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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小别 “藏什么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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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市的项目正式开工,江宿要过去那边出差。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分离,本来说好的是只去一周。
到了海山市当地的分公司,应酬、合作谈判聚到了一起,一周的时间只得往后延期了几天。
两人虽说每晚闲下来总会聊天、打视频,然而隔着屏幕,总觉得隔靴挠痒一般,难解相思之苦。
屏幕里的人不能搂、不能抱的,一个人的时候,连家都觉得空荡荡的。
洛樾下班刚走出医院,日思夜想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医院门口。
前一晚打视频还在抱怨着,何时能结束工作回云港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洛樾望见江宿的那一刻,低下头笑了。
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分别许久,思念无声无息,见面有了实感,想念才喷涌而出。
他快步下了几级台阶,洛樾走向他短短的十几秒时间,江宿的心脏就跟着他的步伐一样,有节奏的跳动。
洛樾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急切,“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很久了?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
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江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洛樾的头发,“阿樾,你头发长了。”
洛樾笑着看他,“等你一起去打理。”
洛樾一直看着他,丝毫不愿错过属于江宿的变化,许多天不见,他想看看眼前这个人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洛樾打量之下才发觉江宿的左手一直背在身后,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他突然的偷袭,也没能撼动江宿的手臂,“藏什么东西了?”
江宿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左手稍微动了动。
他抬起头注视着洛樾,猝然见一束耀眼的向日葵绽放在洛樾面前。
“阿樾,送给你。”
洛樾收下了那束花,手指捏着江宿下巴,吻了吻他的嘴角,“我很喜欢,向日葵喜阳,追逐温暖,以后换我追着你。”
恋人的笑容远比阳光更温暖,洛樾这一笑,江宿便觉得值了。
他俯下身,轻柔地吻点在了洛樾的额头。
洛樾牵起江宿的手,那束花被抱在怀里,迎面正好撞上了孟方茜、舒月和李嘉三人下班。
三个人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不免多看两眼,尤其是孟方茜,她可还记得酒会上江宿奇奇怪怪的举动。
洛樾并未躲闪,迎着她们的目光撞了上去,直接和三人打了招呼,“江宿,你们见过的,我男朋友。”
三人瞬间眼睛都瞪大了,属实是没料到洛樾直接坦白了他和江宿的情侣关系,完全没想藏着掖着。
江宿心里不知道乐成什么,洛樾能在共事的同事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这含金量简直不用多说。
孟方茜这下想到酒会,后知后觉到,原来江总是觉得自己碍眼了。
李嘉冲着两人笑了笑,舒月佯怒道,“哎,洛医生居然背叛我们单身贵族团体了,”说着还“啧啧”了两声,略带惋惜的眼神冲着洛樾道,“You are in trouble。”
洛樾立马就意识到了这是舒月经常的调侃,他笑着耸耸肩,很郑重其事地说,“I think I love trouble。那怎么办呐?”
话音刚落,舒月“哎呦”了一声,脸上一副酸到牙的表情,眼神带着点鄙夷,“洛医生,你们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
一旁的李嘉和孟方茜暗自感叹,啧啧,果然爱情让人做作。
孟方茜不由得叹息,“洛医生居然谈恋爱了,那医院里面不少医生、小护士可是要伤心了。”
江宿在洛樾身侧听着她们同事间的打趣和调笑,临走时江宿给了孟方茜一张卡,“女孩子肯定很喜欢吃甜品小蛋糕吧!”
孟方茜一脸欣喜地接受了江宿的卡,暗地冲着洛樾竖了大拇指,走的时候刻意撞了下洛樾的肩膀,悄悄说了句,“洛医生,眼光不错呀!”
洛樾一副“我还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的眼神盯着江宿,江宿挠了挠头回避了洛樾的眼神,“阿樾,带你去吃好吃的。”
回到家江宿洗漱完,看见洛樾拿着手机对着那束花拍照。
向日葵已经被洛樾打理好了,卸掉包装花朵被摆放在一个很具艺术感的花瓶中,花瓶正占据着客厅的黄金位置。
江宿擦完头发拿着手机翻看,才发现原来刚才洛樾拍照是为了发朋友圈。
洛樾不是一个喜欢在朋友圈分享生活的人,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江宿着实感觉好奇。
江宿的求知欲必须得到及时满足,而洛樾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与其等着别人慢慢传播,倒不如本人发言来得快。我想,医院相熟的同事应该都知道了,我的男朋友,这下是不是高兴了?”
江宿心里暗爽,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原来他那点小心思早被洛樾看穿了,江宿收买几个小护士也是为了让医院的人知道,洛樾如今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没想到洛樾竟然先主动公开了。
江宿简直是心花怒放。
洛樾没料到江明媚会主动来找自己,顾辰来洛樾办公室说了外面有人找他。
洛樾心里一沉,慈恩医院毕竟特殊,他心里极不情愿有相熟的人因为此等事情来寻他。
洛樾只以为是江明媚有了什么事情,心里忧虑不已。
江宿虽然平日里提起这个妹妹的时候,总是以长辈自居,声色俱厉。而洛樾知道,他心里是很疼爱这个妹妹的。
因而刚一看到找自己的人是江明媚的时候,洛樾内里便已忐忑不安。
江明媚之所以来找洛樾,跟她自身无关,全是因为她大学朋友的缘故。
听到不是江明媚,洛樾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转而听了关于项婕的遭遇之后,洛樾的心又不免忧虑。
项婕跟江明媚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两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项婕是个秀气、安静的女孩,平日里为人随和,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标准的南方姑娘,和人相处从不过分张扬。但她有一点不好,就是孩子胆子特别小。
胆子小当然不能说完全不好,是个缺点,但有些时间确实影响到了项婕的日常生活。
项婕的胆小属于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吓得她一身冷汗的级别,大学宿舍天南海北哪里来的姑娘都有。
项婕宿舍的另外三个小姑娘平日凑在一起讲点鬼故事、灵异事件的,项婕根本不敢听。每每这样的时刻,她总要带着耳机隔绝她们三人的声音源头。
好似每个学校的女生宿舍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离奇怪异的故事,真真假假无从考证,但常常为人津津乐道。
茶余饭后的小消遣,无所谓真假,人们总是喜欢笼罩着神秘色彩的故事而已。
蒙着面纱只觉得魅力无限,摘下面纱反而平淡无奇。
学校暑假期间其余舍友都回家休假了,项婕今年没回家在校外找了份暑期兼职的工作,趁着放假期间赚点生活费。
那晚恰好公司赶进度项目整体需要加班支持,项婕工作结束辗转回到学校已然十点多了。
进了学校回宿舍的路上经由一段林荫路,道路两侧树木密布遮掩着,根本望不到天空。
林荫路不甚宽阔,路旁的灯光昏黄压根谈不上明亮。暑假期间学生大部分都回家了,留下的学生本就不多。
项婕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段诡异的音乐声,随后音乐声音戛然而止,一阵奇怪的声音此起彼伏。
争吵声、嘶吼声、怪异的笑声混在一起,项婕浑身上下微微颤抖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双腿颤抖着发软,努力克制着恐惧的情绪,迈开步子往宿舍楼跑去。
身后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声音一直追着她,曲调在她的身后回荡着。
此时那些平日里刻意忽视的神秘小故事涌上心头,她心里害怕极了,只想赶快回到宿舍,锁上门窗才能得到安全感。
眼看着宿舍近在眼前,可当她在路口转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伸着长舌头的人,那人身穿白衣头顶白发,活脱脱是地府索命的白无常。
项婕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额头的冷汗源源不断冒了出来,喉咙好似被人掐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旁的草丛中一跃而出好几个人,都是一副鬼怪的装扮。刚受到一波惊吓的项婕,看到此等场面,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这些人看见她被吓到的样子不停发笑,还伴随着发出怪叫声。
项婕的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她喘着粗气,眼神越来越模糊。
失去意识之前,项婕似乎隐约听到一个女声说了一句话,“别叫了,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呀!”
江明媚赶到医院的时候,项婕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给她交代了几句,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昏迷了。
策划恶作剧的一干学生们一个个站在病房门口,用来装神弄鬼的服装道具还穿在身上没脱下来。
走廊经过的医生护士都不免驻足停顿观察片刻,昨晚是中元节,这些孩子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捉弄路过的人。
项婕已经是他们碰到的第四个人了,前三个人发现自己被捉弄,都十分生气,无不例外地都对着他们肆意发泄愤怒情绪,发泄完之后骂骂咧咧地才转身离开。
其间有一个刚训练回来的男孩,体育系的身材健硕结实,甚至跟其中扮鬼的学生动起了手。
他们人多势众,男孩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双方都挂了点彩。
饶是如此,他们见自己的恶作剧没什么大碍,就打算留在那继续捉弄接下来的倒霉蛋。
没想到项婕被他们这一吓直接晕倒了,项婕晕倒之后,这群人慌了阵脚唯恐闹出什么大乱子。
还是最先发现项婕不太对劲的女孩,率先打了120,把项婕送到了医院。
江明媚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当着他们的面给学校领导打了电话,语气不善,“电话我打了,学校至于校内处分还是报警处理,你们自求多福吧!还有,项婕的医疗费以及她后面要是因为这件事有了什么精神创伤,治疗所需要的精神损失费,你们都逃不了干系!”
他们自知理亏,认错态度倒也端正。江明媚说的话没有人争辩什么,只是不停地对着她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江明媚没有回应,也没让他们走。
她要求他们留在这等着项婕醒来,挨个当面去给项婕道歉。
害怕他们的装束再吓到项婕,江明媚打发他们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项婕一直到下午才醒来,睁开眼睛精神依然恍恍惚惚,看到江明媚才算有了精神,眼神中也有了聚焦点。
江明媚看着她精神恢复的模样,就把门外人的恶作剧前前后后告诉了她。
本以为知道这只是恶作剧,项婕的恐惧感也能就此减少。
谁知江明媚开口的时候,昨晚的种种再一次在脑海中重演,项婕心里的恐惧感不减反增,身体还带着微微的战栗。
惊慌失措中她抓着江明媚的胳膊,不肯松手。
门外的人知道项婕醒了,就想着进来给她道歉。他们几人齐刷刷站成一排,项婕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
其中站着的一个男孩还以为他们卸了妆造,导致项婕没有把他们认出来,“是不是我们昨天穿的那个,她认不出来了。我要不换上,她就知道我不是鬼是人了,是人她不就不害怕了。”
男孩说到“鬼”这个字眼的时候,项婕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谁知那个男孩真的跑出去把那身白无常的衣服穿进来了,他想着穿着衣服更好给项婕解释清楚。
那身衣服一出现,项婕抓着江明媚的胳膊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的左手下意思抚摸自己的胸前,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眼看着有了昏厥的趋势。
江明媚直觉不对,连忙打着手势喊道,“你快出去,先出去啊!”
不多会医生就来了,检查之后项婕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护士来给她打了一针安定,让她休息了。
学校负责人来察看项婕的情况,她当时还睡着江明媚就跟学校负责人简单说明了具体情况,单独聊了一会。
恶作剧的那几个学生被负责人带了回去,处分肯定是避免不了。毕竟都是学校的学生,年纪也都不大,传了出去对学校影响也不好。
项婕方面也没怎么追究,学校的意思自然不希望事情闹得过大。
项婕的精神创伤只能后续慢慢恢复,江明媚连着在医院陪了项婕好几天,她出院后情绪倒是稳定,可整个人依旧毫无生气。
工作那边江明媚帮着她处理好了,本来还有十几天的工作需要完成,项婕如今的情况自是难以继续。
项婕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以前只是胆子小点,自从中元节那晚受到惊吓之后,整个人时刻都处于一种惊恐的情绪之中。
晚上不敢出宿舍,甚至宿舍舍友手机突然发出的声音都会引起她的恐慌,晚上睡觉也不敢关灯。
因为害怕夜晚的活动,整个人就一天到头呆在宿舍里面,没有任何外出活动。
学生宿舍本就是个公共区域,项婕的很多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同寝室舍友的日常生活和作息。
江明媚无奈才想到了找医生帮帮她,去医院检查好几次,得到的都是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的建议就是,项婕身体机能完好无损,应当是心理上出了问题,建议她去看精神科医生。
江明媚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洛樾,洛樾听完前因后果大致分析了项婕的情况,他觉得项婕很可能是惊吓之后产生的PTSD以及之前自身的特定恐怖症。
“恐怖症其实是焦虑障碍的一种,你朋友的情况大致应该是特定恐怖症,就是一种对特定事物或情境的非理性恐惧。像放松、脱敏疗法,针对恐怖症都很有效果,治愈率很高,复发率很低。而创伤后应激障碍,经历创伤事件之后高发,中元节的恶作剧就是诱因。恶作剧的创伤经历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她现在产生的回避不愿夜间出行,以及麻木症状,对于一些情绪刺激难以产生情绪反应,就是很明显的症状。认知行为疗法对PTSD的治疗行之有效,等评估之后如果她的症状真的很严重,也可以辅之药物治疗。不过这些只是我的初步诊断,具体情况还是要她本人来医院,做检查来下结论。”
江明媚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能给予项婕无形的帮助,她真的不忍心看到项婕继续消沉下去。
“患者的康复与社会支持系统的关系密不可分,作为她的朋友,你的理解、支持和帮助也是她康复的动力。”洛樾说道。
项婕不是云港人,她也不希望让父母知道跟着一块担心受累。
她的治疗过程都是由江明媚陪着,默默支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