹珺珏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行动，只能任由她擦着脸庞。
“你还想着继续用哭泣唤醒你的裴郎吗？”她将用过的手帕捏着四角展开，然后盖在了那位裴郎的脸上，毕竟虽说看不上他，但是那副晦气样子也让人看着不爽
随后邹珺珏捧过章芷芸的脸，让其目光与她对接“毕竟你拿走他身上值钱的物件都比这样能唤醒他”
“裴郎……”章芷芸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有些僵硬，但仍执着地将其情郎的脑袋锢在怀里。
“我可以帮你叫醒他”她询问着女子“但这要看你愿不愿意”
“要……要……”女子一听顿时仿佛抓到唯一的救赎似的，死死地盯着她“快点唤醒他！我要裴郎睁眼看看我……我要问问他是不是永远不会抛弃我……”
女子的话语到了最后甚至带着怨恨与疯狂“我要问问他……问他是否只会爱我一生一世……”
“好的……”她拔下女子头上的簪子，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就看见那柄簪子牢牢地嵌在地上装晕的裴郎大腿上。
“看……”她拉着已经失神的女子后退几步，看着在地上抱着大腿打滚哀嚎的裴郎“这不就醒了吗？”
“额——”沉念目瞪口呆“怎么伤人了？我们回去不会被罚吧？”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张芷柔安慰着沉念“这种家务事哪能传到仙师耳朵里呢”
“哦——”沉念反应过来“也是”
女子已经反应过来，直接扑过去，死死地摁住挣扎着想要拔出发簪的裴郎“裴郎……裴郎……你终于醒了……”
似乎是看裴郎此刻已经无心于她的言语，女子将手狠狠地按在处于裴郎大腿上簪子的簪子上“裴郎！我问你……”
那裴郎面容痛苦得扭曲一瞬，随即不得不用惊恐的目光看向女子，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开口“芸……芸娘……你要问什么？”
“裴郎……”章芷芸用还沾着温热鲜血的手捧着裴郎的脸庞，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格外温柔，甚至带着尚未散去的哭腔“裴郎……你告诉他们……你告诉这位仙人！”
章芷芸猛地将裴郎的目光掰向邹珺珏所在的方向，语气再次激动起来“你告诉这位仙人你会娶我为妻！你会一直爱我！你会永远不背叛我！”
“你说啊！”
裴郎的眼神被强制性地转向她，他的嘴唇因为失血与恐惧颤抖，瞳孔放大，但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会娶你为妻……我会爱你……我不会……”
裴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因为失血导致的失神，而是因为章芷芸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他发不出声，章芷芸的声音带着疯狂——
“骗子！你这个骗子！”
章芷芸的头发早已散乱，但满是红丝的眼睛盯着裴郎“你在骗我！不然你为什么要发抖！你明明说过会接受我的一切为什么此刻会害怕我？！你是因为爱说娶我还是因为恐惧说娶我？！”
“小心一些”沉念看着章芷芸再次发狂，连忙上前几步把邹珺珏拉到身后，随即回头看着章芷柔“既然是家务事，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仙人慢走”章芷柔再次对她们行了一礼“多谢仙人出手相助”
随即章芷柔缓步来到章芷芸身侧，直接坐在地上，将章芷芸抱在怀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舒缓小调。
章芷芸疯狂地行为逐渐停歇，眼神空茫地松开了快要掐死裴郎的手，无助地瘫坐在章芷柔的怀里，手紧紧抓住她的袖子。
章芷柔将章芷芸扳过来，让她完全地靠在怀里“妹妹，别伤心，姐姐在这……姐姐一直在这……”
“姐姐……”章芷芸终于哭出了声，将自己蜷缩在章芷柔的怀里，茫然地询问“为什么我找不到一个像父亲那样全心全意爱着母亲的夫君呢……”
章芷柔亲了亲妹妹的额头“妹妹啊……你当然配了……你看你爱人的时候多真诚啊……你只是遇到了一个不值得你爱的人……但是母亲当年不也是历经波折后才遇见的父亲吗？”
“你只管去寻找想要爱的人就好……我的妹妹……”章芷柔头抵着章芷芸的头“姐姐会为你好好把关的……直到你找到真正的如意郎君……”
“……”章芷芸彻底放开了哭泣的声音“我不要郎君了……我只想要姐姐……”
“我们站着好像有些碍眼”沉念转头看向她“咱们回宗门？”
“我们不是还剩了许多吃食没吃完吗？”她看向那刚吃了没多少的烫锅，事情发生的太快，其中的炭火甚至还没熄灭。
“关键是我感觉我们在两个掉眼泪的人附近吃东西有点怪啊”章芷柔姐妹俩此刻在轻声细语地敞开心扉交流，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淌。
“那我们把桌子搬回门店里再吃吧”邹珺珏提议。
“看出来师妹你确实是饿了”沉念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把桌子搬回门店里的位置。毕竟该说不说，章家姐妹俩的事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沉念肚子里之前吃的那点东西消耗干净了。
随着用过餐食的盘子摞成一摞，她们原来的午餐也变成了晚餐，引得不少后来的客人颇有些诧异地看着这胃口不错的师姐妹。
当最后一口食物被咽下，沉念一拍桌子招呼来小厮“结账！”
掌柜笑成一朵花地走了过来“两位仙长，你们的账不需要付了，东家说了，以后来章家的铺子都不需要二位仙长花费”
“这怎么好意思呢……”沉念有些羞涩“我们也没做什么”
“仙长不能这么说”掌柜对她们解释“东家这些年因为妹妹的事操了不少心，加上又要处理章家的铺子，更是劳心劳神。我们这些掌柜的见东家心结结了，自然是高兴的”
“好……”邹珺珏开口了“那我们就离开了”
说罢她就带着沉念出了铺子。
“哎……师妹都不推辞一下吗？”沉念有些怔愣的回头。
“不需要，我在杯中放了两粒金瓜子，肯定足够抵付价钱”她摇摇头“况且再推辞下去花费的时间就多了”
“我们留了金钱，对方也能看出来我们不是占便宜的，日后再去虽然承了东家的意，但也不会不要钱，顶多是多给些分量”
“好好好……”沉念拍了拍胸口“我还想着要是这样，我以后可要放弃这家铺子了”
“话说师姐”她翻着手里还没放进锦囊里的金瓜子“你知道这个镇子上哪里有卖簪子的吗？我想去买几支簪子”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沉念来了精神“不过时间还早，我们在镇子上逛逛总能找到的，就当是消食了”
“也行”还能顺便熟悉一下这里的布设，说不定日后还有能用上的地方。
在镇子上游逛的时候，刚走到一条街道上，隔着老远便能闻见一股浓烈的甜香，即使她们都已经吃饱了，但还是会为这股甜香稍微放缓脚步。
“不知道师妹喜不喜欢吃甜食”沉念指指香味的来源“我记得这家蜂糖糕味道不错”
“我想尝尝，但估计吃不了太多”她抬头看过去那家甜糕铺子外面排着不少人“看着排了这么多人味道应当确实不错，要不少买一些咱们分着吃？”
“行”沉念十分自信“甜点又不占肚子，少买一点咱们两个吃着足够了”
所幸排队没有排上多久，她们便来到摊位之前，挑拣过想要的蜂糖糕后，邹珺珏原本想用铜板的，但可惜锦囊里只有清徵之前给的两枚怕是不够，便十分自然地递过一粒金瓜子。
“客官啊……”摊贩脸上是明显的为难“您这差价我这小门生意可找不开啊”
“师姐，怎么办？”她没有办法，转头将目光看向沉念。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为了钱多而烦恼”沉念摸摸脑袋“让我想想……”
“要不剩下的……”便当做打赏了……
这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提前猜到她意思的沉念一把捂住嘴“师妹不要一会儿表现得很见多识广，有时候却表现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嘛”沉念吐槽了一句“我记得来的路上有一处钱庄，应当能换点铜板”
说罢沉念便拿过她手里的金瓜子一溜烟地消失得没影了。
“客官您的蜂糖糕我已经为您包好了，您先在此候着”摊贩将她定下的糖糕包好放在一边，然后请她往侧面站站，不影响后面来的客人。
也没过多久，沉念便回来了，身上缠着一个串着很多铜板的绳子。沉念递给摊贩几枚铜板后，便自然地将九两碎银递给她，然后解下来腰上缠着的串着铜钱的麻绳就准备往她身上套……
“等等！师姐”在那一看便沉甸甸的麻绳即将落在她的身上之前，她连忙阻止“师姐，怎么这么多啊？我好像拿不动”
“人家原本听见我只要铜板的时候，这样的麻绳人家准备给我拿十条呢”沉念晃了晃手里的麻绳“后来才换成九两银子加一千枚铜钱”
“……”邹珺珏看着沉念手里的铜钱，伸手接过后砸在了地面上，她沉默许久诚恳地开口对沉念说“这个铜钱我不要了可以吗？”
“那可不行”沉念轻松把那贯铜钱重新拿起来“扔在外面若是被人捡了去说不定会产生什么因果”
“这样吧……”沉念随手一撸，取下来大约十余枚铜钱递给她“我回宗门后把这些铜钱以你的名义送到赏功阁，让有缘的弟子出去历练时能过得滋润些如何？”
“可以”她没有异议，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对，怎么带你往回走了？”沉念一拍大腿，“我继续带你去找首饰铺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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