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春山》司遐迦

18、错付 真心付如流

　　一种比较合理的供养方式……

　　根据之前在承天宗的经历，她意识到修真者其实对于金银的需要并不强烈，修真者认可的贸易资源是灵石或者含有灵气的天材地宝，所以即使有贪墨的情况，这种剥削也不会影响到凡人。

　　而承天宗在为所管辖的凡人提供用于减轻日常劳作强度的机巧的同时又不会收取税收，甚至会解决该地界出现的妖邪鬼怪。作为回报，凡人只要回馈修真者基础的食材。

　　但她知道，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在凡界的。世界的差距不同，连带着治理体系也不同。

　　不过她还有一点疑惑，若是如沉念师姐所说这般，那么人们是不是更加愿意居住在仙门附近，毕竟百利而无一害。而且对于住在仙门附近的人们来说，是不是皇权对他们来说虚无缥缈？

　　这点她不得而知，或许日后她有机会能在修真界的人间逛逛，到时候她便能解答这些心中的疑虑了。

　　小厮端来两盘堆成小山的片得极薄的肉片与新鲜的时蔬，只消在沸水里焯烫几秒便能入口。

　　“呦呵——”沉念来了兴趣“寻常的锅子的肉不都是大块的吗？怎么你家切的这么薄？”

　　“之前有女客反映过，店里的大块肉虽说看得舒服，但下锅煮的时间久不说还掌握不好熟的程度，所以老板便拍板将这肉都切成薄片，方便快速入口”小厮颇有些自豪地开口“ 不过客人放心，若是怕斤两随时可以去借杆秤来称，店里每份肉都是准准的八两”

　　“这家锅子店难怪他们总念叨呢，确实挺用心。不过菜都上齐了，师妹怎么还不动筷？”沉念伸手在还在思考的邹珺珏眼前晃了晃“难不成师妹光看着就能饱了？”

　　“那必然不会”她收回思绪“只是在想修真界的社会与凡界有什么不同”

　　“师妹倒是心怀天下”沉念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在锅中，看变色了就沾上料汁入口“不过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早了，当务之急是抓紧把肚子填饱”

　　“师姐说的是”她笑了笑，同样夹了一筷子肉放入沸水中，方一入口，才发觉这锅子里的看似清亮，实际应当是鸡汤夹杂着一些药材熬出来的，鲜甜之余还不会太腻，配上薄切的鹿肉，正好弥补了鹿肉的低脂与难嚼的缺点。

　　“好吃”她感觉在这尚且带着凉意的天气吃上这么一口热气腾腾的餐食真是让人心情舒畅，不过这随餐配的肉菜太少，不说沉念这么胃口本就好的体修，就连刚被追着上窜下跳好一阵子的她看着桌上的食材都有些不够，所以便唤来小厮“这锅子有没有别的配菜，可否为我取一份菜单来？”

　　“客官您稍等！”小厮麻利地拿来了两份菜单，分别递给了沉念与她“客官您先看着，若是要加些什么尽管招呼”

　　“师妹我多加些菜你不介意吧？”沉念扬扬手中的菜单。

　　“师姐不说多加些菜，就算把这菜单上的都点上几遍我也不介意。我们下山不就是为了吃饱吗？”

　　虽说坐在比较隐蔽的地方但她在刚才也听见了一旁掌柜的同客人算账，这才确定了原来铜板是比银还小的钱，她这满满一包的金瓜子不敢说能把这铺子买下来，但多点些餐食肯定是没问题的。

　　“师妹真大方”沉念笑嘻嘻地夸了她一句，然后扫了一遍菜单“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涮品每样都来上一份吧”

　　“好嘞！”一听这话，小厮脸上笑开了花“这就让后厨为您备菜”

　　“我嘛……”邹珺珏仔细地看了一遍菜单，只觉得虽说食材的选择多，但基本都是常见的东西，肉就是鹿肉、兔肉与野猪肉，只不过比起凡间多了一道牛肉；而菜的话便是时令的时蔬，韭、荠、葱等，再加上豆腐之类的豆制品……

　　邹珺珏看着觉得还是有些不足，便抬头开口道“你这里有没有别的菜单”

　　“有倒是有”小厮有些困惑“只是那些菜都是炒炖的菜，与锅子吃不到一块去”

　　“你拿来便是”她并不在意“菜单上的食材都是厨房有的吗？”

　　“这肯定是有的，客人放心”小厮将菜单递到她的手上“难不成客官想要自行研究个花样？”

　　“看看再说”她并没有承认，而是继续看起了菜单。在她看菜单的这一会，沉念已经将之前送来的食材吃干净了，此刻正准备下后续点的那些食材下锅。

　　“羊肉薄切一份，猪肉打成泥与笋丁混合挤出小球，豆腐一份炸过，黄鱼薄切……”除了这些新组的样式，她又加了一些寻常的菜肴才将菜单递回给小厮“先这样吧……”

　　“唉？”小厮听着也有些新奇“我这就去后厨问问”

　　“若是能做的话……”沉念在一旁接话“把师妹说的那些也给我上一份”

　　等小厮走远后，沉念有些好奇地往她身边挪了挪“师妹，没想到你对吃这么讲究呢，跟你出来我可真是享口福了”

　　“也不算讲究”她耸耸肩“只是之前我待的地方，那边吃的精细不说，花样还多，虽说看的时候比吃的时候多，但也能记住一些花样”

　　“听师妹这么说，总想你之前呆的地方是什么龙潭虎穴”沉念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出来了也挺好”

　　“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确实很好”她看着已经快要被煮散的菊花，思索片刻，随即毫不犹豫地夹起品尝。

　　没有师姐说的那么苦啊……还带着一点清香。

　　她慢悠悠地将那朵菊花全部吃下，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是从这门楼后面出来的，并且为首的脚步轻，但十分急切……

　　“嗯？”她不由得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师妹？”邹珺珏所要的食材陆陆续续地送了上来，沉念颇有些好奇地夹了一块鱼肉烫熟吃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外面有些吵”正巧她们此刻就坐在窗边，所以她抬头向下看了一眼，但却没有发现什么。

　　“咱们能听见的距离比常人遥远”沉念不以为意“说不定是百米之外的事情呢”

　　“……”但她确定声音是从这个锅子铺后面出现的。

　　不过算了，现在还是抓紧吃饭吧，等吃完趁着这次下山正好买上几根簪子。总不能天天用布条绑个头发。

　　那阵有些急切的脚步声消失了，她也终于将分出去的心神收回，准备全身心地投入这顿饭上，但不想，脚步声是停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以及一声近乎破音的怒叱“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外面街道的叫卖声顿时变成了一片寂静，显得那争执的声响更加显眼。

　　沉念随着店内的食客向着外面探头探脑“发生什么了？”

　　“师姐，这个距离我都能听到，为什么还要看向外面？”她看着肉也不吃了眼冒精光的师姐。

　　“听八卦可不能因为只听见就足够了”沉念对她眨眨眼“现场看到的肯定比只听要多”

　　“这个争执应该有我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参与”她想了想“不过听着现在的声音，外面的争执距离爆发只有一步之遥，我们真要去围观吗？”

　　“当然要去”沉念一拍桌子“走，我们过去”

　　“那我们也像其他人那样出去吧？”她指着开始把餐桌往门楼外面搬的食客，有些小厮还会帮一些女客搬运食桌“离远一些还能边看边吃”

　　“那好主意”沉念手一抬就将桌子连带着上面的铜锅与食材稳稳当当地抬起，向着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沉念将桌子挑个好地方放下，就听见一声包含着愤怒的女声“你还没看明白吗？他如今敢撺掇你做出这般行径哪来的情谊？！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这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污蔑裴郎！”另一声同样包含着愤怒的女声响起，但比起之前的女声少了痛苦与无奈。

　　“污蔑？！他不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我怎么会污蔑他？！”悲痛中饱含着愤怒的女声再次响起“跟我回去好不好？”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随着另一道女声响起，伴随着周围围观的人们的抽气与后退，邹珺珏便知道，那便打起来了。

　　“不是……我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多？”沉念看着刚放下的桌子喃喃自语。

　　“先别管这么多了”邹珺珏叹了一口气“这事咱们估计要管管了，毕竟不是有句话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一听便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们插什么手啊”沉念有些不解。

　　“是家务事，但也不完全是”邹珺珏试图让沉念快速简单理清状况“那二位打斗的女子容貌相似、年纪相当。只不过一人梳着妇人发髻，一人的发髻还是姑娘样式”

　　“按照正常凡间出嫁的规矩来说，妇人发髻为长，姑娘发髻为幼。因此打斗的为姐妹俩”

　　“这不还是家务事吗？”话虽这么说，但沉念已经带着她拨开围观的人群，往里面挤去。

　　“师姐接着听我说啊”她继续解释“妹妹所穿着的衣裳虽说样式精致，但与头上的发簪不搭不说，还不合身材。若按身量来看更像是姐姐的服饰”

　　“姐姐虽说衣着朴素，但料子与妹妹身上的无二，且右手拇指与食指指腹上有薄茧，推测是打算盘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是借住在姐姐家，这家衣服是出门前去姐姐衣柜里寻的”

　　“然后呢？”沉念已经带着她挤到人群最前面，那两位女子还在撕扯，几个梳着丫鬟发髻的人手忙脚乱地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上手参与其中。

　　她指出最关键的点“妹妹腰上挂着情人间互赠的香囊，但那香囊针脚粗糙不说，料子也是最便宜的那种，其中的香料……”邹珺珏在空气中嗅闻几息“隔着这般距离，我都能闻到其中香料受潮变质的味道，可见她要见的人并不重视她”

　　“最重要的是，男性赠送女性的定情信物向来是贴身的玉佩或发簪，而不是带着另一位姑娘心意的香囊。所以她要见的那位情人甚至是拿其他姑娘送给他之后、被压在箱底许久的香囊转送给她的”

　　“所以那位情人是有多位红颜的，那么为什么会在不重视妹妹的情况下还选择与其约会，那么只能说明是贪图妹妹身上的东西”

　　“再看姐姐，她头上的发簪有几只样式古典，但用料十分讲究，可以看出是姐姐嫁妆中的一部分。而身为同胞姐妹，姐姐有这般嫁妆，妹妹的嫁妆也不会差到哪去，再联想到妹妹客居于姐姐家，所以她们的父母都不在了，留下的财产在有姐姐这能操持后宅的人物面前，也不会落于族亲之手，所以妹妹除了嫁妆还有多一份的财产”

　　“但是从衣着来看妹妹自己买不了好看的衣裳，所以她的钱都给了那个情人是吧”沉念也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所以那个情人是想将妹妹最后的嫁妆也拿走”

　　“没错，但是根据情况来看妹妹的嫁妆被姐姐牢牢地把在手里，应该是得知遗产全被妹妹送人之后的事情，并且从姐妹打斗时掉落的路引来看，那情人想引妹妹私奔，等胎结腹中，就算姐姐再阻拦也做不到，只能将嫁妆拱手相让，并且作为唯一的胞姐还要添上一份嫁妆”

　　“好嘞，懂了”沉念一撸袖子“看师姐的”

　　或许是姐妹双方都觉得在这大街上打闹很失面子，但若停下更让人传为笑柄，所以一有人来插手，甚至不需要沉念用上些力气，那姐妹两人便自行分开了。

　　年长的姐姐一脱身，便皱着眉毫不犹豫地将在方才的撕扯中从妹妹身上抢过来的一张写着字的白纸撕毁，才有条不紊地招呼来侍女为她整理发簪与装束。

　　邹珺珏眼尖地看见，那张纸最上面两个字格外明显，正是——路引。

　　“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她们家人来啊？”沉念毫不费力地终止了两姐妹的撕扯，虽说有些意外，但还是回到邹珺珏的身边询问道。

　　“估计她们亲眷已经不在了。毕竟在世俗的家族中，若是有女眷被哄骗到了要与人私奔，有男子的早就去警告那位情人了，怎么还任凭后续发生，败坏家族其他没出嫁姐妹的名声”

　　说罢她耸耸肩“所以姐姐在知晓消息后，立马前来阻止妹妹。而那情人估计看到姐姐的身影时就已经躲开，只留妹妹在这里面对姐姐”

　　“什么人啊！”沉念光是听着心里就一肚子火“刚才那俩姐妹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的人影？不会是早跑了吧？要是让我抓到他有他好看的！”

　　“不会”她转头在周围搜寻起来“这种男性会非常享受有女子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场面，所以他就算溜走也不会走远，反而会找一个能够看到她们争执打斗的地方看完全程再离开”

　　“应该就是他”她指着一个站在锅子店门口的男性“师姐你看，他保持在一个既能快速离开，又能看清全貌的位置。以及他的腰上悬挂着多种香囊，虽然每种的刺绣风格不同，但用的都是好的丝绢蜀锦，这样既能彰显他的受欢迎，也能将这些卖了换予银钱”

　　“最主要的，那些香囊一看刺绣的针法便知道就出自不同女子之手，并且那些女子在隐蔽处绣上的对其的称呼也不同，但都有方才妹妹所喊的裴姓”

　　“就他了是吧！”沉念撸起袖子“看师姐……”

　　沉念的话还没说完就僵在口中，她原本认为围在她们附近是为了看热闹的人群，在邹珺珏指着裴姓男子的时候，人群便将目光转了过去，还有些人有意无意地将裴姓男子的退路挡了去。

　　随着她随后一句话落下，围观的人群就一拥而上将那个男子淹没在人群中，只留下声声痛呼……

　　而原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丫鬟也来了精神，随着拥挤的人群一同钻进了围殴裴姓男子的圈子里，不多时，便兴冲冲地钻了出来，来到那位姐姐的身边，展示着手里刚抓下来的头发与一个小小的绣着芸字的锦囊。

　　“哎？”沉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师妹的推理居然比眼前的热闹还引人心神吗？不过看这热闹程度，我是不是也应该过去踢一脚？”

　　“别了，师姐这一脚下去那人骨头都要断了几根，我们难得下一次山总不能惹事吧”她摇摇头。

　　而妹妹原本也有些不服气，正整理着散乱的头发，但在看见被人拖出来的男子后，惊呼一声“裴郎——”便不顾形象地拨开人群，匆忙跑到那人面前，推开钳制住男子的人，小心翼翼地试图抚去男子身上受到的伤害。

　　姐姐收拾整齐后，有侍女贴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随即姐姐的目光投向她们的方向，再次整理一遍衣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走到她们面前，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妾身章芷柔，多谢二位仙长为我抓住那浪荡子”

　　“人也不是我抓的啊……”沉念挠挠头，将困惑的目光投向她。

　　她珏看向章芷柔，又转头看看趴在所谓的裴郎身上哀泣的女子，反应过来“你有求于我们？”

　　她的话语顿了顿“关于你那妹妹与那个裴郎？”

　　“没错”章芷柔用手帕拭泪“我对舍妹那是骂也骂过，说也说过，千般万般的理都与她掏心掏肺地念过，可她就是不听劝，我这个姐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今日不顾形象地对其出手……”

　　话还没说完，章芷柔眼泪再次涌出，不得不又花时间拭去泪水。最后待声音平复后才继续开口“我知晓仙人向来不愿插手我们这些俗人的事，但方才仙人能够仗义出手，我便知道仙人也是心怀善意。所以斗胆恳请仙人帮我劝劝我这妹子，若是不成，那也是舍妹实在被欺瞒太深。”

　　“哎？让师妹劝人？”沉念为难起来，但最终还是再次将目光看向她“师妹，你想去劝吗？”

　　“那我试试吧，不过我的劝说方法可能不太常规”她沉默良久最终做出了选择。

　　“只要仙人肯劝，无论方法是否符合常理，能劝动就是好事”章芷柔闻言惊喜地抬头，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侍女十分懂眼色地为她开出一条无人阻挡的路。

　　邹珺珏来到章芷芸的附近，蹲在其身边，看着她紧紧地将那裴郎搂在怀里无声落泪。

　　就这么过了一盏茶，章芷芸总算是受不住了，带着哭腔询问“怎么？仙人也要看我们凡人的笑话吗？”

　　“这倒没有”她摇摇头“我只是在看你的情人哪里值得你芳心暗许”

　　章芷芸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变为茫然，迟钝半晌才将话语一连串地说出“裴郎他文采斐然、出口成章，并且对我也是体贴周到，时常关心我的衣食住行，还能包容我的小脾气……”

　　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章芷芸将一连串话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才缓缓开口“既然你的裴郎这么好，又对你这么包容，那么你是不是也要付出足够的包容”

　　“那是自然！”章芷芸一听就忙不迭地点头“夫妻不是向来要包容彼此吗？”

　　“夫妻？”她有些疑惑“他这么好，你为什么认为能当他的妻呢？”

　　“……什么？”章芷芸的表情顿时凝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口中喃喃道“我为什么不能当他的妻…………？”

　　“对啊”她点点头“你的裴郎这么好，那必然不能局限于这个城镇，而是要去做官的。而要做官，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助力他仕途的千金小姐，你能助力他的仕途吗？”

　　对方木然地摇摇头……

　　“你的钱财能够为他打点官场吗？”

　　对方沉默良久，再次摇头。

　　“所以你一没钱财，二没权势，若要为了你的裴郎好，就不能占着他妻子的位置，只能当个妾室”

　　“可是……”对方无措地抹了一把眼泪“可是裴郎他说爱我啊……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对啊……”她认可章芷芸的话“他爱你，所以愿意为你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你爱他，就不应该做出些什么吗？”

　　“我……我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操持家务、延绵子嗣……”章芷芸越说越有底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也带上了一些急切“你看！我也做出让步了！我跟裴郎是一样的！”

　　“这不一样”邹珺珏摇头，看见章芷芸眼中刚刚生气的光再次飘摇不定“洗手做羹汤、操持家务、延绵子嗣这种事情，你应该知道并不是只有你才能做。而你的裴郎所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却是完全放弃了前程，选择跟你这个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助力的人共度一生”

　　她摸上章芷芸的脸颊，看着章芷芸眼中飘摇的光彻底在她的话语中熄灭“你的容颜终究会老去，而人心或许会比你的容颜变得更快。到那时，一无所有的你要用什么去牵住你这个好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裴郎呢？”

　　“去寻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妾巩固地位，还是……”

　　“被毫不留情地休弃？毕竟聘为妻，奔为妾，你们虽说是一同私奔的，但是世人的偏见却只会落在你的身上，到时甚至不需要官府文书，只需要一纸休书，你便会被抛弃……”

　　“我……我……我……！”章芷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发出的声音比起方才撕扯时的更加尖利。

　　章芷芸摇晃着裴郎的身子，试图让他睁眼“裴郎……裴郎你睁眼看看我……裴郎……你告诉这位仙子你不会这么做的……裴郎……”

　　那位裴郎脸上的表情不变，仍然紧闭着双眼。

　　但她能听见那位裴郎的心剧烈地跳动，他是心动了……还是在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