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魔界, ...
-
魔界,魔主新居。
新魔主明百川看着对面之人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始吐血,呆愣之余,疑心顿起。
“少宗主,这是……旧伤仍然……”
没等明百川问完,林易安从容地擦去嘴角血丝,给台阶就下:“是,当初重伤至今,根源未除。”
“这都无伤大雅,不知道家父的意思,魔主您……?”
明百川顺着揭过去这件事,伸手唤来身边人:“来,公子不宜饮酒,换茶。”
见明百川没给明确的回答,林易安也不着急,只低头品茶。
…………
瓜瓜被其他雪猿带走包扎,只留千振衣怆然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驻扎地。
天雪依旧没有停下,不通人情地落白千振衣一身好皮毛。
雪猿一族太过原始,他们没有伤药,只能简单按照他们的方法给瓜瓜处理伤处。千振衣一言不发地拿着瓜瓜的储物戒,将里面有一算一的丹药全都倒了出来。
这些里面,有的是瓜瓜积攒的,但更多的是在千振衣变成一只普通小鸟之后备下的。
什么止血,生肌,调息之类的,种类齐全。
千振衣不方便给晕过去的瓜瓜上药,只能鸡同鸭讲地指示被派来照顾他们的雪猿。
眼见着白色药粉上好,瓜瓜吞下药丸,千振衣提着的心才稍微松懈一些。
托王风和豹文的偷袭,雪猿族内轻松愉快的氛围一扫而空,巡逻和监察加强,每只雪猿之间也都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他们的首领身受重伤,人员锐减,即便大仇得报也暂时无法走出失去亲人的伤痛。
千振衣在洞前的雪地上蹦来蹦去,翠绿的小脑袋几乎低到低到地上去,机械地重复这一动作。
直到洞内传来声音:“振衣?”
冰洞里多少有些昏暗,千振衣之前硬生生将床顶上的寒冰啄薄了一些,此刻透过那块薄冰,外面的光亮微微打在虚弱的云岫脸上。
“你来。”他扯起嘴角,想笑得开心些,但牵扯到伤口,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千振衣这才停下来,小鸟脑袋歪着看了他许久,一步一步地挪至云岫身边。
云岫抬起手想摸摸她,手没有力气,指尖微动了两下,千振衣上前将脑袋抵上去。
云岫翻手,手心就多了毛茸茸的触感。
他的声音很轻,他说:“就算没有花信,那两只虎豹也可以分工。”
可是单凭一只妖发起袭击,根本伤不了这么多雪猿。
也伤不了瓜瓜。
千振衣闭上眼睛,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云岫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静静陪着她。
他早就不对活着这件事抱太多期待,如果不是千振衣的出现,或许他撑不到现在。
他不忍心责怪千振衣,却也无法扭曲事实。
云岫想着,又渐渐睡去。千振衣察觉到他放松下来,轻悄悄地飞出冰洞。
得去看看大祭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千振衣一路直直飞进大祭司的冰洞里。雪猿一族受天庇佑,大祭司的状况要比瓜瓜好得多。
见千振衣来,他比划着说:“明天,献祭。”
献祭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大祭司邀请千振衣受祭。
雪猿有自己的时间规律,千振衣约莫着不到一日,就有雪猿前来请她。
云岫换过药之后,在她的陪伴下再次睡过去,千振衣看他睡得深沉,就跟着雪猿去了祭台。
祭祀在雪猿族内一直是件崇高且极其重要的事情。所有雪猿,除却必须照看伤员的几只,都围着祭台埋头跪着。
祭台不是之前见过的,想来是连夜打造的新台。
台上并排放着虎豹二妖,周围立着三根冰柱,柱上竟还有些微小精致的雕花。
雕的似乎是一些记录活动的画面。
花信被冻在正中的冰柱之上,大祭司示意到来的千振衣飞到他头顶的柱子顶上。
翠鸟高高立在冰柱上,一双鸟眼没有任何波动地看着下面的祭祀活动。
大祭司被搀扶上祭台,屏退左右,施法褪去二妖脖颈处的寒冰。
那块裸露出的皮肉,在被解封的瞬间就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利刃狠狠割开,新鲜温热的红色沿着他们身下祭台上弯弯曲曲的小冰沟流淌着,分别流向另外两只冰柱。
在鲜血触及冰柱的一瞬间,脚下的赤狐也发出几近惨烈的喊叫。
三根冰柱由内而外被染成大红色,宛若鬼斧神工的建筑的一部分。
千振衣垂眸静静听着花信的惨叫从开始的激烈到后来的虚弱,直至完全安静下去。
仿佛一座真正的神佛塑像,悲悯众生,不为所动。
千振衣经过之前的经历,一直以为雪猿族内祭祀和供奉的“神明”与她有关,只是一种无知愚昧的虚无缥缈的信仰。
但就在三妖殒命,祭祀之法大成之时,整个祭台连着三根冰柱竟都开始隐隐散发出淡红色的光芒。
周围的雪猿更是没有抬头离去的意思。
千振衣不由得疑惑地看向祭台中央的大祭司,对方向她比了个奇怪的手势,一瞬间冰柱内的所有血液都化作绿色的生命之泉源源不断涌向站在冰柱之上的翠鸟身体里。
千振衣顿觉动弹不得,身体里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有什么东西来势汹汹地涌进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祭台中仍在施法的祭司。
千振衣看着对方周身环绕的真正的神性,忽然想起来,在“穿越之行”里,她见过老祭司。
那是一只仿佛活了很久,下一秒就要和天雪融为一体的老雪猿。
是啊,祭司一职,远比她的出现更早!
那么在她之前,这群雪猿供奉的是什么?
或者说,他们这一族,世代守着极境之北,一直以来信仰的都是什么?
“咕!”
千振衣冲着台上的雪猿发出警告声:
身后有人!
纤长柔软的藤蔓借着积雪的隐藏,从地底下绕过周围所有雪猿,直接在靠近大祭司之时发起了攻击!
一而再再而三的突袭在雪猿族漫长的岁月里从未出现过,大祭司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藤蔓抽打得措手不及,险些断掉祭祀法阵。
祭祀法阵上敬天地,不容许任何外来者破坏与打扰,自行开启了护法,对藤蔓的动作有所限制。
但显然对方有备而来,放弃一切术法与恶意,用最原始的手段,自大祭司脚踝缠绕上去。
这熟悉的藤蔓,是那只不起眼的藤妖--细烟!!!
细烟本体缠绕着这只雪猿的脖颈一圈又一圈,像条森林深处捕食的绿色巨蟒,不紧不慢,一点一点收紧雪猿颈间力道。
大祭司被长毛掩盖下的脸已经能看出来憋的通红,对方是抱着取其性命而来!
即便如此,大祭司也不曾停下祭祀法阵,三只妖灵的精血仍然在往千振衣体内涌动,同时限制着她无法动弹。
“咕咕咕!!!”
千振衣只能发出些无人能懂的呼喊。
细烟到底是奔着杀人去的,法阵的护法作用让她的枝叶都迅速枯萎,渐生的尖刺速度也慢慢放缓。
但她等了千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即便缓慢,她今天也一定要完成任务!
祭台像是自成了一处结界,千振衣将嗓子都喊的撕裂,周围的雪猿都没有任何反应,不远处的驻扎地里没有动静。
淡绿色的一双鸟眼里,映出雪猿被藤蔓缠成一块块碎片的场景。
这一切,太过玄幻。千振衣一时间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细烟化成人形,爱惜地捡起散落一地的碎片。象征着生命的深绿发色此时已经褪成接近透明。
她很虚弱,但脸上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所有血液在祭祀碎前完成使命,千振衣得以自由,顾不上力量悬殊,冲上去就要狠啄这只藤蔓。
细烟轻飘飘抬手,千振衣就被甩在冰柱上,久久爬不起来。
“咕……”千振衣真的看不懂这些,呜咽着发出疑问--
“你是……为他们报仇而来?”
大功告成的细烟心情很好,愿意为千振衣简单地答疑解惑一下:“为他们,呵,也配?”
细烟不屑地冷笑一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的上一任“寄主”。
“你……听得懂我说话?!”千振衣更加惊骇,摔断的翅膀以扭曲的姿态挂在身侧。
细烟蹲下来,轻纱盖住白雪,柔声说:“我的耐心有限,你要问这些没意义的东西,我可就不奉陪了。”
“我太久没同人聊过天,说起来也憋的很。”
“现在任务完成,我有时间也有心情跟你多说两句。既然你问不到点子上,嘘,那就别问了,听着吧。”
从衣摆伸出去的细小藤枝圈住千振衣的鸟喙,让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细烟拨弄着手里已经褪去表象的晶莹的碎片,随手捏起一块举起来对着天空眯眼看:
“极境之北,他们能活,那自然也有我们雪藤的一席之地。”
“守护极境是他们的任务,那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细烟乐呵呵笑起来,轻轻指指那些还跪着的雪猿,又指指自己,继续说:
“我们的任务,是守护‘方石’。”
“‘方石’是我们的生命之源。可是千年前,这群可恶的猿却突然强行改变天定的轨道,冲进极境深处,与我们爆发了巨大冲突。”