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潭鲤 潭中鱼可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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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上悬浮着碧色的浮萍，近乎将大半个水潭遮掩，萤火飘飘忽忽地歇在上面，又忽的腾空而起。
邹珺珏伸出指尖点了一下水面，荡起的水波一圈圈地扩散，打碎了其中双月的倒影。
她收回手，看见上面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一些浮萍的小小碧叶。她甩甩手，却发现这些东西不是甩一下便能甩掉的，于是只好耐下性子一片一片地将其从手中取下。
等手上沾着的浮萍已经被清理干净，她本想在潭水中洗洗手，但又怕再次粘上浮萍，便只能作罢，重新将视线落回潭面。
明鲤呢？
她等待半晌，也没有看见哪怕半个游鱼的行迹。
是不是因为这些浮萍太多了导致哪怕出现明鲤她也看不见？
想到这里，她立即站起身，来到寒辞的身边，在其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伸手拿过已经被他揪得一片叶子也不剩的树枝，然后回到潭水边，将多余的枝条折去，让其成为笔直的一条，然后开始用这条树枝去扫水面上的浮萍。
浮萍一扫便是一大片，堆积在了树枝上，然后被她在身边敲一敲便掉落了大半。如此不需要太多次，原本占据了大半个潭水的浮萍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这下应该水面干净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容易被发现了。
她满意地将树枝放在一旁，点点头。
而寒辞那边，原本火苗窜得老高的火堆此刻火势也已经仅限于比那些枯枝高上那么一点，烟尘也很少往外溢出，看样子已经准备好了。
沉念早就折好了一些树枝，剥去树皮，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将一些吃食架在上面。虽说木不防火，但好在有寒辞在，使得原本受不住火的木在火焰中毫发无损。
看来还要一会……
她观察着那些刚刚被架在火焰上的食物，心中估算着大概的时间。
不过即使她将水面清理干净，但怎么还是感觉不到有活物的动静？这潭水看着还挺深，难不成是一潭死水？
可是师姐不是说了这里有明鲤吗？难不成现在不是明鲤活跃的时候？想想应该也是，她离开凡界的时候是秋天，虽说承天宗内皆是一片碧绿的生机，但气候还是入秋日那般带着清凉。。
那些无论时节都是一片碧绿的树木应该是灵气的结果，但生物也会因为灵气改变自然的规律吗？
她不得而知，但既然她看不到明鲤，那么她便认为生物还是按照着最初的习性，天气一遇凉便不愿动弹。
想到这里她也放弃了看明鲤的念头，将手浸在水里，感受着潭水的清凉，饶有兴致地在水中划来划去，感觉着水从指缝中穿过所带来的阻力。随后她又转换了玩法，一捧一捧地撩拨着水花，将水漫无目的地泼洒，想看看溅起的水滴能否落在那些萤火上。
但不想此举没能达成目标，反而让原本聚集在水面上的萤火散到了潭水周围的灌木中，在夜色下有些墨绿的灌木中出现了一闪一闪的浅绿色的光芒，就像不断在眨眼的眼睛……
她被自己的思绪吓了一跳，连忙偏转过目光不再看那些灌木，省得自己吓唬自己。
这样下来，她总算歇了心思，就这么保持着把手浸在水里的样子，侧着身子看着沉念与寒辞他们为烤包子该烤一面还是烤两面争执。
“都吃烤包子了，当然要烤两面”沉念把寒辞准备用于架叉走包子的树杈挪开“只吃烤一面的话你怎么不出去吃生煎包？”
“你也不想想咱们出来连个筷子都没带？”寒辞拍走沉念的手“两面都烤过了也只有太素岳能不怕烫手了”
“吃个东西都这么费劲，你们玉景峰不会真如传言所说喝露水长大的？”沉念虽说觉得寒辞的话说得有些道理，当然不妨碍她嘴上贫两句。
“怎么可能，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师姐平时喝的不是露水，是灵液”寒辞反驳“更何况偶尔来这么一次还行，若是天天饮用灵液没点家底可做不出来”
“……”她有些好奇，插了一嘴“喝灵液与喝露水有什么区别吗？”
“未辟谷前喝露水会饿死，喝灵液不会”寒辞简单明了地给了她回答。
沉念又补充了一句“并且非常符合凡人对修真者的幻想”
“所以灵液与灵石有什么不同？”她继续询问道。
“这个嘛……”沉念挠挠头，最终还是看向寒辞“这种事情他懂，你问他”
“毕竟是术业有专攻嘛”寒辞再次得意起来，本来还想去掏别在腰上的扇子，但看了看自己纵使极力避免仍旧沾了油污的手，最终手只是抬起一点就被放下。
“灵石是修真界某处灵气大量聚集、且地下有能够容纳灵气的玉石矿脉时才能生成的产物，这矿脉的中心处也是生产的灵石品阶最高的地方，会出现空洞，有了空洞自然会积蓄泉水，由于这些泉水经年累月处在灵石的附近，所以灵气自然地浸入泉水中，便成了灵液”
寒辞表现般的一口气将邹珺珏的疑问回答出，最后满意地清清嗓子做出总结“所以灵液其实是灵石的伴生物，但是又不像灵石那般使用后还会有灵力残留在玉石中无法使用，而是直接便能入口，所以同等品质之下灵液其实要比灵石贵上不少的”
“啪啪啪——”听完寒辞的讲解，她原地鼓起了掌“寒辞师兄真是博学多识”
“那是自然”在邹珺珏的吹捧下寒辞有些得意“不说在玉景峰的地位，我在外面也是从修仙世家出来的，见识比起寻常修真者自然是多的……”
“师妹别夸了”沉念有些无语“没看出来再夸人家就要不用灵力也能上天了吗？”
“师妹那不叫夸，那叫实话实说”心情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的寒辞也不介意包子烤一面两面这种小事了，一脸笑容地帮着沉念翻着烤包子，并且将烤好的包子放在一旁。
“这样啊……”哪怕都是有灵力的东西，但是方便程度又会影响价格。不过若是按寒辞所说，那么在修真界会使用大量玉石的情况下，是不是连带着导致在修真界的凡人眼中玉石比黄金还要贵？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便感觉浸在潭水中的手指似乎有些痒意。
就像……好像有东西在啄她的手指……
她偏头看去，发现是几条半透明的小鱼在啄她的手。
这估计便是师姐所说的明鲤了吧？
她观察着那几条游鱼，它们同体洁白，泛着上好珍珠般的光泽，但在月光的映照下，透过闪烁的鱼鳞能看见明鲤深处若隐若现的骨骼与半透明的脏腑。
“师姐，明鲤出现了”她控制着手里的动作，防止惊扰了它们，连忙转头去喊沉念。
“哎？”沉念连忙把手里的树叉塞进寒辞手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沉念蹑手蹑脚地挪到她的身边，看着那几条仍围着她的手打转的明鲤，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得了吧”寒辞在那边有条不紊地烤着食物“你先想想怎么抓吧，明鲤生性警觉，别到时候你说话声音大一点，就把它们全吓跑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沉念翻个白眼，再次蹑手蹑脚地挪离了她“师妹暂且等一等，我摘些藤蔓做个抄网”
“好”她保持着动作，看见沉念从树上捞起一捧捧藤蔓坐在地上穿插编制，最后成了一副渔网的样子。
沉念手里捏着藤网，小心翼翼地凑到她的旁边，手对着那些游鱼比划半天，最终猛地朝着明鲤聚群的上方盖了过去。
“哎？”沉念看着手里淅淅沥沥淌水的藤网，再看看快速散开之后在周围逃窜的明鲤“怎么一条都没抓到”
“那是你手艺不行”寒辞将那些烤得金黄的包子摞到一起，拍拍手起身，夺过沉念手里的渔网“还得是我来”
“行行行”沉念坐回原处开始吃那些烤好的食物“你来就你来”
寒辞就这么站在她的旁边，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因被惊扰而四散开的游鱼，等待着它们恢复平静。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明鲤的躁动渐渐平息，重新试探着朝着她仍浸在水中的手聚拢，继续围着她的手打转。
寒辞慢慢地将藤网在明鲤所处位置的池对面放下，随后牵着藤网的一角，带动其从水面下方缓缓滑到明鲤的下方，随即快速捞起。
“……”邹珺珏探头朝着藤网内部看去，只看见零散的浮萍，她抬头看了看寒辞，嘴唇颤动几下，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这不可能！”寒辞同样看见藤网内的光景“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行动的！”
“那你这深思熟虑掺的水有点多”沉念招呼邹珺珏“师妹，别在潭水边坐着了，来吃东西吧”
“好”她将手从潭水中拿出，用手帕擦干上面的水渍，才来到沉念身边坐下，接过沉念递过来的烤包子。
烤包子外面带着金黄的焦脆，内里的肉馅中还夹杂着一种脆生生的植物，缓解了肉的腻，添了一份清香。
馅料的汁水浸透了面皮，又被火烤得焦脆缩在表皮内，咬一口唇齿间既有肉汁，又有绵软中夹杂着麦香的皮，还有劲道弹牙的肉。
经过一天的奔波爬山，趁着月光、围着篝火、在萤火与密林之间吃上这一口热食也是享受。
“寒辞师兄还不回来吗？”她看着在树下用藤蔓使藤网的间隙更加紧密的寒辞。
“他啊……”沉念扫过一眼就不看了“别管”
说罢她捡起一牙蜜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毕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他的胜负心已经被激起来了，你劝是没用的，咱们看他抓鱼就当是看个乐子吧。”
于是她们就这么看着寒辞重复着改网——捕鱼——再改网——再捕鱼的过程。
中间她趁着寒辞改网的间隙又回到了寒潭边，在那边坐了一会。这次她趁着有一条明鲤靠近的时候悄悄收拢手指，便轻而易举地将其抓住。
这一举动让寒辞眼睛都红了，颤抖着嘴唇盯着她的手半天，最终还是悻悻地低头继续改着渔网。
而她也拎着那条明鲤回到了篝火边，看着沉念将其处理好后烤制，最终与沉念一人半条的分着吃了。
本想着分寒辞一点尝尝，但寒辞坚定地拒绝了，表示他只会吃自己亲手抓住的明鲤……
最终双月步入天边的地平线之下，阳光已经透过云彩映出一片红霞，而寒辞突然将手里修改过九次的藤网扔到一边“我明白了！”
“啊……”靠在她的肩膀昏昏欲睡的沉念被这一声惊醒，揉揉脑袋询问道“你终于明白你不是捕鱼的料了？”
“当然不是”寒辞走过来将她拉着往池边带“我总算明白了，我没抓到鱼是因为没有饵，而明鲤能被师妹引来，说明师妹当这个饵正好”
沉念打了一个寒颤，瞬间清醒“你不会要把师妹扔水里钓鱼吧？我可告诉你，就算师妹不计较，不代表清徵师叔不计较”
“怎么可能？”寒辞白了沉念一眼“我就是让师妹跟方才一般，坐在潭边而已”
“我知道了，寒辞师兄”她看着寒辞格外兴奋的眼神，很想问问他是否需要先冷静冷静，但被不容置疑的带到水潭边。
“师妹，你就跟原来一样”寒辞比画着动作“把手放进水里”
她照着寒辞的指示做了，过了一炷香，在她也昏昏欲睡的时候，总算是感觉到指尖被什么东西触碰。
还没等她提起精神告知寒辞，就听见“噗通——”的一声水声，溅了她一身冰凉的潭水。
“什么？”她被这劈头盖脸的冷水一浇，顿时清醒，却看见沉念同样目瞪口呆的看向水潭内，而寒辞师兄已经不在附近。
那张被反复修改的藤网被放置在池边，不知多深的水潭表面冒着泡泡，那些刚被吸引来的明鲤也不知去向。
“不是……”沉念揉揉眼睛“胜负欲这么可怕吗？”
“寒辞师兄跳进去抓鱼了？”她起身看向潭面。
“当然了”沉念同样起身来到她的旁边“咱们在这等一会吧，要是没有气泡上来，咱们就……”
“就找人把他捞上来？”她询问。
“就直接走吧”沉念说出来一个让人震惊的回答，看她有些不解，沉念补充道“都筑基了要是还能被水呛死那可太丢人了，只可能是因为没抓到鱼感觉丢脸，所以不上来”
“咕嘟咕嘟……”水面冒出一连串泡泡，紧接着是寒辞的脑袋从湖水里探出，用一种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其中夹杂着掩饰不住兴奋的语气说道“谁说我没抓到了？”
“那抓到几条？”沉念拉着她后退几步，让寒辞上岸
“一条”寒辞从寒潭游出，身上的衣袍不住地滴着水，手里死死扣着一条如他臂展一般大的明鲤“但是我确定这条是潭中最大的一条”
“厉害”沉念敷衍地鼓掌“那么敢问这条明鲤你想怎么做？炖汤还是烤了吃？”
“这可是战利品，怎么可以吃它”寒辞控制着怀里不断扑腾着的明鲤“我要把它养在玉景峰”
沉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你开心就好，反正修真界喜欢养点稀奇古怪东西的多了”
“师兄要养的话是不是要尽快”邹珺珏指指寒辞手里的明鲤“按照常理来说，鱼不能离开水太久”
“师妹说得对”寒辞对着她点点头“你们留在这继续吃吧，我回玉景峰了”
说罢就急匆匆地沿着一条小路离去。
“我看他是抓鱼抓傻了”沉念打个哈欠“都什么时候了还吃，我们把这里收拾收拾回扶摇峰休息吧”
“好”她随着沉念一同把地上留有余温的火堆彻底浇灭，随后整理整理那些蒸笼与空盘，悄悄的摸回后厨，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将它们放到一处。
等她们刚刚踏入扶摇殿的殿门，就听见清徵清朗温润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我的好徒弟与好师侄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沉念打着哈欠的手僵在嘴边，看着清徵缓步从殿内踏出，带着笑意的眼眸扫过沉念最后落在邹珺珏的身上。
“师尊，我与沉念师姐夜半去寻吃食，随后潭边看寒辞师兄抓鱼”邹珺珏没感觉气氛哪里不对劲，听着清徵的询问，就如实回答他的问题。
“你也入水了？”清徵指尖一动，她身上仍带着潮意的衣衫便恢复干爽。
“没有，只是寒辞师兄抓鱼时我靠得太近，溅上一些”她摸摸衣袍，只感觉神奇。
“行吧”清徵目光再次扫过她们“下次莫要太晚归来，回去休息吧”
“多谢师尊”邹珺珏行礼之后就拉着沉念师姐回了房间。
“师姐为什么方才那么拘谨？”洗漱过后，她穿着一身里衣与沉念一同挤在榻上，有些好奇地询问。
“说的好像师妹你不拘谨一样”沉念摸了一把脸“不过我突然感觉玄清师叔说的对啊……”
“啊？”玄清师叔说什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